第3章
“侯爺,姐姐她逼著我打掉腹中的孩子!這是我們的親生骨肉,姐姐她好狠的心。”
蕭景琰沉默了半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燒焦的荷包。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打掉吧。這孩子本就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等驚鴻回來,我再給你一個孩子。”
柳輕煙的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侯爺,您說什麼?”
蕭景琰拍了拍她的背,敷衍道:“煙兒,委屈你了,以後我一定補償你。”
柳輕煙無奈地點頭,指甲卻SS掐進掌心,聲音哽咽道:“好,我願意。隻要能讓姐姐回來,煙兒什麼都願意。
蕭景琰感動地將她緊緊抱住,
發誓絕不會負她。
但他沒有看見,柳輕煙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一半對我,一半對他。
在將軍府修養的這半個月,燕綏幾乎推掉了所有軍務,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每日他都親手煎藥,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我。
他還特意讓廚房做了蜜餞,等我喝完藥,就喂我一顆。
甚至怕我愈發沉悶,到處探聽京中趣事說給我聽。
夜裡我偶爾被噩夢驚醒,他總能第一時間溫柔地安撫:“別怕,有我在。”
身體逐漸好轉後,燕綏親自陪我去教坊司看望母親和妹妹。
剛到教坊司門口,一道狼狽的身影突然從街角衝了出來。
是蕭景琰。
他眼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憔悴不堪。
看見我的瞬間,
他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眼神SS黏在我身上,舍不得移開。
燕綏眉頭一蹙,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驅趕。
蕭景琰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SS拽著我的衣擺哀求:“驚鴻,求你聽我說一句話,就一句!”
我不願引起更多的是非,隻能咬著牙冷聲說:“你放開,我聽你說。”
燕綏無視蕭景琰不滿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站在我身邊,厲聲警告道:“快說,別耽誤我們時間!”
話落,蕭景琰急切地說道:“驚鴻,隻要你願意回來,我立刻遣散所有侍妾,侯府後院從此以後,隻有你一人!”
我冷笑一聲,“柳輕煙呢?她肚子裡那個,不是你親口承認的‘嫡長子’嗎?
”
“她算什麼東西!我隻要你!那個孩子……”
“夠了!”
我厲聲打斷,看著他眼裡刻意裝出來的深情,隻覺得可笑至極。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還記得你向我提親那天嗎?”
“你慌張解釋外頭那些風流韻事不過是逢場作戲,你說此生隻想和我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我信了。”
我輕輕笑了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我不顧一切阻攔,奮不顧身地嫁給你。可婚後不足半年,你就抬了蘇姨娘進門,沒過多久,又納了安美人。”
“我哭著鬧著問你,
你是怎麼說的?”
我步步緊逼,嘲諷道:“你說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經地義,還說我鬧起來像個潑婦,丟了你的臉面!”
我盯著蕭景琰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蕭景琰,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蕭景琰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我之間,從你背棄承諾那天就徹底完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教坊司裡,母親和妹妹抱著我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強壓內心的悲痛,柔聲安撫道:“娘,清歡,你們再等等,等我替父親翻案後,我立刻接你們回家!”
幾日後,蕭景琰和柳輕煙的婚禮如期舉行。
當天,柳輕煙派人送來一份請柬,特意邀請我參加宴席。
我捏著那張請柬,眼底一片冷意。
“春桃,把這個錦盒作為賀禮送到侯府。”
春桃一愣:“小姐,還要給那個賤人送賀禮?”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要送,這是一份讓她永生難忘的大禮。”
這證據是燕綏早就查到的,我一直留著,就等這一天讓她身敗名裂
燕綏坐在對面輕聲道:“需要什麼,我讓暗衛去辦”
“這是我和她的恩怨,我要親自報仇。
我保證這個賀禮,一定會讓柳輕煙的新婚之夜永生難忘。
洞房花燭夜,侯府的婚房裡紅燭高燃。
柳輕煙穿著大紅嫁衣,滿心期待著蕭景琰來掀蓋頭。
可等來的,卻是蕭景琰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他手裡攥著一個錦盒步步緊逼,眼裡滿是冰冷的恨意。
“這是驚鴻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話落,他將錦盒狠狠砸在柳輕煙面前。
柳輕煙強裝鎮定地打開盒子,當她看清信上的內容時,臉色瞬間煞白。
盒子裡是她威脅我墮胎的證據。
她拽著蕭景琰的袖子,帶著一絲哀求:“侯爺,你聽我解釋……”
蕭景琰猛地甩開她,紅著眼怒吼:“解釋?解釋你怎麼拿著她母親和妹妹的性命要挾她?解釋你怎麼逼她喝下墮胎藥,害得她再也不能生育?
”
每一句質問,都像重錘砸在柳輕煙的心上。
她痛哭流涕地哭喊:“侯爺,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愛你了……”
蕭景琰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與厭惡。
“你這種蛇蠍心腸的毒婦,也配提愛?”
他猛地轉頭,厲聲喝道:“來人!把墮胎藥端上來!”
管家應聲而入,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柳輕煙瞳孔驟縮,嚇得渾身發抖,“侯爺,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這麼做!”
蕭景琰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殘忍。“我的孩子?你逼驚鴻喝下墮胎藥,有沒有想過那也是我的孩子!
”
話落,他不顧柳輕煙的哭喊掙扎,強行捏開她的下巴,將那碗藥硬生生灌了進去。
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打湿了鮮紅的嫁衣。
柳輕煙捂著小腹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哭喊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蕭景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眼底再也沒有曾經的半分情誼,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柳輕煙,這隻是個開始。”
他的聲音冷得刺骨,“你欠驚鴻的,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讓你加倍償還。”
話落,他徑直轉身離開,穿著一身刺目的新郎服走進了最熱鬧的花樓買醉消愁。
將軍府裡,
春桃剛打探消息回來,臉上滿是興奮的笑意。
她跑到我身邊,高興地說道:“小姐!柳輕煙她不僅沒成了正牌侯夫人,還被侯爺灌了墮胎藥,現在已經成了最大的笑話!”
聽到春桃的話,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是她罪有應得!”
春桃還在興奮地說著侯府的鬧劇,說蕭景琰在花樓喝得酩酊大醉,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
我卻沒再聽進去,目光落在手裡的密報上。
這是燕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查找出能證明父親清白的證據。
春桃見我沒應聲,“小姐?”
我緩緩放下信紙,淡淡道:“柳輕煙也好,蕭景琰也罷,這些人和事,早就無關緊要了。”
我抬眸看向窗外的天空,
眼神裡滿是堅定。
“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替我父親翻案,還沈家一個清白。”
次日清晨,我穿著一身孝衣跪在宮門前為父親擊鼓鳴冤。
燕綏以我夫君之名替我承受了三十杖刑,換來了重審的機會。
三十棍打完,他後背早已被鮮血浸透,整個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當他抬眼望向我,那雙眼眸裡隻有深深的愛意。
我跪在一旁,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想伸手扶他,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不敢碰他那血肉模糊的後背
冤案終於沉冤得雪,父親不僅官復原職,還被追贈了谥號。
這天,我親自去教坊司接回母親與妹妹回家。
三年之久,曾經的沈府早已破敗不堪。
可當我踏進門的那一刻,
隻覺得心安不已。
這日傍晚,我還沒來得及回府,就一身酒氣的蕭景琰攔住。
“驚鴻,我好想你,我不能沒有你。”
話音未落,他揚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錯了,是我瞎了眼辜負了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聞著他身上濃烈的脂粉香忽然笑了
“侯爺身上的美人香這般濃烈,左擁右抱好不風流快活,怎麼好意思說想我?”
說完,我繞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自那以後,蕭景琰愈發行事不堪,整日流連在的
各個花樓裡醉生夢S。
每次醉酒後,他就會將柳輕煙暴打一頓,
罵她是毒婦,是她毀了自己的一切。
柳輕煙打得遍體鱗傷,心中的恨意瘋狂滋生。
她恨我毀了她的好姻緣,更恨蕭景琰的暴戾無情。
但她收斂了所有怨氣,對蕭景琰越發百般順從。
沒過多久,柳輕煙就為他納了一名美妾。
那女子眉眼身段,竟與我有七分相似。
蕭景琰見到後如獲至寶,整日與那美妾在溫柔鄉裡廝混。
直到一日,他身上忽然生出大片紅疹,甚至痛到連床都下不來。
太醫診脈後臉色慘白,喏喏地低下頭:“侯爺,是……是花柳病。”
蕭景琰如遭雷擊,瞬間心如S灰。
暴怒之下,他命人徹查此事。
原來是柳輕煙買通老鸨,
特意尋找染上髒病的女子送進府中。
蕭景琰雙眼猩紅,命人劃爛了柳輕煙的臉,然後將她賣到了最低賤的窯子裡。
蕭景琰命人拖走柳輕煙時,恰好與我撞見。
柳輕煙被兩個家丁架著,滿是傷口的臉上還在滲血。
看見我時,她像瘋了一樣掙扎起來,癲狂地喊著:“沈驚鴻!是你害了我!是你搶了我的一切!”
我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提著給燕綏買的傷藥。
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我輕輕笑了,“柳輕煙,你從來沒擁有過什麼,又何來被搶?你害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眼裡滿是恨意,還想罵什麼,卻被家丁堵住嘴強行拖走了。
我笑了笑,徑直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柳輕煙從侯府夫人淪為娼妓,
受盡了各種凌辱。
不出半月,她便徹底瘋了。
在一個深夜,瘋癲的柳輕煙跌跌撞撞摸進了侯府。
彼時蕭景琰早已病入膏肓,氣若遊絲地癱在床上。
柳輕煙SS掐住他的脖子,蕭景琰則攥著枕頭下的匕首,狠狠捅進了她的心口。
天亮時,侍女才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兩人倒在血泊中,S狀極其慘烈。
消息傳到沈府時,我正在院子裡和母親一起修剪新栽的桃花樹。
母親放下剪刀,擔憂地看著我。
我抬頭衝母親笑了笑,仿佛提起的隻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數月後,燕綏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地迎娶我。
新婚之夜,他溫柔地牽起我的手,俯身在我耳邊鄭重地承諾:“驚鴻,往後有我在,
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看著他眼中熾熱的愛意,緩緩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暖意從掌心蔓延至心底。
從今以後,良辰美景,皆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