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十年,我從未跟佛子老公圓房。


 


可結婚紀念日這天,他卻捏破了小情人的硅膠假胸。


 


而我作為女人的主治醫生,聽著她跟護士哭著嬌嗔:“我讓他輕一點兒,結果他控制不住手勁,你們說他討不討厭?”


 


“謝裕臣就是個大騙子!剛開始說就一次,結果一晚上要了我好幾回!”


 


登記的護士忽然愣住了,“溫醫生,好巧啊,這個患者名字跟你老公一樣唉。”


 


我的指尖一頓。


 


蘇鳶夏解開扣子,露出裡面激烈的紅痕:“姐姐,我們好有緣分啊,也不知道你老公是不是我跟我男朋友在床上一樣霸道?”


 


我苦澀的勾唇,搖了搖頭。


 


她嘴裡的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是我的老公。


 


畢竟新婚夜當晚,那個無情無欲的男人就進了禪房,他一心向佛,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令他不恥的事情?


 


可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敲響。


 


“醫生,麻煩你給我女朋友用最好的假體,她愛美,我不想讓她掉眼淚。”


 


我抬頭,對上謝裕臣那張清冷出塵的臉。


 


1.


 


腦海轟隆一響,手中的筆應聲落地。


 


等回過神時,男人已經將筆撿起。


 


雲淡風輕。


 


“如你所見,我破戒了。”


 


我攥緊掌心。


 


隻聽他說道:“我希望你不要遷怒她,小姑娘什麼都不知道。”


 


十年婚姻。


 


被我發現出軌的第一瞬間,

這個穿著禪衣的男人沒有心虛,隻有對情人的維護。


 


喉嚨裡像卡了一根魚刺。


 


如鲠在喉。


 


“為什麼?你不是說……”


 


謝裕臣皺眉,“是,我是說過。”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遇到讓自己動心的人,可夏夏不一樣。”


 


“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愛人。”


 


提起蘇鳶夏,他唇角掛著寵溺。


 


十年前的新婚夜。


 


我穿著蕾絲睡裙抱住他的腰腹,換來的卻是男人拿涼水澆透了我的全身。


 


不近女色的謝裕臣手裡撵著佛珠,“我早已看破紅塵,對情愛一事毫無興趣,還請溫小姐自重。


 


我一次次引誘,下藥,他怒斥我不知廉恥,不懂自愛。


 


可現在,他卻毫無節制的把另一個女人送進了醫院,身上還帶著斑斑點點的印記!


 


“多久了?”


 


“一個月。”


 


整整十年。


 


我跟在他身後敲木魚,為他尋來他喜歡的佛經,隻為討他歡心。


 


可蘇鳶夏,隻用了這短短三十天,就成了看破紅塵的謝裕臣的畢生所愛。


 


“你不用難過,我們本來也隻是形婚。你可以去找別的男人,我不在乎。”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啊,我怎麼忘了,我們本來隻是形婚。


 


母親為報恩,將我送進謝家,想讓我拉謝裕臣入世俗,

掌管公司。


 


不過現在,謝裕臣的身邊似乎有了更合適的人,不再需要我了。


 


我是不是也應該離開了?


 


謝裕臣下意識伸手給我擦眼淚。


 


那一刻,我們都愣住了。


 


“大騙子,原來你在這兒!”


 


蘇鳶夏蝴蝶一樣飛了進來。


 


謝裕臣連忙解釋:“夏夏,我來問溫醫生術前注意事項。”


 


蘇鳶夏點點頭。


 


“溫醫生,你不用在意,我是個愛哭包,謝裕臣給我擦眼淚擦習慣了,順手的。”


 


“不過你不知道,謝裕臣以前就是個大直男,為哄我學了好多手段,有次他惹我生氣,還故意扮小醜逗我笑呢!”


 


我壓下眼底的自嘲。


 


謝裕臣有多直男,沒人比我更清楚。


 


我去山上寺廟找他時,被一條蛇嚇哭,求他安慰。


 


他不解風情:“溫小姐,這是一條王錦蛇,無毒,以老鼠為食,是益蛇。理論上它比你更怕人。”


 


我實在想不到,理性如謝裕臣,也會有心疼女人哭的一天。


 


我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麻煩家屬籤一下。”


 


“這是什麼?”


 


“不用看啦,我們相信醫院,裕臣哥哥快點籤!我想要duangduang的那種~”


 


“夏夏,還有人在,不要胡鬧。”


 


謝裕臣還想仔細查看,旁邊的蘇鳶夏三言兩語竟就讓他紅了耳根,

籤了字。


 


99次引誘。


 


他始終不為所動。


 


哪怕我一絲不掛的躺在他身邊,他的神情也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動容。


 


我這十年,不過是個笑話。


 


送走兩人,我抽出一份文件。


 


給律師打去電話:“我要離婚。”


 


謝裕臣還不知道,他籤下的那份手術同意書裡,還夾雜著的幾頁是離婚協議。


 


如今他動了真心,在世俗有牽掛,謝家也不必擔心他會出家。


 


我對母親的承諾也已經做到。


 


我自該識趣離場。


 


隻是沒人能想到,未來的某一天,那個不問俗事的清冷佛子也會為此追悔莫及……


 


2.


 


手術成功。


 


蘇鳶夏怕疼,

呼痛聲響徹整個病房。


 


所有頂尖醫生的被調來這間vip病房,謝裕臣冷聲呵斥:“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給我止住她的疼。”


 


“如果她再哼一聲,你們知道後果。”


 


我解釋:“術後有些疼是正常的……”


 


“閉嘴!”謝裕臣猛地轉頭,怒吼一聲。


 


“你懂什麼?躺在這裡的不是你,你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被他吼的一顫。


 


前年,我的小腿因車禍縫了十二針。


 


夜裡疼到撕心裂肺。


 


他敲了敲門,滿是厭煩:“我在誦經,你很吵。”


 


我祈求謝裕臣給我找止痛藥。


 


他前腳答應,後腳又一頭鑽進了佛經裡。


 


我原以為他不解風情,不懂得如何疼惜別人。


 


可現在,他手足無措,慌亂的握著蘇鳶夏的手,“夏夏,你哪裡疼?告訴我。”


 


又給她買來甜品,甚至清空了蘇鳶夏的購物車。


 


他罕見的浪漫,溫柔的體貼。


 


全都給了蘇鳶夏。


 


我眼裡噙著淚。


 


蘇鳶夏戳了戳男人的臉蛋,“好了我知道你關心我,不要遷怒別人好不好?溫醫生都說了,術後正常反應而已。”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謝裕臣如此失控,“別人我不管,但是你是我心底的唯一,所以我舍不得看見你難受。”


 


眼眶酸澀得厲害。


 


我再也看不下去,

奪門而出。


 


幾天後,我收到了謝裕臣的一條手表。


 


“抱歉,前幾天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


 


我暗自壓下心底的驚訝。


 


“謝謝,沒關系的。”


 


他又主動提出夫妻多年,從來沒有一起出去逛逛,想和我重遊故地。


 


曾經他出家歸隱的地方,又因為和我聯姻而還俗。


 


於他,於我,都意義非凡。


 


心底的柔軟,仿佛如藤蔓般滋長。


 


或許,我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山腳下。


 


蘇鳶夏笑得眼尾微微上彎。


 


“嘻嘻,裕臣哥哥看我最近一直悶悶不樂,說要找人陪我散心,沒想到他說到做到,真把溫醫生你這個大忙人請來啦!


 


心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下意識看向謝裕臣。


 


他眼裡卻隻有蘇鳶夏,主動將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是我的小祖宗,你的心願我當然要努力達成,不然怎麼配做你的男朋友?”


 


他第一次主動求和,給我送禮物。


 


居然是為了讓我陪蘇鳶夏散心。


 


我打了個噴嚏,謝裕臣剛剛將蘇鳶夏哄上纜車。


 


“不是有意欺瞞你,隻是夏夏沒有什麼朋友,我也隻認識你一個女性。”


 


我平靜的點點頭。


 


可在聽見蘇鳶夏說起這座纜車時,瞬間紅了眼眶。


 


“溫醫生,你知道嗎?我之前不過隨口吐槽了一句這裡山路崎嶇,裕臣哥哥就花了三百萬,專門為我建了這座直達山頂的纜車。


 


謝裕臣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下的路蜿蜒曲折。


 


結婚第一年,謝裕臣一心禮佛,不許外人在山頂留宿,打擾他的清淨。


 


於是,我每日晨起登山。


 


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到他身邊。


 


而他,甚至吝於給我一個陪伴他的夜晚。


 


我也曾小聲抱怨過。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山路崎嶇,方能磨礪心志,你若覺得苦,就是你心不誠。”


 


這條走向山頂的路,我走了整整十年。


 


如今,蘇鳶夏不過隨口一句吐槽,便輕易讓他破了自己的規矩。


 


我SS掐緊掌心。


 


十年而已,

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到了山頂,卻唯獨不見當年修禪打座的寺廟。


 


唯有一個露天蹦極臺。


 


走近一看,上面的卡片寫著:“夏夏專屬”。


 


蘇鳶夏笑著趴在我的肩膀上,甜蜜道:“哈哈哈,溫醫生,別看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都是謝裕臣這家伙,我說他那個寺廟年久失修,這個位置適合蹦極,他就真給我修了一個蹦極臺。”


 


“我說幹脆讓大家都來玩,他卻在這裡掛了一個牌子說隻有我可以玩。還派人看管,不許一個人進入這座山。你說他是不是有點鋪張浪費?也不怕佛祖怪罪。”


 


天真無邪的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我瞳孔猛顫。


 


他竟為蘇鳶夏做到這種地步!


 


開闢山路,搭建雲梯,甚至親手摧毀自己的信仰……


 


謝裕臣淡淡開口:“佛和你,都在我心中,為何會怪罪?若要怪罪,也隻怪罪我一人便是。”


 


“討厭~”


 


胸口痛到麻木。


 


我忽然覺得可笑。


 


曾經我見他修行之地太苦,勸他修整寺廟。


 


謝裕臣勃然大怒,將我趕出屋外,任由我淋雨昏倒。


 


兩人打情罵俏幾句後。


 


謝裕臣接了個電話。


 


蘇鳶夏臉上的笑意消散,“溫醫生,你會蹦極嗎?”


 


我皺了皺眉:“不會。”


 


“你不會,我會呀。


 


她說著走向蹦極臺。


 


我好心提醒:“你現在還在康復期,不能做劇烈運動,否則假體會流散……”


 


“別裝了溫袖雪,我知道你是裕臣哥哥的妻子,剛才看見我跟裕臣哥哥秀恩愛,你一定很心痛吧?可那又怎麼辦?誰讓裕臣哥哥愛我呢!”


 


“你說等下裕臣哥哥,會信你還是信我呢?”


 


她的臉上一片猙獰陰狠。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你要幹什麼?”


 


3.


 


跟剛才溫柔善良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眼神惡毒,綁上安全繩直接跳下了蹦極臺。


 


“蘇鳶夏!

!!”


 


“啊——”


 


與此同時,謝裕臣瘋了一般衝過來救起蘇鳶夏,眼裡滿是戾氣。


 


“溫袖雪,你對夏夏做了什麼?!”


 


我還沒張口。


 


蘇鳶夏嗚嗚的哭倒在謝裕臣懷裡。


 


“裕臣哥哥,我的胸好痛啊!裡面假體好像破裂了,疼 好疼啊……”


 


她又驚恐的看向我,“溫醫生,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你為什麼要推我下蹦極臺?你明明知道隆胸手術以後不能劇烈運動,你是想害S我嗎?”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