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最好祈禱夏夏安然無恙。”
他抱著暈過去的蘇鳶夏上了纜車,卻對著電話那頭吩咐:“通知下去,五分鍾後停掉山上纜車,今天晚上,我不想看見一隻蚊子飛出山下。”
我如墜冰窟。
“謝裕臣,你不能這麼對我!!!”
纜車緩緩駛離我的視線。
男人倨傲又冷漠的看著我。
“這是你欺辱夏夏的代價。”
我聲嘶力竭,“我說了我沒有,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回答我的是林間的一片狼嚎。
我想起上周瀏覽過的新聞,有人往山裡放生了幾頭野狼,有人被咬斷了手指。
我手指發顫,怕得要命,給謝裕臣打去電話:“謝裕臣,山裡有狼……”
“夠了。這山裡我住了十幾年,別說是狼,就連一隻夜貓也沒有。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我聲音裡帶上哭腔:“謝裕臣,我沒有!”
“別妄想救援,我會切斷這裡所有信號,在夏夏沒有醒過來之前,你也別想好過。”
他冷聲掛斷電話。
剛想撥通救援電話的指節泛白。
我的眼底一片S寂。
夜幕降臨,我小心翼翼的摸索著下山。
一群野狼攔住我的去路。
我臉色瞬間煞白。
一腳踏空。
瞬間滾進泥濘的深潭裡。
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都在疼。
我眼眶一澀,豆大的眼淚順著額頭的血跡一起流了下來。
謝裕臣很清楚,我為給他抄寫佛經,熬壞了眼睛。
黑夜裡,我的可見度為5%。
他曾愧疚的守在我的病床前:“以後我來做你的眼睛。”
可現在,他卻將我丟在深山裡。
走到天光大亮,我看見多年前我掛在樹上的姻緣籤。
良緣總是前生定,結成鸞鳳地天長。
小和尚解籤一笑:“姑娘,不必擔心,你的命定之人會來找你的。”
我以為他說的那個人就是謝裕臣。
更加堅定的朝他走了9999步。
可現在。
我將姻緣籤解下,隨風飄去——
謝裕臣,我永遠都不會再愛你了!
我連滾帶爬,一瘸一拐走到了山下。
等候多時的謝裕臣助理拿來保溫毯:“是謝總讓我等在這裡的,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今天隻是給你一個小小教訓。還好夏夏沒事,隻要你不再惹是生非,我會讓你繼續做我的謝太太,但我的愛隻能給夏夏。”
手機也有了信號。
蘇鳶夏在朋友圈發了自己手戴佛珠的照片。
“謝謝某人為我揉了一夜胸口,哭著說害怕我出事,還將自己陪伴多年的佛珠贈給我,這就是愛嗎?”
喉間一哽。
無數酸澀湧上心口。
我在山裡走了一天一夜,他一句關心也沒有。
我S皮賴臉、用盡各種方法也沒能求到的佛珠,如今輕而易舉的戴在了另一個女人手上。
十年相伴,不過如此。
回到家,我將所有行李打包。
拿起佛珠和離婚證,交給謝裕臣的助理。
登上飛機前,我決定送他最後一份大禮。
我給市政打去電話:“你好,我要舉報有人私自拆除寺廟,違章建築……”
醫院的病床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謝裕臣,一口一口的喂著蘇鳶夏喝骨頭湯。
“裕臣哥哥,你對我真好。”
謝裕臣卻沒由來的心底一陣不安。
他垂眸看著手機上兩人的信息記錄。
聊天還停留在上一次溫袖雪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可已經過去一天一夜,這次她還沒有主動給他發信息。
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讓他有些陌生。
蘇鳶夏將謝裕臣的走神收入眼底,嫉妒的咬唇:“裕臣哥哥,你是在擔心溫醫生嗎?”
“我知道我沒立場去怪溫醫生,可如果不是她突然推我下蹦極臺,我也不會上手術臺。”
蘇鳶夏拽著謝裕臣的胳膊,眼淚在眼眶打轉,“哥哥,其實昨天我一直瞞了你一件事,醫生檢查過我的乳腺以後,告訴我我的乳腺可能要切除……”
“我可能以後都要……”
說到委屈處,
蘇鳶夏眼眶透紅。
“你說什麼?”
謝裕臣聲音猛地攥緊。
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切除手術?這麼嚴重的事情,你怎麼現在才說?!”
蘇鳶夏聲音悽楚:“裕臣哥哥,我不想你因為我為難溫醫生。”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謝裕臣的心口。
看著蘇鳶夏蒼白的小臉和隱忍的淚水,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先前對將溫袖雪拋在山上的那點愧疚瞬間蕩然無存!
他沒想到溫袖雪這次居然這麼過分!
夏夏明明那麼單純善良,純潔無瑕,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和溫袖雪的夫妻關系,她就先來挑釁。
真以為他不敢對她下手嗎?
還是說仗著這些年在他身邊待久了,就肆無忌憚起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你所受的委屈和痛苦我會千百倍替你討回來。”
“裕臣哥哥,你要幹什麼?”
謝裕臣轉身離開。
蘇鳶夏佯裝大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溫袖雪,你是裕臣哥哥的妻子又怎麼樣?他還不是信了我的話要為我撐腰?
謝裕臣剛踏出病房門。
助理就火急火燎的走上前,“謝總,我有事要匯報,太太她……”
謝裕臣眼神厭煩,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懲罰意味。
“以後有關她的事我都不想聽,還有停掉她所有副卡,
直到她來醫院給夏夏道歉為止。”
“可是……”
助理一臉為難。
“沒有什麼可是。”
這是謝裕臣生平以來第一次發脾氣。
他迅速回到家,想象中等待在家裡的人影消失不見。
每次他回家,溫袖雪都會在屋中點上他喜歡的線香。
安靜、恬靜,偶爾帶著一絲俏皮。
如同溫袖雪這個人一樣。
謝裕臣煩躁的扯了扯領帶,不知怎麼的,他腦海裡全是溫袖雪的身影。
他想,等她回了家,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她到底為什麼要推夏夏!
不知不覺,他睡倒在沙發上,醒來時,身上沒有熟悉的毛毯。
往常他看經書困倦。
總有一片輕柔覆上。
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反復告訴自己,一定是自己太過生氣,所以才會總是想起溫袖雪。
電話急促響起,開口的聲音是那樣嚴肅急切,“不好了,謝總,你被舉報了。”
“還有,太太已經跟您離婚,消失不見了。”
“你說什麼?!”
男人瞳孔猛縮,SS盯住助理,仿佛想從他臉上看見撒謊的痕跡。
“不可能。”
“我們結婚整整十年,她不可能跟我離婚,再說了,沒有我的同意,怎麼可能離婚?”
助理接下來的幾句話,直接讓謝裕臣渾身僵住。
他三兩步直接走向臥室,
溫袖雪所有的衣物、拖鞋、牙刷……
甚至連同那張婚紗照也被丟棄在垃圾桶裡!
謝裕臣心底油然升起難以言喻的慌亂。
他突然意識到,溫袖雪對他而言是重要的。
可當他看見床頭櫃上那本離婚證和佛珠時,男人腦海嗡的一聲,仿佛被雷劈中,渾身的血液凝固!
他顫巍巍的打開離婚證,上面赫然是他跟溫袖雪的名字!
什麼時候的事?
沒他的同意,溫袖雪怎麼可以擅自跟他離婚?
“單方面解除離婚協議是無效的,溫袖雪,吃醋也得有個度……你回來,我可以什麼都依你。”
這句話發出去後,對話框隻剩下一個感嘆號。
無比刺眼。
他雙眼通紅,他不明白,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溫袖雪為什麼要離開他?
拉黑刪除,連電話也打不通。
她就這麼狠他?恨到想要跟他老S不相往來嗎?
就因為他將她丟在山上?
可明明是她先欺負的蘇鳶夏,哪裡來的女人這麼不講道理?
這幾天,沒有溫袖雪,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像少了什麼,就連心口也是空的。
謝裕臣還想打電話問爺爺溫袖雪到底去哪裡了。
可因為私自拆除寺廟的事,謝家直接上了熱搜,股份連續兩天下降六個點。
謝裕臣頭痛欲裂,他知道,這是溫袖雪給他的報復。
有心網友挖出了蘇鳶夏的名字,還知道謝裕臣已婚的消息,大罵蘇鳶夏是禍國殃民的妖精,喜歡當小三不說,還讓人拆建寺廟,
修蹦極臺。
簡直可惡至極。
網絡上聲討不斷,公司的壓力讓謝裕臣心力交瘁,一時來不及顧及蘇鳶夏。
助理突然敲了敲門,拿著一個U盤進來。
“謝總,我想有些真相您還是有必要知道的。”
電腦播放著蹦極臺上的監控視頻,清晰的傳來蘇鳶夏和溫袖雪的對話。
“你現在還在康復期,不能做劇烈運動,否則假體會流散……”
“別裝了溫袖雪,我知道你是裕臣哥哥的妻子,剛才看見我跟裕臣哥哥秀恩愛,你一定很心痛吧?可那又怎麼辦?誰讓裕臣哥哥愛我呢!”
“你說等下裕臣哥哥,會信你還是信我呢?”
視頻結束。
助理又給謝裕臣看了另一份文件,上面記載著蘇鳶夏在國外跟許多男人廝混的照片,各種大尺度照片。
而她接近謝裕臣,也是為了錢。
就連乳腺出了問題,也是聯合醫生造假博取同情。
一種被愚弄、被欺騙的憤怒,在謝裕臣的胸腔燃燒。
緊接著,助理輕聲開口道:“我在山下等溫小姐時,她身上受了很多傷,腳還一瘸一拐的,渾身都是泥巴。後來聽說有人放生了野狼,溫小姐該多麼害怕啊?”
“恕我直言,當年溫小姐為了您,無數次攀登這座山,甚至連一次過夜的機會都沒有。可現在您卻為了蘇鳶夏小姐,私自拆毀寺廟……溫小姐也是人,就算她的心再堅不可摧,也會感到難過傷心。”
謝裕臣喉結啞澀得厲害。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
他傷害了愛她的溫袖雪,還沒有調查清楚真相,就將她丟在山上。
那麼漆黑的夜晚……她還有夜盲症。
謝裕臣的心口一陣刺痛,那年她為她抄寫經書,熬壞了眼睛,那時的他也被她的誠懇所打動。
他許諾會成為她的眼睛,可現在他竟然將她丟在有野狼的山上!
或許,是她一直以來的堅韌不拔和那顆強大的心,讓他一度忘記了,她也會害怕也會趕到無助。
謝裕臣越想越後悔。
連連後退三步,手中的佛珠應聲落地。
助理擔心:“謝總……”
他搖搖頭,吩咐助理繼續去找:“一定要找到她,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他一定會用盡全力去彌補他對她的傷害。
“裕臣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呀,找誰呀?”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蘇鳶夏蹁跹而入。
她像往常那樣湊到謝裕臣懷裡,可這次男人卻異常冷漠,極力壓制。
“你來做什麼?”
蘇鳶夏瞬間紅了眼眶,撒嬌:“裕臣哥哥,我看網上的人都在罵我小三,你能不能替我證明?”
“怎麼證明?”
謝裕臣想知道,她還能說出什麼樣的謊言來。
蘇鳶夏羞紅著臉抓住他的衣袖,“裕臣哥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名分?”
“名分?
”
謝裕臣眼神駭人,隱隱有暴風雨欲來之勢。
下一秒,一隻手狠狠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蘇鳶夏尖叫出聲,雙手下意識地去掰扯那隻手,“裕臣哥哥?”
謝裕臣毫不掩飾的S意和厭惡,“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以為,你做的那些骯髒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他指著電腦上的視頻。
“我的妻子永遠隻有溫袖雪一個人。”
看見電腦上的視頻,蘇鳶夏臉色煞白。
她瘋狂求饒,懺悔。
“不是這樣的,裕臣哥哥,我隻是太愛你了……”
她眼淚橫流,哭得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