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是從前,謝裕臣或許會安慰幾句,可如今,他卻覺得這張好看的皮囊之下藏著是怎樣一顆惡毒的心!


他冷冷吩咐下去:“她不是陷害夫人,說自己的乳腺出了問題嗎?既然乳腺有問題那就帶去切除!”


 


蘇鳶夏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如紙。


 


“不——”


 


“謝裕臣!你不能這樣對我!!!”


 


謝裕臣隻是SS盯著跟溫袖雪的對話框,眼神執拗而瘋狂:“溫袖雪,無論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我還不知道國內掀起了怎樣的風波。


 


下了飛機,我直奔曾經的閨蜜林見晚的別墅。


 


一別數年,她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可卻還是跟前夫離婚,獨自創業帶娃。


 


知曉我已經離婚的事,她為我感到慶幸:“太好了袖雪,我早就想你來我公司幹了。”


 


“要不是你為了報恩,也不至於在謝裕臣身上蹉跎那麼多年!”


 


我唇角勾起苦澀的笑。


 


剛開始我的確是因為報恩而與他相識。


 


可我也漸漸被他吸引,一次又一次被他拒絕,仍舊不曾S心。


 


可現在,我要重新開始,過上沒有謝裕臣的生活!


 


我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再次操刀,依舊遊刃有餘。


 


每次設計的新品都得到了不少好評反饋。


 


唯一讓我S水般的生活多了一點浪漫的。


 


是那個在雨天偷偷在我工位旁,放上一把雨傘的男人;


 


在我為新品設計,

一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著時,為我蓋上的薄毛毯;


 


又或者是在我生理期時,知道我的腼腆 讓同為女性的好友幫我帶來的衛生巾和紅糖水;


 


在我被人跟蹤時,義無反顧的幫我打跑那些流氓混混。


 


我的心再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原來也有人會在我身後默默等待,守護著我。


 


陸凜霄向我告白時,我看著他的眼睛,心底柔軟得不像話,一口親在了他的側臉,“我願意。”


 


在一起後,我因事業需要回國發展。


 


陸凜霄二話不說將重心產業鏈轉回國內。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我無比懷念國內的美食,烤豬蹄、麻辣燙、雞腿炸串、舒芙蕾、雞肉卷、烤冷面……


 


跟謝裕臣在一起那十年,

為了遷就他的喜好,我從來不敢碰這些被他稱之為垃圾食品的東西。


 


可現在,我可以肆無忌憚,不用顧忌討好別人。


 


這種感覺真好!


 


陸凜霄忽然提出要帶我去一個神秘的地方,我跟著他的指引,隻覺得眼前的地方越來越熟悉……


 


居然是當初我和謝裕臣相遇的寺廟。


 


我心底無數疑問。


 


這裡不是已經被謝裕臣改成蹦極臺了嗎?


 


又是誰會重新修建寺廟……


 


“幾年前,我錯失了一個合作案,聽人說這裡的香火特別靈。”


 


“小和尚讓我抽籤算出了我的姻緣線。”


 


陸凜霄拿出了那張紅色的姻緣籤。


 


“我一直在想,

小和尚說的良緣是誰。現在,我想親口告訴你——”


 


“我愛你。”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良緣總是前生定,結成鸞鳳地天長。


 


小和尚的話回蕩在耳邊。


 


“姑娘,不必擔心,你的命定之人會來找你的。”


 


寺廟內煙霧繚繞,男人眉眼溫潤,仿佛隻盛得下我一人。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那和尚說的人就是謝裕臣,卻從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我幸福的閉著眼撲進他懷裡,“我愛你,陸凜霄。”


 


我曾經走錯的路,受盡的苦,原來都是為了將我準確地,

送到真正對的人身邊。


 


“溫袖雪!”


 


我渾身一顫,轉頭看去——


 


隻見謝裕臣僵立在門口,那串他從不離身的佛珠,噼裡啪啦地滾落一地。


 


“他是誰?”


 


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


 


我平靜的抽回手,“謝先生,請放手,你弄疼我了。”


 


謝裕臣眼神刺痛。


 


相識十年,我還未曾用過如此生疏的稱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家。”


 


我皺眉呵斥,“謝裕臣,那不是我的家!”


 


下一秒,隻見陸凜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謝裕臣的下顎。


 


謝裕臣被打得踉跄著向後跌去,撞在冰冷的殿柱上,嘴角瞬間破裂,滲出血絲。


 


陸凜霄完全將我護在身後。


 


眼神冰冷。


 


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警告和宣示:


 


“謝先生,她說不。”


 


“請你,離我的未婚妻遠一點。”


 


大殿內一片S寂。


 


謝裕臣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們相握的手,他像是才注意到,我手上戴著的情侶對戒。


 


“未婚妻?”


 


男人眼神通紅,帶著無盡悔恨,不甘的問,“你怎麼能這麼隨便?”


 


我笑了。


 


“有你隨便嗎?”


 


“你說自己看破紅塵,

我就乖乖等你。整整十年,我連和丈夫圓房的權利都沒有。”


 


“謝裕臣,你不覺得你腦子裡面進了很多水嗎?”


 


“你一個婚內出軌的人,帶著小情人來醫院做隆胸手術,把我丟在荒無人煙的山上,你憑什麼指責我?”


 


謝裕臣呼吸發緊,指尖不自覺地顫抖。


 


他不停的搖著頭,“我知道錯了。”


 


“阿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手抄佛經,一心追在他身後時。


 


也是這樣卑微。


 


“謝裕臣,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嗎?”


 


他說他無心紅塵世間。


 


卻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了蘇鳶夏,

隻把冷漠留給了我。


 


我看著謝裕臣的眼睛,一口親在陸凜霄的臉上,“阿霄~你說呢?”


 


陸凜霄回吻上我的唇,與我十指相扣,挑釁十足:“做夢。”


 


看著兩人親昵的舉動。


 


那一刻,謝裕臣的心都碎了。


 


他眼底透紅,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暴戾。


 


“陸凜霄!!!”


 


他一拳猛地砸了過來。


 


我下意識擋在陸凜霄跟前,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吃痛不已。


 


“阿雪——”


 


“寶寶!”


 


兩個男人同時呼喊出聲。


 


陸凜霄第一時間將我護住,

又給了謝裕臣一拳,擔心的查看著我的傷勢:“你怎麼那麼傻?”


 


謝裕臣眼眶猩紅一片,“為什麼?”


 


面對謝裕臣嫉妒的質問。


 


我回道:“因為我愛他。”


 


“所以,謝裕臣,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是在氣我對不對?氣我一直沒有醒悟,我早就已經愛上了你。”


 


“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重修了寺廟,我一直在問佛祖,我的心到底在何處。”


 


“可我打座是你,念經也是你。”


 


“我想起你第一次敲木魚的時候,很笨,什麼都不會;

你明明不會念經,為了我,一次次讀晦澀難懂的經文……”


 


“就連山路崎嶇,你也甘願走了十年。”


 


“溫袖雪,你真的敢說,你不愛我了嗎?”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因為愛,我甘願去付出、不求回報。


 


甘願做他經書下一盞燈。


 


我原以為謝裕臣木訥不懂,可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不過是在享受我對他的好罷了。


 


我一巴掌狠狠打在謝裕臣的臉上。


 


“我不需要你了,也不會再愛你了,聽懂了嗎?”


 


謝裕臣冷白的臉頰瞬間通紅。


 


他瞳孔震顫,指節泛白。


 


他看著曾離自己咫尺之距的愛人,

牽著別人的手,在樹上掛上姻緣籤……


 


一行湿潤的液體順著眼角滑下。


 


謝裕臣抬手,他後悔了,後悔那麼遲才看穿自己對溫袖雪的愛。


 


助理在一旁寬慰:“謝總,您也別太泄氣,太太喜歡了您十年,哪裡會這麼容易就不愛了?”


 


“再說了,他們還沒有結婚,謝總您好好追求溫小姐的話,說不定她會回心轉意……”


 


是啊,他們還沒有結婚。


 


他還來得及,他一定會讓溫袖雪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謝裕臣求原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一串由他肋骨打造的佛珠送到了我跟前。


 


助理滿眼心疼,字字句句都在替謝裕臣說好話。


 


“如今謝總還在醫院住著,

可公司內部爭鬥不休,他也隻好強撐身體去處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謝總為了誰這樣……太太,謝總他真的很愛你。”


 


取肋骨做佛珠。


 


多麼浪漫的愛情。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感動得S去活來。


 


可我已經不是那個非謝裕臣不可的溫袖雪了。


 


我拒絕了謝裕臣的求和。


 


更是冷漠的提醒助理:“我跟謝裕臣已經沒有關系了,請不要再叫我太太。”


 


助理將這話原封不動轉達給謝裕臣。


 


男人心髒刺痛,呼吸急促,雙眼通紅。


 


他才知道。


 


原來被愛的人拒絕,是這樣的肝腸寸斷。


 


可曾經他就是這樣無情的一遍遍拒絕溫袖雪,

一次次傷害她的心……


 


是他活該。


 


是他眼盲心瞎。


 


謝裕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幾天後,謝家老爺子特意讓人將我請去謝家時,說了這件事。


 


“孩子,我知道這小子傷害了你,可他如今因為你病危,你能不能再看他一眼?”


 


“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可以解開。”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誤會。


 


一聽到我這個語氣,謝老爺子瞬間變了臉色。


 


“溫袖雪,你別忘了,當年你母親的救命錢是怎麼來的?你難道忘了你母親的遺願?”


 


提起母親。


 


我不卑不亢的開口:“謝爺爺,我母親曾經欠了你們謝家大恩。

可我也用十年青春抵消。”


 


“更何況,當初我隻答應你們將謝裕臣帶下山,難道他不愛我,我就必須要跟在他身後一輩子嗎?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謝老爺子臉色發沉。


 


他沒想到,他本想施壓讓我不得不去見謝裕臣。


 


可卻被我這三兩句話說的下了面子。


 


他還想出聲。


 


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道男聲。


 


“謝爺爺,您不知道,袖雪現在是我的未婚妻嗎?哪有讓別人的未婚妻去看自己孫子的道理?”


 


謝老爺子冷笑,“你一個小輩,憑什麼來質問我?”


 


陸凜霄握住我的手心,笑得玩世不恭。


 


“我爺爺說,如果您不想讓謝家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那就繼續試試看。”


 


謝老爺子吃了癟,臉色漆黑如墨。


 


旁邊的助理剛想怒斥,卻被謝老爺子攔住。


 


“好,我答應你。”


 


“今後裕臣不會靠近你的未婚妻分毫!”


 


這是謝老爺子的承諾,也是他為了謝家基業,犧牲自己孫子餘生幸福換來的業果。


 


此後數年,我和陸凜霄順利在巴黎結婚,蜜月度假,如膠似漆。


 


直到回國歸家,看見花園的樹枝上掛著兩個平安符。


 


我轉頭,卻再也嗅不到故人的蹤跡。


 


而牆角,昔日清冷絕塵的佛子紅著眼,遠遠的看著這一幕。


 


誰也沒想到,他聽說溫袖雪婚禮,為了見她一面,竟被老爺子活活打斷了腿。


 


直到他答應絕對不與她相見。


 


老爺子才肯放他出來。


 


如今,看見她幸福,謝裕臣才知道,如今他夢寐以求的,曾經他唾手可得。


 


是他,弄丟了那個愛他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