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可以饒地球三圈。
媽媽說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我這樣一個尤物。
可我的未婚夫秦煜修是個例外。
他嫌我胸太大腰太軟,笑起來風情萬種,不夠賢良淑女,不堪為秦家少奶奶。
他找來全國最嚴厲的老師指導我禮儀。
這一學就是三年,可我還是沒能達到他的要求。
在他又一次將我貶得一無是處,拿退婚作為要挾時,我累了。
“那就退婚吧!”
1
“你說什麼?”
秦煜修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他的反應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畢竟哪次他提退婚,我不是苦苦哀求,
保證自己一定會努力,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
但今天我真的累了,沒有力氣也不想再作踐自己。
我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重復道:“我說,我同意退婚。”
秦煜修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
意識到我說了什麼,聲音倏地一冷:“黎知夏,是誰教你這麼跟我說話的,這三年老師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了嗎?”
大概是因為已經想通了,我也不再忍耐。
“反正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滿意,那你就去找一個能夠讓你滿意的妻子吧。”
“我們一沒辦婚禮,二沒領證,如今一拍兩散,還省了不少麻煩。”
我自認已經足夠通情達理,既然合不來那便好聚好散,
我也不想再強求什麼。
秦煜修卻氣得面紅耳赤,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我一直以為你隻是不懂事,以為好好教導你便能像詩雅一樣溫柔賢淑,沒想到如今不僅學會頂嘴,還敢拿退婚威脅我。”
我氣笑了。
明明是他說要退婚的,我不過是順勢答應,怎麼就成我威脅他了。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既然你覺得宋詩雅好,那你娶她就是,我們又何必彼此為難。”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秦煜修無時無刻不拿她與我比較。
她溫柔嫻靜,是他心目中妻子的典範,而我不管怎麼努力,他都不滿意,對我不是橫眉豎眼,就是挑三揀四。
就連找老師教我禮儀,都是宋詩雅提的,我根本就不想學。
這句話不知觸到了他哪根神經,
秦煜修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黎知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今天你不準出門,在家裡給我好好反省,這個老師教不好你,我會再給你找一個,以後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留情面。”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秦煜修氣成這樣。
作為秦家繼承人,他一向穩重自持,以前我最喜歡的便是他身上那股鄰家哥哥般的安全感。
可在一起之後他卻對我處處挑剔,我的穿衣打扮,一言一行都不如他意。
我也很委屈,身材曼妙不是我的錯,長相更是天生的。
他卻把這當成原罪,一再貶低打壓我,有一陣我甚至不敢照鏡子,覺得自己面目可憎,身材醜陋,躲在家裡不敢見人。
這些年每次見他我都得做足心裡建設,
生怕哪裡又惹他不高興。
這樣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這秦家少奶奶誰愛當誰當,反正我是不要了。
秦煜修正在氣頭上,罵了我好一頓才忿忿離去。
轉頭我就給謝姨打了通電話。
幾年前我和她曾見過一面,她很喜歡我,幾次提出想讓我和她兒子聯姻,都被我拒絕。
如今我改變主意了。
與其陷在無止境的內耗當中,不如快刀斬亂麻,換個人嫁便是。
何況謝家乃京圈頂級豪門,和謝家聯姻我穩賺不虧。
2
謝姨的速度比我想的還快,第二日便S過來,敲定了兩家的合作,連我和謝廷筠訂婚的日期都安排好了。
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心情大好,回到家後將秦煜修送我的東西 打包了幾個袋子通通扔了。
這些年秦煜修處處管著我,連我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都要經過他同意。
怕他生氣,從前我處處配合討好。
可是哪有女生不愛美的,如今我終於能做回自己。
我穿了件及膝短裙,化了個淡妝美美出門。
路上不時有男生找我搭訕要微信,我禮貌拒絕。
直到走進一家服裝店,一道冰冷的聲音將我叫住。
“黎知夏!”
我條件反射的跑了幾步。
秦煜修從來不讓我化妝穿裙子,上次被他抓到,他整整兩個月沒有理我。
還是我低聲下氣,再三保證下次一定經過他同意,他才勉強原諒。
跑了幾步我才反應過來,我們已經退婚了,我為什麼要跑?
愣神的功夫,
秦煜修已經走到我跟前,見我穿成這樣,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黎知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答應過我什麼?誰讓你打扮成這樣的,還不給我滾回去換掉。”
餘光瞥見他身後妝容齊全的宋詩雅,我沒好氣的指了指她:“為什麼她可以穿成這樣,我就不行?”
秦煜修一臉理直氣壯:“你們怎麼能一樣。”
沒等我問哪不一樣,宋詩雅拉了拉我:“夏夏,煜修也是為你好,你從小就比我更受男生歡迎,身材又這麼曼妙,一個人打扮成這樣出門不安全。”
說話的功夫,路過的幾個男生對我吹了個口哨,頓時秦煜修臉都黑了。
他一把脫下衣服罩在我身上,遮住我曼妙的身材。
而後拽過我:“鬧夠了沒有,
跟我回去。”
手腕驀地一疼,我的火也上來了,一把推開他:“我不走,我們已經退婚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宋詩雅眼神亮了一下,嘴上卻說:“夏夏,有話好好說,不要總把退婚掛在嘴上,多傷感情。”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聽她廢話,轉身就要離開。
身體驀地騰空了一下,秦煜修抱著我,大步朝樓下走去。
我氣得用力掙扎:“秦煜修,你這個混蛋,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直到將我塞進車中。
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剪刀,咔嚓幾下把我的裙子剪成了一塊破布,又抽了張湿紙巾弄花我的妝容,嘴裡滿是嫌惡:“醜S了,你就不能學學詩雅懂事一點嗎。”
秦煜修力氣大,
臉被擦得生疼,我衣不蔽體,隻能用他的外套緊緊裹住自己,氣得眼淚拼命往下掉。
將我送回家後,秦煜修又讓管家送來一櫃子的衣服,無一都是一些醜得狗都不穿的玩意兒。
氣得我一把都給扔了。
3
第二日,我被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吵醒。
下樓一看,秦煜修和宋詩雅帶著一個滿臉兇相的女人在我家中到處亂砸。
對上我不解的眼神,秦煜修揚著下巴,語氣生冷:“為了改掉你的陋習,書雅從國外給你聘請了一位禮儀專家,接下來一個月她會好好教導你如何做好我的妻子。”
我氣極反笑。
“秦煜修,要我說多少次,我們已經退婚了,你耳朵聾了嗎?”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朝我身上呼來。
“啪——”
專家拿著戒尺,狠狠在我胳膊抽了兩下,疾言厲色道:“他是你的未來丈夫,身為妻子,你怎麼可以這麼跟他說話。”
我被她打懵了,一股劇痛後知後覺的從胳膊蔓延開來,不用看也知道已經腫了,疼得我差點飆淚。
從小到大沒人打過我,我氣得一把搶過戒尺就要抽回去。
宋詩雅攔了一下。
她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我:“夏夏,老師打你也是為你好,你怎麼可以還手。”
秦煜修更是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黎知夏,你的教養呢,還不快向老師道歉。”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出這麼厚顏無恥的話。
都什麼年代了,他們以為他們是誰,我爸媽都沒說什麼,他們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憑什麼來管教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見我如此失態,秦煜修眼中閃過抹失望:“黎知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宋詩雅嘆了一聲:“夏夏,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若是惹你不高興了,我向你道歉。”
為我好?
他所謂的好便是不顧我的意願,將他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她的好便是買通禮儀老師,故意不好好教我,讓我在秦煜修面前一次次出醜。
我不是沒和秦煜修說過老師的事情,可他不信,以為是我在撒謊。
以前我最害怕的便是讓他失望,現在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忍著疼喊來物業,將他們趕了出去。
半邊胳膊已經麻了,動一下一股鑽心的疼。
以前我不是沒聽說過,一些豪門為了管教家裡那些不聽話的後輩,花重金聘請禮儀專家,教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沒想到這麼荒唐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那戒尺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抽在身上跟鋼鐵似的,胳膊疼了一晚上,第二日我去醫院掛了急診。
擦完藥,又改了門禁密碼,收拾東西出了趟遠門。
一是散心,二是不想再見到秦煜修。
直到和謝廷筠訂婚那日,我才回來。
4
這期間秦煜修給我打了不少電話,我嫌煩,拉黑了他。
謝黎兩家聯姻,
爸媽都很重視,早早到了現場。
我穿了件鑽石抹胸長裙,不僅凸顯出我曼妙的身材,更是襯得我膚若凝脂,美豔絕塵,饒是我無意出風頭,還是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全場焦點。
秦煜修和宋詩雅就是在這時走過來的。
看到我,秦煜修眼中劃過抹驚豔,但很快又被不悅取代。
“黎知夏,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誰讓你穿成這樣到這來的?”
我挑了挑眉,原來他不知道今天是我和謝廷筠訂婚的日子。
他一向不喜歡我出風頭,要不是所有人都看著,秦煜修恨不得像那日一樣將我拎回去。
他臉色難看的走近幾步,在我耳邊說了句:“一會你和詩雅跟緊我,不許亂跑。”
人多眼雜,我不想和他吵。
爸媽他們都在應酬,
沒空理我,正好我也累了,便隨他在沙發坐下。
不時有人上前搭訕,都被秦煜修擋了回去。
宋詩雅見狀酸溜溜說了一句:“妹妹不僅身材曼妙,還天生麗質,瞧把那些男人的眼都看直了。”
秦煜修一聽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神冰冷的睨了我一眼:“搔首弄姿的給誰看,一會趁沒人注意你先回去。”
我白了他一眼:“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秦煜修氣極,剛想說教,一個客戶走過來和他攀談。
我趁機溜走。
哪知剛走不遠,秦煜修陰魂不散的跟上來。
他一把拽過我,往門口走去:“我已經讓司機外在外面等著,你趕緊走。”
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
身為女主角,怎可離場。
我被他拽著走了幾步,神情多了幾分不耐煩:“秦煜修,我還有事,你放開我。”
秦煜修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你能有什麼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我而來。”
“現在見也見過了,不走難道還想留在這給那些男人白看嗎?”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臉色難看的與他拉開距離:“就算是又如何,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我?”
秦煜修眸色一沉:“憑我是你的未來丈夫。”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還以為秦總是來喝我和夏夏喜酒的,沒曾想竟是來搶婚的。”
5
聽到聲音,
秦煜修猛地回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謝廷筠。
他剛從國外趕回來,定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寬肩窄腰,和秦煜修站在一起,樣貌氣場通通把他比了下去。
秦煜修本能的感到危機,眉頭狠狠擰了起來:“謝總這話什麼意思?”
謝廷筠目光落在我身上,也不拐彎抹角:“意思是,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
秦煜修揚著下巴,一副荒謬的表情:“你胡說什麼?我跟她在一起八年,誰不知道她是我秦煜修未過門的妻子。”
謝廷筠聞言眉頭一挑,指了指門口的指示牌:“現在已經不是了。”
秦煜修自信的表情在看到牌子上“謝廷筠和黎知夏”的名字時,
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我,聲音不自覺染上一絲顫抖:“夏夏,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隱瞞:“是你說要退婚的,我已經同意了,今天是我跟他訂婚的日子。”
秦煜修怔怔的望著我,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他顫抖的指著謝廷筠:“那都是氣話,你怎麼可以這麼任性,還不快去把這樁婚事給我退了。”
謝廷筠嗤的一聲,聲音也冷了下來:“秦總,你把婚姻當成什麼了,你想退就退想結就結?”
秦煜修強壓著怒意,向他保證:“夏夏不懂事,這件事我替她向謝總道歉,退婚後若是因此對謝家造成什麼影響,我秦家願一力承擔。”
謝廷筠沒有回答。
目光定定的落在我身上:“夏夏,你想和我退婚嗎?”
他把選擇的權利拋給了我。
我搖了搖頭。
“時間快到了,我們進去吧。”
秦煜修表情一滯,猛地拽過我:“黎知夏你瘋了?你跟他見過幾次,你了解他嗎,你就要嫁給他?”
見他動手,謝廷筠眉頭一皺。
沒等他把我搶回來,一道熱情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
“夏夏,你怎麼在這兒?”
謝姨走過來,不動聲色的將我從秦煜修手中奪過:“大家都到了,就等著你和廷筠呢,快,跟阿姨進去。”
她無視秦煜修,連餘光都不曾分給他一個。
我也不想和他待在一塊,隨謝姨走了。
後來我和謝廷筠忙著向賓客敬酒,沒空再搭理他。
他全程陰著臉,一語不發的盯著我和謝廷筠的方向,手裡的杯子都快捏碎了。
訂婚宴結束後,謝廷筠送我回家。
剛到家門口,秦煜修不知從哪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