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夏,你給我說清楚,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他逼你的,還是你貪圖謝家的權勢,棄我選擇了他?”


 


6


 


有那麼一刻,我很好奇在秦煜修心裡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面對我的時候,他不是生氣便是數落,鮮少有和顏悅色之時。


 


這麼多年我早就受夠了。


 


望向他的眼神疏離又冷漠:“隨便你怎麼想,我跟他已經訂婚了,你接不接受都和我無關。”


 


秦煜修瞬間暴怒:“黎知夏,為了跟我置氣你竟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


 


“這件事我定會去和你父母說清楚,絕不會讓你如此任性妄為。”


 


聞言我隻覺一陣疲憊湧了上來:“秦煜修,

你能不能稍稍尊重一下我,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你的附屬品,更不是你的傀儡。”


 


這麼多年他總是想把我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做不到他想讓我成為的樣子,他也始終對我不滿。


 


既然大家都不開心,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何繼續的必要。


 


秦煜修臉色鐵青的哼了一聲:“我就是太放縱你了,才會讓你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忽然,我意識到和他說再多也是白搭。


 


“秦煜修,你知道嗎?我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楚的覺得,離開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秦煜修渾身一震,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砰”一聲,把門關上。


 


後來秦煜修找過我爸媽,

他們均避而不見。


 


為了培養感情,我和謝廷筠連著幾日去逛街看電影。


 


和他在一起的時光既輕松又美好,那是秦煜修不曾帶給我的。


 


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提心吊膽,連笑一下都得看他臉色,生怕他覺得我沒規矩,怕他生氣。


 


正想著,謝廷筠拿了一支冰淇淋遞到我嘴邊。


 


“嘗嘗。”


 


我愣了一下,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黎知夏!”


 


沒等我咽下去,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嚇得我一激靈。


 


“你們在幹什麼?”


 


7


 


我氣笑了。


 


一把挽住謝廷筠胳膊:“他跟我未婚夫幹什麼,關你什麼事?


 


秦煜修一聽怒意更甚,和以前一樣,上前就要抓我。


 


我忙躲到謝廷筠身後,朝他做了個鬼臉。


 


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他,秦煜修還想衝上來,被謝廷筠攔下。


 


謝廷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秦總想對我的未婚妻做什麼?”


 


秦煜修妒火中燒,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是我跟她的事情,你給我讓開。”


 


謝廷筠不僅不讓,還將我護得嚴嚴實實,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謝廷筠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既然退婚了,還望秦總往後不要再來騷擾她。”


 


秦煜修頓時氣得口不擇言:“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要不是她與我置氣,一時衝動答應聯姻,

怎輪得到你在這裡與我耀武揚威。”


 


謝廷筠“哦”了一聲,不氣反笑:“這麼說我還要感謝秦總,若不是你,我也娶不到夏夏這麼好的女人。”


 


這話戳到了秦煜修的肺管子,他面容扭曲的瞪著他。


 


我有些無奈:“秦煜修,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從不是一個胡攪蠻纏的人,現在卻屢次三番的糾纏騷擾我。


 


秦煜修臉色難看的指著謝廷筠:“我要你跟他退婚。”


 


我眉頭一蹙:“不可能。”


 


合作書已經籤了,我和謝廷筠也已訂婚,這樁婚事勢在必行。


 


秦煜修沒想到我拒絕的這麼幹脆,喉嚨一哽。


 


謝廷筠被我的回答取悅,

嘴角不自覺上揚:“秦總也聽到了,我和夏夏下個月要辦婚禮,秦總若是有空不妨來喝杯喜酒。”


 


說完他牽過我就要離開。


 


秦煜修驀地抓住我,眼中盛滿受傷:“為什麼?”


 


“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你這麼快就變心了?”


 


我是喜歡他,但再多的喜歡也架不住永無止盡的羞辱和貶低。


 


他從不理會我想要什麼,隻想把我打造成他心中的理想妻子,要我像個傀儡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秦煜修還在等我的回答,我想了想道:“因為他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秦煜修張了張嘴:“就因為這個?”


 


我搖了搖頭。


 


“不止。


 


“他還會尊重我,不會想要控制我,讓我必須按照他的意願而活。”


 


“和他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像個人。”


 


8


 


秦煜修身子一顫。


 


手不自覺就放開了。


 


謝廷筠二話不說,摟著我大步離開。


 


再過一陣我和謝廷筠就要結婚了,之後我忙著婚禮的事情,沒再關注他。


 


直到這日我在店裡試婚紗,秦煜修突然闖進來。


 


四目相對那一刻,我愣住了。


 


秦煜修一向看重臉面,如今卻胡子邋遢,眼下青黑,就連平日一絲不苟的發型都有些凌亂。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


 


看我穿著婚紗,秦煜修眼神一痛,語氣破天荒軟了下來:“夏夏,

這幾日我想了很多,都怪我以前對你太過嚴苛,我……我隻是怕你被別人帶壞,怕你離開我,才處處約束你。”


 


“我以為這麼做是為你好,直到那日我才知道,原來你心裡一直怨著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那麼對你,你不要嫁給他好不好?”


 


我表情一瞬變得有些復雜:“秦煜修,已經晚了。”


 


我不是沒有幻想過有一天他能夠反省,哪怕隻是稍稍對我好一點,不要總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我,不要動輒對我抨擊數落,我也心滿意足了。


 


可惜,這一天來得太晚。


 


我對他已經S心了。


 


秦煜修猛地拉住我,用力搖頭:“不,我可以跟你去和謝廷筠說清楚,隻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向你證明,他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對上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我面無波瀾的掙開他。


 


“秦煜修,我給過你很多機會,我甚至努力讓自己變成你喜歡的模樣,可是後來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會滿意。”


 


“我累了,以後我隻想為自己而活。”


 


“不!”


 


秦煜修急得快哭出來:“夏夏,求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我也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模樣,我求你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好不好?”


 


我太清楚強迫自己去迎合別人的日子有多痛苦,我也不喜歡勉強。


 


任他說破了嘴,一個星期後我還是和謝廷筠步入了婚姻殿堂。


 


我以為那日已經和他說清楚了。


 


哪知婚禮進行到一半,秦煜修突然闖進來。


 


“夏夏,你不能嫁給他!”


 


9


 


聽到秦煜修的聲音,我錯愕的朝門口望去。


 


他行事一向穩重,眾人何曾見過他這副模樣,紛紛都跟見了鬼一樣,對他指指點點。


 


他置若罔聞,把謝廷筠都給氣笑了:“秦煜修,你想幹什麼?”


 


秦煜修朝我伸出手,眼中滑過一抹痛苦:“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因為一己之私那麼對你,我隻是太愛你了,我沒想到你會因此離開我。”


 


“夏夏,我真的知道錯了,隻要你回到我身邊,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從未見過秦煜修這副模樣,說不動容是假的,

隻是不合適便是不合適,我已經用八年證明了這一點,不想再用未來幾十年陪他去賭。


 


我看了眼謝廷筠,示意他繼續。


 


秦煜修卻突然衝上來,一把拽住我:“夏夏,跟我走。”


 


“你想結婚我也可以,我們馬上就去領證,求你給我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好不好?”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跄,反應過來後猛地甩開他:“秦煜修,你鬧夠了沒有?”


 


對上我決絕的表情,秦煜修眼眶一瞬就紅了:“夏夏,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秦煜修,我沒有怪你,隻是我也不愛你了。”


 


一行淚水毫無預兆的從秦煜修眼角滑下,

他低吼一聲:“不,我不信,你隻是被他給騙了,隻有我才是真的愛你,我……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的。”


 


謝廷筠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猛地抬起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就你也配說愛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以前你對她做的那些事。”


 


“我生平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既要又要的男人,你若真的為她好,以後就別來禍害她。”


 


秦煜修跌坐在地,眼淚糊了滿臉:“不,不是這樣的,我……”


 


正說著,宋詩雅突然闖進來,一把將他拽起來:“煜修,她已經喜歡上別人,她不會回來了。”


 


“你還有我,

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煜修不肯,突然拉著她當眾跪下。


 


“不,她是喜歡我的,詩雅我們一起求她,夏夏她最心軟了,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宋詩雅的臉一下就綠了。


 


謝廷筠耐心已經告竭,喊來保安將他們轟出去。


 


秦煜修拼命掙扎。


 


“不,不要。”


 


“夏夏,我求你不要嫁給他。”


 


10


 


我充耳不聞。


 


在司儀的主持下,給謝廷筠戴上了戒指。


 


哪怕謝廷筠什麼也沒說,但我不能裝做無事發生,更不想因為這件事和他產生隔閡。


 


我咬了咬唇,斟酌道:“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我不知道秦煜修他……”


 


沒等我說完,謝廷筠伸出食指抵在我唇上,眼裡的深情滿的快溢出來。


 


“夏夏,不用道歉。”


 


“我很高興你選了我。”


 


我毫無預兆,撞進一雙格外灼亮的眸子,臉騰一下紅了起來。


 


在他的唇落下時,我沒有拒絕。


 


第二日,我和謝廷筠回老宅,謝姨神神秘秘的將我拉進一個房間。


 


正當我疑惑時,一個抬眼,被滿牆的照片驚了一下。


 


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我的照片。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最近一張是那日我和秦煜修在商場吵架時偷拍的。


 


謝姨欣慰的看著我:“廷筠這孩子自小心思重,

什麼都憋在心裡也不和我們說,這些年我和他爸不見他交什麼女朋友,還擔心他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直到看到這些照片,我才知道他心裡已經有人了。”


 


難怪謝姨第一次見到我時那麼熱情,還再三提出想和我聯姻。


 


隻是那時我心裡裝著秦煜修,沒有答應。


 


沒想到,最後我還是嫁給了他。


 


從房間出來時,謝廷筠正好從樓下走上來。


 


四目相對那一刻,他先是一怔,而後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你…都知道了。”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我應該知道什麼?”


 


謝廷筠笑了一下,驀地湊到我耳邊。


 


“當然是,

我喜歡你。”


 


11


 


知道謝廷筠對我的心意後。


 


我和他的感情突飛猛進,也是這時我才知道,謝廷筠私下這麼黏人。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和我黏在一塊,一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五分鍾,語音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整得我有些哭笑不得。


 


至於秦煜修,那日他大鬧婚禮的視頻被傳到網上,不知情的網友都喊他“純愛戰士”。


 


氣得謝廷筠和網友大吵了三天三夜,控訴他對我做的那些事。


 


秦煜修爸爸更是親自登門,為兒子的事情賠禮道歉。


 


怕他再做出什麼丟人的事情,秦家逼著他娶宋詩雅。


 


秦煜修說什麼也不同意,和家裡的關系鬧得很僵。


 


宋詩雅一氣之下出了國。


 


這些還是謝廷筠告訴我的。


 


聽後我沒什麼反應。


 


既已嫁給謝廷筠,他的事情便與我無關。


 


再次見到秦煜修,是在一場晚宴上。


 


我和謝廷筠一露面,他的視線便牢牢鎖定在我身上。


 


謝廷筠不悅的斜了他一眼。


 


哪知他還不收斂。


 


謝廷筠故意當著他的面又是喂我吃東西,又是替我擦嘴。


 


我沒好氣的拍了拍他:“謝廷筠,你幼不幼稚。”


 


他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


 


那天秦煜修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後來我和他很多年沒有見過。


 


聽說他去了北美洲,開拓北美市場。


 


走的那天,

他託人給我送了一份禮物。


 


謝廷筠看到,二話不說扔進了垃圾桶。


 


我隻是笑笑,沒有阻止。


 


後悔也好,懺悔也罷。


 


有些東西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些年有人怕明珠被惦記,試圖掩蓋它的光芒,讓它變成一顆普通的珠子。


 


有人愛不釋手,不停的擦拭愛護,讓它重新煥發光彩。


 


所以說,日子怎麼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