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一期末考上,S對頭朝我扔了個紙團。


 


監考老師一口咬定我是在作弊,當場取消考試資格。


 


“我連碰都沒碰,這分明是別人扔過來的你看不見嗎?”


 


老師冷笑著撕碎我快要答滿的試卷。


 


“我怎麼知道不是你讓別人替你傳答案?”


 


後來,學校勒令我重修反省,萬字檢討,校長更是親自宣讀我的“記過處分”。


 


我的女友竟還幫著S對頭將我的記過處分書貼滿了教學樓每一層公告欄。


 


看著這一切,我嗤笑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爸,這學校看著就煩,拆了吧。”


 


1


 


監考老師將我的試卷撕碎用腳狠狠碾過,眼神裡帶著輕蔑。


 


我無力辯解,隻能咬著牙撿起被踩髒的試卷碎片以及那份“作弊證據”。


 


走出考場後,我直奔教務處查監控。


 


監控錄像能清晰顯示紙團軌跡源自S對頭,教務處卻以“技術故障”為由拒絕調取。


 


“省省心吧,這種事沒人能幫你,認了就好。”


 


“你一個是作弊,兩個也是作弊,自己栽了就不要想著拖別人一起下水了。”


 


教務處主任頭也不抬,語氣漠然,說完便將一份重修通知推到我面前。


 


“我不認,我沒有作弊。”


 


我站在原地,眼神堅毅地看著他。


 


“不認也得認,規矩是學校定的,

你最好認清自己作為學生的位置。”


 


主任終於抬頭,眼神裡滿是饒有意味的鄙夷。


 


我選擇無視他的漠然,從兜裡掏出被撕碎的答卷並攤開了那張紙團。


 


紙團上赫然寫著S對頭的筆跡,油墨上還沾著半枚指紋。


 


教務主任隻是瞥了一眼便冷笑一聲:


 


“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你就是找人對答案。”


 


他順勢將答卷碎片和紙團夾進檔案,封存為“蓄意擾亂考場秩序”的證據。


 


說完,他給輔導員打了通電話。


 


輔導員孫佳麗趕來後並未詢問原委,隻蹙眉掐著我的胳膊,嘴裡嘀咕著:


 


“廢物東西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一個男孩子怎麼就不知道學點好,

看看你們班的蔣晉文,人家縣狀元考上的從不搞這些歪門邪道。”


 


“再看看你們班的李旭,雖然整天吊兒郎當但他從不作弊,不會給班級抹黑!”


 


我盯著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忽然笑了。


 


我的這位輔導員對‘富二代’有著極大的包容心,而對‘一般’學生則苛刻得近乎殘忍。


 


她曾因一句玩笑斥責該女生“不檢點”,而‘富二代’對同學的欺凌她卻視而不見。


 


我掙開她的手,冷靜道:


 


“孫老師,您口中的蔣晉文上周抄襲作業,您說是誤會;李旭考場上偷看手機,您說證據不足。而我,隻是不肯低頭認罪,就成了廢物?


 


孫佳麗臉色驟變,脹紅著臉瞥了教務主任一眼。


 


她拽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留下淤青,可我心底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蔣晉文是縣狀元,可我是全市統考第一名,數學滿分,理綜298。


 


我需要作弊嗎?


 


我不需要作弊,更不會向荒謬低頭。


 


孫佳麗被我一句話堵得臉色發紫,有些掛不住臉。


 


她猛地將我推向走廊,怒斥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可那聲音裡已沒了底氣。


 


我悶哼一聲撞在牆壁上,站穩腳步後我掃過走廊盡頭的公示欄,那裡貼著上月月考的成績排名。


 


我的名字赫然在首,被紅筆圈出,旁邊卻打了可疑的問號。


 


像是一道刻意畫下的恥辱。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界面,聲音平靜卻清晰:


 


“主任、孫老師,你們剛才說的每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手機屏幕亮著,錄音圖標仍在閃爍。


 


“明天,教育局和媒體都會收到這份錄音。”


 


孫佳麗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教務主任低頭整理袖口,不敢與我對視。


 


我轉身走向樓梯口,腳步不疾不徐。


 


“一天,我給你們一天時間還我個清白。”


 


2


 


整整一天,我都在盯著手機,輔導員沒有回復,教務處也未曾傳來任何消息。


 


直到傍晚,校長約談了我。


 


校長推了推眼鏡,語氣低沉:


 


“南灏,

學校調查過了,期末考監考流程沒有問題。”


 


我冷笑一聲,將手機放在桌上:


 


“那這錄音裡教務主任和孫老師的話,也算合規?”


 


校長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緩緩翻開一份文件,聲音低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南灏同學,學校更關心的是你的態度。你這樣鬧,對班級、對老師的影響都很不好。”


 


“希望你能主動刪掉錄音,寫一份檢討,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檢討?到此為止?


 


我站起身,渾身發抖:


 


“校長,我才是受害者。”


 


“如果您今天叫我來隻是為了讓我妥協,

我不會刪掉錄音,更不會寫下任何一個字的檢討。”


 


校長嚴肅的神情忽然變得輕蔑:


 


“那你就別怪學校給你這次的事情一個處分!後續學校也同樣可以不給你畢業證。”


 


他冷冷說道,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個連師長都不尊重的學生,不配拿到學位。”


 


我紅著眼想繼續辯解什麼,校長卻沒給我這樣的機會。


 


他一把奪過桌上的手機,將我手機裡的錄音記錄刪除。


 


扔還給我的時候仿佛在丟棄一件髒物。


 


校長無視我的憤怒,轉身拉開門,對站在門外的教導主任說:


 


“立即啟動對南灏同學的違紀審查程序,一旦發現違紀行為,立刻依據校規給與處分!”


 


被輔導員拽出辦公室的時候,

我聽見校長低聲對教導主任說:


 


“她仍堅持把事情鬧大,便以“違反校紀”為由直接以惡劣行徑定性,開除學籍,列入檔案,影響終身。”


 


我笑了,這就是所謂的‘學校就是半個社會’嗎?


 


公平討要不到,還會因為堅持維護權益而遭受更慘烈的報復。


 


就在第二天一早,學校公開通報我“違反校紀,給予警告處分,課程重修並取消本年度獎學金評選資格”。


 


公告貼在教學樓一樓的公告欄,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


 


“喲,這不是市狀元南灏嘛。怎麼也會被處分?”


 


S對頭沈確站在公告欄前故意問我。


 


還沒等我說話,

有人冷笑一聲接話:


 


“他可是錄了輔導員的聲音舉報輔導員區別對待,搞不好要被開除呢。”


 


“聽說他一連幾次頂撞老師,得罪了輔導員和教導主任,還在校長辦公室裡鬧事。”


 


“傻了吧不是,自己作弊不知廉恥,還跟校領導耍心眼?”


 


人群裡站著一個熟悉的男人,那是我的女朋友,宋清嫵。


 


她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復雜地望著我:


 


“你要一開始選擇認錯,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堪。阿灏,你確實需要被教訓一次,才能學會什麼叫學生的本分,才不會永遠都這麼幼稚。”


 


宋清嫵走近我,語氣裡帶著失望。


 


“我媽說,像你這樣遇事不低頭,

在社會遲早要栽大跟頭,跟著你我遲早會吃苦頭。”


 


“你這樣固執,行為莽撞,不配做我的男朋友。”


 


她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扎進我心裡。


 


沈確目送宋清嫵離開,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


 


“南灏,被分手啦?你一向清高,終於也輪到你站在這裡被人指指點點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居然有些惡心。


 


我直視著他,聲音平靜:


 


“紙團到底是誰扔向我的,沈確?我就不信考場上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看見。你何必裝得這麼無辜?”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指控你作弊?”


 


“有證據嗎?

你沒有證據,說的話再大聲也沒用。這裡可是學校......”


 


沈確收回目光,轉身欲走,卻又停下。


 


“對了,聽說你外婆的攤子被砸了......真是可惜啊,要是你安分點,說不定還能靠獎學金撐到畢業。”


 


我攥緊拳頭,骨頭咯咯作響。


 


原來他們早已查清我的軟肋,步步緊逼。


 


這邊的熱鬧吸引了更多人圍攏過來,腳步聲、議論聲交織成一片。


 


孫佳麗走了過來,有些討好地對沈確笑了笑,隨即看向我:


 


“南灏,處分已經下來了,你要是還繼續鬧,恐怕連重修的機會都沒了。”


 


“校長對你也算仁至義盡,讓你寫個檢討,來年重修。鬧辦公室的事情就不跟你計較了。


 


“就寫個一萬字吧,在後天的校會上公開朗讀,這事就算過去。”


 


孫佳麗語氣帶著勸慰,可眼神裡卻藏著一絲得意。


 


我愣在原地,他們不僅汙蔑我的清白,居然還想讓我寫個萬字檢討,公開朗讀!


 


沒等我開口,孫佳麗已經親昵地與沈確拉扯著進了教學樓。


 


3


 


回宿舍的一路上我都能聽到同學們的指指點點和毫不掩飾的竊笑。


 


“假學霸,高考沒抄不代表期末考不抄。”


 


“聽說他家裡挺困難的,為了點獎學金還真是......煞費苦心。”


 


在距離宿舍最近的教學樓門口,我這才看到有人將我的處分通知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還被人用紅筆圈出名字,

旁邊寫著“作弊可恥”四個大字。


 


我一路往前走,終於看到宋清嫵和沈確站在公告欄前張貼著我的處分決定。


 


沈確看到我,故意將紅筆遞給她:“再寫大點,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宋清嫵一邊貼一邊寫:


 


“這次必須給他長長記性,要讓他自己感覺到沒臉,以後才不會再犯錯。”


 


她突然轉過頭來,看到我顯然有些慌亂。


 


隨即很快鎮定下來:


 


“南灏,做人要懂得認錯,更何況你是個男人更要學會擔當,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好。”


 


“這次丟夠臉,以後就不會再走歪路。”


 


我靜靜地看著宋清嫵,沒有回應她,

而是信步闲庭地走進宿舍樓。


 


關上門的瞬間,終於還是不爭氣地跌坐在門口。


 


“南灏,你丟不丟人!你不害臊我們都替你害臊。”


 


室友張東航砸來一個枕頭,躺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李新業也附和著嘲笑道:


 


“真晦氣,抄就抄吧,非要被逮到。還非要去找校領導狡辯,這下好了吧,我們都跟著丟臉。”


 


“出去都不敢說跟你一個宿舍的,就怕他們說我們跟你是一類人。”


 


他們陰陽怪氣地諷刺我“維護權益”。


 


我努力壓抑著呼吸,爬上鋪,把臉埋進枕頭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剛走進去,卻感覺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腳步未停卻突然被一隻腳猛地絆住,整個人向前撲倒,餐盤脫手飛出,飯菜灑了一地。


 


“呀,對不住啊南灏,我沒看見你。”


 


是沈確的聲音,他雙手插兜臉上帶著笑意地俯視我,像是在看一隻蝼蟻。


 


我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髒汙,才發現手掌擦破早已滲出血絲。


 


周圍爆發出哄笑,我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地撿起空盤,脊背挺得筆直。


 


沈確倚在桌邊,看著我笑:


 


“聽我爸說,你還想去教務處查監控?怎麼?你想揭發我?”


 


我並不想和沈確爭辯,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衛生間處理身上的食物殘渣。


 


他們三五個人卻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洗手間的門被猛地關上,

幾人圍住我,沈確靠在鏡前,嘴角揚起。


 


“監控?呵,你以為查了就能翻身?證據早沒了。”


 


他身旁的兄弟冷笑著補上一句:


 


“校長都定了性,你還想翻案?”


 


沈確緊接著踹在我的膝彎,讓我猝不及防跪伏在地:


 


“最討厭你這種裝貨,自以為是學霸,假正經得讓人惡心。”


 


“我勸你乖乖認錯寫檢討,不然以後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水龍頭哗哗流著,我低頭看著掌心的血與地上的汙漬混在一起,緩緩攥緊拳頭。


 


我猛地站起身,在鏡中直視他們:“你們以為,我會怕嗎?”


 


沒想到這句話激怒了沈確,

他示意兄弟們對我動手。


 


兩個人嬉笑著將我的背包扔進泔水桶。


 


背包在餿臭的湯水裡緩緩下沉,我衝過去撈起,卻被其中一人扼住脖子連揍了好幾拳。


 


“就你,還想舉報沈確?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誰!你不過是個靠助學貸款活著的窮學生,憑什麼跟沈確鬥?誰會信你一個在退學邊緣的人說的話?”


 


他們將我踹翻在桶沿上,油膩的殘渣順著袖口灌進衣領。


 


我痛到眼前發黑,喉嚨裡泛起腥甜。


 


沈確冷笑:


 


“現在知道疼了?明天我就讓你在全校面前,跪著求我放過你。”


 


沈確插著兜離開衛生間,兄弟們跟在後面啐了我幾口才離開。


 


我蜷在地上,拿出手機撥通了好些年未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那頭傳來低沉熟悉的聲音。“南灏?”


 


“爸,明天幫我把學校拆了。”


 


4


 


掛斷電話後,我強撐著身體爬起來,用冷水狠狠拍打紅腫的臉頰。


 


鏡中倒影狼狽不堪,可眼神已不再顫抖。


 


我打開手機,翻到藏在加密文件夾裡的錄音,教導主任、孫佳麗、沈確,每一次對話都被悄悄錄下。


 


音頻日期顯示到昨天,其中一段清晰錄下沈確對教導主任說:


 


“對付他這種人最容易了,隨便安個作弊的名頭,他自己先土崩瓦解了。”


 


我閉了閉眼,指尖在舉報按鈕上懸停三秒,按下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