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塞回兜裡,望向鏡中自己淤青的臉......
明天的大會,開始期待了呢。
校會如期舉行。
沈確站在臺上領獎,笑容燦爛。我坐在臺下,被眾人排擠,誰都不願與我坐在一排。
於是我獨自坐在第二排,前排的校領導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知道自己待會要上臺做檢討,挺知趣的坐的這麼靠前。”
我低頭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校長給沈確頒完獎後,二人一同下臺。
沈確故意從我面前走過,限量款球鞋重重踩過我的腳背,他俯身低語:
“待會跪下叫爹然後認錯,或許我能少虐你兩天。”
校長溫和地眼神落在他身上,
沈確故意看了我一眼,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
“爸,現在是不是該南灏同學上臺了?”
沈確口中的“爸”,就是眼前這位滿面慈威的校長。
怪不得他有恃無恐,怪不得監控會壞,怪不得所有人對他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
“下面請南灏同學對違反校紀以及惡劣影響師生和諧的行為作出公開檢討。”
校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緩緩起身,腳步沉穩地走向臺前,全場寂靜,目光如釘。
臺下竊竊私語,毫不掩飾地嘲諷與輕蔑交織成網,將我層層裹住。
我站定,目光掃過每一張或得意、或冷漠的臉,最後落在校長與沈確交疊的影子上。
抬手將手上的空白演講稿展開、撕碎、揚在空中。
“各位老師、同學,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來認錯的。”
聲音清亮如刃,劃破寂靜。
“我是來揭謊的。考試作弊的是沈確;刪改監控的是教務處主任;而真正破壞師生和諧的,是臺上這位‘廉潔奉公’的校長。”
話音剛落,校長就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你.......你血口噴人!保安,把這個不知悔改的學生拉下去!處分!不!直接開除!”
幾個保安應聲而動,我卻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目光如炬地盯著校長:
“怎麼?心虛了?要不要我把證據一一擺出來?比如這段錄音。”
我舉起手機,
按下播放鍵,沈確的聲音清晰傳出:
“對付他這種人最容易了,隨便安個作弊的名頭,他自己先土崩瓦解了。”
全場哗然,校長臉色驟變,他沒想到我竟然真的留有後手。
音頻繼續播放,沈確對兄弟得意地哼笑道:
“監控我讓主任刪了,他也答應得很痛快,反正校長是我爸,這事兒還能翻天?”
錄音未停,緊接著是教務處主任低沉的應和:
“放心,監控日志早就清理了,沒人查得出。”
臺下頓時騷動,目光齊刷刷射向校長。
他猛地拽斷麥克風線,聲音扭曲:
“關掉!立刻關掉!”可更多錄音接連響起.......
5
沈確也愣住了,
隨即嘶吼起來:“你......你竟敢錄音!”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算是承認了作弊與篡改監控的事實,沈確猛地收住聲。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
“對,我錄音了。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學校裡,沒有證據,就沒有人會相信我。現在,證據擺在這裡,請問校長,您還要怎麼解釋?”
校長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沈確,眼中滿是憤怒和失望。
沈確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卻突然大喊道:
“不對。錄音是假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得近乎破音。
“這錄音肯定是他合成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
校長此時也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喝道:
“南灏,你為了脫罪,竟然偽造錄音,這種手段太過卑劣!保安,把他手機奪過來,好好檢查!”
幾個保安面露猶豫,但礙於校長的威嚴,還是慢慢朝我逼近。
我毫不退縮,緊緊握著手機,大聲說道: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我已經把錄音同步發給了教育局和媒體,相信很快就會有專業人士來鑑定真偽。到時候,真相自然會大白於天下!”
校長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威嚴的模樣:
“就算這錄音是真的,也隻能說明他們幾句玩笑話,不能作為你違反校紀的證據!你違反校紀,影響惡劣,必須開除!”
我冷笑一聲:
“校長,
您還真是會顛倒黑白。沈確作弊、篡改監控,這是嚴重違反校規校紀的行為,您不僅不處理,還包庇他,這才是真正影響惡劣!”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不少同學開始交頭接耳,對校長的話表示質疑。
沈確見局勢不妙,突然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一閃,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在地。
他站穩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南灏,你這個傻叉,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確,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你以為有校長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法律和正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惡的人!”
這時,校長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大聲說道:
“南灏,
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了!今天這個檢討你必須做,否則,開除決定立刻生效!”
我挺直了腰杆,大聲回應:
“校長,我不會做這個虛假的檢討。我要的是一個公平公正的處理結果。如果您一意孤行,繼續包庇沈確,那我隻能‘胡攪蠻纏’到底!”
校長和沈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學校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群人走了進來.......
是我爸,A市首富紀澤明。他的身後還跟著教育局的幾位領導,以及多家媒體記者。
校長殷勤地迎上前去,臉上堆滿笑容:
“紀總,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就行,何必跑這一趟。”
爸爸神色冷峻,
目光掃過現場,淡淡道:“聽說你們學校很熱鬧。”
他看著臺上的我,笑道:“你們繼續。”
校長卻會錯了意,忙給保安使眼色,將我帶走。
“愣著幹嘛,這是咱們學校的校董!可不是來看我們學校的笑話的。”
保安再次架上我的肩膀,我爸冷冷出口:
“我說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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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爸爸撐腰,保安隻能悻悻松手,讓我繼續說下去。
“還有,”我繼續說道,“關於我作弊的指控,完全是子虛烏有。我可以提供我的考試試卷和草稿紙作為證明。而沈確,你敢嗎?”
“我的答卷已經快寫完了,
而那個紙團給的答案也跟我的完全不一樣。”
“證據都在教導主任那裡,不信的人盡管去查。事實證明,我根本沒有作弊。”
沈確有些慌亂,眼神閃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場再次哗然,同學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夠了!”校長終於回過神來,他怒喝一聲,“這件事,學校會徹查到底!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不管你有沒有作弊,在校會上鬧事,我依然有權利將你開除!”
校長聲色俱厲,試圖用強硬的態度掩蓋內心的慌亂。
我毫不畏懼,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校長,您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如何開除我,
而是如何給全校師生一個合理的解釋,如何挽回學校因為您的偏袒和不作為而受損的聲譽。”
這時,臺下有一些同學開始附和:
“對呀,得給個說法。”
“不能就這麼算了。”
校長見局面有些失控,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他強裝鎮定地說:
“此事容後再議,今天的校會到此結束。”
臺下的人一窩蜂地站起身,爸爸卻突然怒喝了一聲:
“今天的校會還沒有結束,都給我坐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全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爸爸走到臺前,目光如炬地掃過校長和沈確:
“我兒子說的事情,
我會親自徹查到底。如果屬實,誰也別想護短。”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柔和下來,“南灏,你放心,爸爸不會讓你受委屈。”
校長震驚地看看爸爸,又看看我。
沈確不可置信地率先開口:
“怎麼可能呢?一個姓紀,一個姓南。怎麼都不該是父子!”
“南灏他就是個沒爸沒媽,隻有一個擺攤的S老太婆,怎麼會是紀總的兒子!”
我看著臺下的宋清嫵,她臉色鐵青地站出來,指著我:
“南灏,你不會......自甘墮落成這樣了吧!你認了紀總當幹爹,給人當男寵?”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驚雷。
在臺下跟男老師一直眉來眼去的孫佳麗冷笑一聲,
站起身來:
“我早該想到的,怪不得敢去鬧辦公室,原來是找到靠山的小白臉。”
她語氣譏諷,眼中卻閃過一絲嫉妒。
“南灏,你倒是好手段,居然認了紀總這樣的人物當幹爹。”
她說完,身姿嫵媚地湊近我爸耳畔低語:
“紀總,您可得擦亮眼睛,別被這小子蒙騙了。他一向心機深沉,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今天能鬧這一出,明天就能把您也拉下水。”
父親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孫佳麗的耳語。
“我紀澤明的兒子,還不需要認什麼幹爹。”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幾分疼惜,“南灏,這些年,你受苦了。”
我眼眶一熱,
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下來。
爸爸轉身,面對全場,聲音沉穩而有力:
“今天,我在這裡鄭重聲明,南灏,是我紀澤明的親生兒子。之前因為一些家庭原因,他隨母姓,但這並不能改變他是我兒子的事實。”
全場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7
沈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是A市首富紀澤明的兒子。
宋清嫵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校長也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
爸爸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這錄音的真實性,我已經委託專業機構出具了鑑定報告。另外,沈確家族涉及的利益輸送、校長違規辦學等問題,我們一並移交紀委。”
“我兒子的事,
自然要親自來問個清楚。校長,您口口聲聲說他違反校紀,那請問,證據在哪?而您包庇他人、壓制學生的行為,又該由誰來定責?”
說完,他轉頭看向校長,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紀總,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
爸爸冷笑一聲:
“不用了,我更希望用我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時,教育局的領導走上前來,嚴肅地說道:
“我們接到舉報後,已經成立專項調查組。關於考試作弊、篡改監控以及校園霸凌等問題,都會一一查清。在此期間,希望校方配合調查,不得隱瞞或銷毀任何證據。”
媒體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
閃光燈此起彼伏。
沈確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校長也失去了往日的威嚴,額頭上滿是冷汗。
爸爸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帶你走”。
我點點頭,身後傳來教育局領導的聲音:
“請校長和涉事人員留步,我們需要立即展開調查......”
教務主任也被當場控制,孫佳麗還想辯解離開,卻被兩名紀檢人員禮貌而堅定地攔下。
校會之後就是暑假,爸爸幹脆利落地打包了我所有的行李帶我回了老宅。
“歡迎回家,南灏。”
在老宅,我看到了外婆。
她坐在藤椅上,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慈祥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我剛喊出一聲“外婆”,她便顫巍巍地起身,緊緊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母親當年走得早,是我沒護好她,也沒護好你。”
她的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晰,仿佛穿透了歲月的塵埃。
“你是紀家的兒子,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在紀家我終於得知了媽媽當年並非自願離開,而是因紀家長輩反對她與爸爸的婚事。
被逼無奈才籤下離婚協議,卻在回鄉途中遭遇車禍意外離世。
我握緊外婆的手,淚水止不住滑落。
爸爸聲音低沉卻堅定:
“爸爸對不起你,沒能早些接你回來,讓你受苦了。但從此以後,爸爸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傷害你。
”
我點點頭,沉浸在親情的溫暖裡,心中積壓多年的孤獨與委屈如冰雪消融。
暑假還沒結束,就傳來校長以及各位有關領導被停職調查的消息。
沈確因校園霸凌、惡意陷害被依法處理,開除了學籍。
宋清嫵的惡意猜測在鐵證面前不攻自破,爸爸終止了她父親公司與紀氏集團的所有合作項目。
而校園監控的原始數據也被恢復,徹底還了我清白。
爸爸連夜叫了挖機開進學校,把所有貼過侮辱性標語的公告欄徹底鏟平。
圍牆被重新粉刷,舊日的汙名在水泥下掩埋。
連帶著教務處、講師室、校長辦公室都被拆了個幹淨。
學校重建期間,爸爸請來了最好的心理專家為我輔導,也聯系了全國頂尖的學校供我選擇。
宋清嫵聯系過我,
我拉黑了她所有聯系方式。
她發來的短信堆在回收站,一條都沒點開。
大概都是些抱歉與挽留,可那些字句再也無法觸動我的心。
開學的時候,我聽了爸爸的建議,出國留學。
在異國的晨光中,我走進了新的校園,背包裡裝著外婆親手縫制的香囊。
課業繁重,但我沉靜如深湖,不再為過往波瀾起伏。
每個黃昏,我都坐在窗邊給外婆打電話,告訴她今日晴,風輕,我很好。
或許換一個環境,能讓我真正重新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