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你需要,我會不遺餘力替她找適配的骨髓。”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淚無聲掉落。


 


我念著女兒年紀小,覺得她對我的惡意都來自蘇晴蘇婳的教唆。


 


我曾為著她的冷漠和對抗徹夜失眠,反省自己作為母親的失敗。


 


或許一開始,那個讓我在產床險些丟了半條命,遲遲不肯出生的女兒就是來報仇的。


 


我聲若蚊吶:“司昀,謝謝你。”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號碼映入眼簾。


 


沉默片刻,我接起了電話。


 


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充斥耳膜:“媽媽,你不要南語了嗎?”


 


我按捺住復雜的情緒,平靜回答:“南語,是你說想要蘇晴蘇婳做你的媽媽。


 


女兒微微愣住,有些尷尬。


 


轉而又哭訴道:“那兩個壞女人想生下弟弟和我搶爸爸,還克扣我的零花錢。”


 


“隻有媽媽真心對我好。”


 


我沒有接話,呼吸悠長而均勻。


 


女兒忍不住說道:“媽媽,聽說你嫁了一個比爸爸還有錢的叔叔。”


 


“你接南語一起出國好不好?南語生病了,需要媽媽照顧我。”


 


我牽起苦澀的笑容,沒想到女兒一直吧我當作供養她的血包。


 


我重復女兒當時刻薄絕情的話語,隨後拉黑了女兒的號碼。


 


“南語,人各有命。”


 


9


 


當我決心與過去做切割後。


 


夏遲卻陰魂不散般糾纏著我。


 


拍賣會上,夏遲和喬司昀爭鋒相對。


 


我看上的藏品,兩人爭相點天燈要討我歡心。


 


我無奈扶額,攔下喬司昀舉牌的手:“其實這副畫不值錢。”


 


“讓他搶。”


 


喬司昀狡黠一笑,再次提升報價:“九千萬。”


 


“讓他出出血,看他還能蹦跶多久。”


 


說完,挑釁的看著夏遲。


 


我心中了然,面上裝作崇拜的樣子。


 


喬司昀出價後,全場哗然。


 


這可是該畫家目前拍價最高的作品了。


 


夏遲回眸看我,淡淡舉牌:“一個億。”


 


錘音落定。


 


夏遲帶著拍下的一堆藏品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


 


“桃桃。喬司昀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甚至更多。”


 


“你不必因為錢委身喬司昀,你知不知道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國外的圈子並不知曉我和夏遲的過往。


 


但詫異於夏遲竟敢當眾向素來心狠手辣的喬少未婚妻求愛,還諷刺頂級豪門柳扶風老爺子的獨女拜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果然,喬司昀眼裡的S意四起。


 


剛想勾起的手被我握緊:“不必髒了你的手。“


 


我冷冷睥睨夏遲:“你的一切在我眼裡比不上司昀一根頭發。“


 


“更何況,夏家在我眼裡和蝼蟻沒差別。


 


說罷,我挽著喬司昀要走。


 


夏遲眯起眼睛,從西服裡掏出一個U盤,不甘心的威脅道。


 


“你猜,喬家能接受一個生過孩子,還人盡可夫的女人進門嗎?”


 


他似要把我拉入無間地獄:“隻有我,才會不計前嫌的接納你。”


 


我定住了腳步,臉色變了又變。


 


喬司昀安撫般揉揉我的頭發,將領帶解下系在我眼上。


 


克制著怒意:“乖,別看。”


 


緊接著,我聽到一陣肉搏的悶哼聲和人群的尖叫。


 


我緊張地攥緊手心,身側的保鏢隊長笑著安慰道。


 


“小姐安心,喬少爺曾是僱佣兵軍團裡的S神,不會受傷的。”


 


話音剛落,

喬司昀接過保鏢隊長遞來的手帕仔細擦幹淨手。


 


才小心翼翼將我打橫抱起,帶著人闊步離開。


 


折騰過後,喬司昀親吻我眼尾墜落的淚。


 


聲音漸低:“你是在心疼他?”


 


我深深看向喬司昀的眼睛,輕輕搖頭:“我心疼你。”


 


頓了頓,我有些忐忑的向喬司昀確認。


 


“你真的不在乎我的過去?那些不堪·······”


 


我垂下眼睫,沉默著。


 


喬司昀親吻我的手背,語氣溫柔而堅定。


 


“我愛你,愛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你如果不相信,

可以向我確認千千萬萬遍。”


 


10


 


被打了一頓的夏遲並未消停。


 


他將蘇晴蘇婳扔在巴黎街頭,縱容流浪漢糟蹋。


 


又將視頻散布網絡,把蘇晴蘇婳當作玩物被人言語羞辱。


 


夏遲對著我隔空喊話:“桃桃,我替你報仇了。”


 


“再也沒有人能阻攔我們,請你回來好嗎?”


 


他把這些作為對我的補償。


 


可看著蘇晴蘇婳皮開肉綻的慘樣,我並未覺得快意。


 


反而更覺得夏遲下作,薄情。


 


他高調包下大街小巷的廣告牌對我示愛。


 


每日定時送上9999朵不同色的玫瑰。


 


又投資了多家影視公司,邀約我做主演。


 


想借此拉近和我的距離。


 


我終於忍不住,用紅酒潑了夏遲一臉。


 


“夏遲,收起你那惡心的過期深情!”


 


“從前我求你百次回歸家庭,你說自己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寵妾滅妻,放縱蘇晴蘇婳害S我的孩子!”


 


“縱容她放狗咬我,害得我連媽媽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我吐出一口濁氣,將情緒散盡。


 


“這輩子我們注定是陌生人,請不要再打擾我。”


 


說罷,我警告那些中間人,不要再替夏遲牽線引我出來。


 


否則定會讓他們傾家蕩產。


 


夏遲絕望而悲傷的看著我,語氣透著無盡的苦澀。


 


“我們畢竟是南語的父母,

難道連女兒你也不要了?”


 


這時,南語被人從隔壁房間抬進門。


 


短短半年不見,女兒被病痛折磨,廋脫了形。


 


一頭烏發也稀稀落落的,隻能用帽子遮掩。


 


南語眼底烏青,虛弱的喚我。


 


“媽媽,你別不要我好嗎?”


 


她伸出手牽我,用力擠出幾滴淚水,在我的心湖激起一陣漣漪。


 


可我知道,女兒是天生的利己主義者,她的示弱不過是一種偽裝。


 


我不動聲色的抽回手:“當初是你說想和爸爸在一起,做高高在上的繼承人。”


 


南語不屑的面容仍歷歷在目,我忘不了離婚前,女兒刻薄嘲諷道:“你一個過氣女明星,又沒有工作,也沒有爸爸有錢。”


 


她嫌棄的皺著鼻子把我趕出房間:“想吃苦你自己吃,

別拖累我。”


 


“我有晴兒婳兒阿姨做媽媽就夠了。”


 


是她,斷了我最後一絲忍辱負重的念想。


 


南語沒想到我會如此狠心對她,立刻慌了神大哭。


 


“你要是不回到爸爸身邊,我也會S的。”


 


聽著女兒的哭聲,我眼眶酸楚。


 


夏遲為了逼我,不惜把重病的女兒長途跋涉折騰到國外。


 


我怎麼能不知道她的處境。


 


最終,我心軟了,嘗試和夏遲交涉。


 


“夏遲,把南語的撫養權給我,我放夏家一馬。”


 


夏遲聞言,眼中的疑惑轉為不屑,玩味一笑。


 


“就憑喬司昀?”


 


11


 


宿命般的,

電話鈴聲響起。


 


夏遲淡定接起,隨後臉色驚懼,不可置信的望向我。


 


我笑了笑,平靜的告訴他。


 


“就憑喬司昀。”


 


就在夏遲全力追妻的時候,喬司昀暗中布局。


 


往上承接了客戶需求,往下切斷了供應鏈合作。


 


又讓旗下的金融機構做空夏家股價。


 


一時間夏氏集團的市值暴跌50%。


 


更慘的是,蘇晴蘇婳得寵時,收受好處往集團裡塞了不少行業垃圾。


 


這些蛀蟲趁著夏遲不在,把夏氏攪和的亂七八糟。


 


而夏遲為了和喬司昀拼財力,在巴黎肆意揮霍,導致現金流異常,才讓喬司昀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創夏氏。


 


這時,夏老爺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夏遲有些心虛:“爸······”


 


夏老爺子震怒,

聲音幾乎震破耳膜。


 


“逆子,快給我滾回國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


 


“柳桃是個好姑娘,也是你惹不起的人,你且放手吧。”


 


夏遲仍是倔強:“不過是喬家,我也有對抗的把握。我是不會放棄柳桃的。”


 


夏老爺子恨鐵不成鋼,氣的茶杯都摔了。


 


“你知道柳桃是誰嗎?那是柳扶風的獨女,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現在早被拆成零件送回國了。”


 


夏遲的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反而是女兒激動大喊:“爸爸,你快走吧。”


 


“不然我的厲害外公要收拾你了!”


 


南語看著夏遲如落水狗一般,

言辭間是說不出的厭惡。


 


我頓時也有些恍惚,在這樣的女兒。


 


我真的能感化她麼?


 


夏遲糾結再三後,仍舊不同意把南語交給我照顧。


 


他幽怨道:“隻要有女兒在,你不可能和我恩斷義絕。”


 


他不顧女兒的拒絕,連夜回了國。


 


直到我和喬司昀的婚禮結束,夏遲都沒有出現搗亂。


 


而夏老爺子很懂事的送來夏氏在海外的十二套房產,和集團30%的股份作為新婚禮物。


 


我好奇的問喬司昀:“你用的什麼手段,把夏遲治的服服帖帖?”


 


喬司昀傲嬌的把臉湊近:“老婆親親,我就告訴你。”


 


得到獎勵後,喬司昀笑嘻嘻的抱住我。


 


“我呀,

就是招待了夏遲幾個大黑男。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出國了。”


 


我微張著嘴,驚訝得好一會都沒說出話來。


 


喬司昀以為我生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可憐兮兮的看著我。


 


“老婆,我隻是想替你出氣。”


 


“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怕?我不會這麼傷害你的。”


 


我回過神來,重重在喬司昀臉上留下香吻。


 


“你做的很棒!夏遲是自作自受。”


 


從始自終,夏遲都沒有正視自己對我的傷害。


 


自戀的以為傷害他人就能得到我的原諒,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如今,喬司昀好好給他上了一課。


 


蜜月後,父親告訴了我女兒去世的消息。


 


原來蘇晴蘇婳被夏遲折磨後,雙雙喪失了生育能力,還落下了殘疾。


 


兩人懷恨在心,喬裝成護士潛入南語的病房,掐S了女兒。


 


又衝進夏遲辦公室,捅穿他的下體。


 


法庭上,蘇晴蘇婳惡狠狠的詛咒夏遲。


 


“夏遲,這輩子你會是個斷子絕孫的孤家寡人,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


 


在夏家的報復下,蘇晴蘇婳被追回夏遲贈送的所有財物,還被判處了30年的監禁。


 


我平靜的聽著,仿佛他們是我前世的記憶。


 


後來,我順利完成藝術學和服裝設計課程,碩士畢業。


 


成為小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和演員。


 


拿到畢業證那天,我輕撫隆起的小腹。


 


和喬司昀笑得燦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