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認祖歸宗後,他為了報復假少爺,娶了跟假少爺定親的沈妙珠。
他跟我說,他不愛沈妙珠,隻是拿回自己應有的東西。
可半年後,沈妙珠就懷孕了,孩子是蕭浔的。
我想離開,但沒跑掉。
蕭浔將我關在侯府後院,讓我好好反省。
我名義上還是他的正妻,卻吃著下人都不吃的殘羹剩飯。
吃完後,我腹痛得滿地打滾時,系統出現了。
它是來履行約定,送我回家的。
我焦急地開口:「現在就送我走,快,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系統道:「別急,還有十……」
我冷汗都出來了:「還有十天?」
系統:「九。
」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十秒倒數結束,後院那具身體咽了氣。
1
疼痛一瞬間消失了。
我坐在穿越前的床上,仿佛隻是出了片刻的神。
可實際上,我用了七年才回來。
系統換了副輕松的語氣:「好了,關於補償的事……」
它話還沒說完,我就衝進了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青菜面,還額外煎了個雞蛋。
面上桌後,我埋頭吃吃吃,仿佛逃荒歸來一樣。
系統有些驚訝:「你不是已經當上侯夫人了嗎?怎麼看起來連飯都沒吃飽過?」
我沒回答,隻是感覺身體裡那股如影隨形的飢餓變成飽足,才抬起頭,目光幽怨:
「系統,你把我害慘了。」
穿越前,
我隻是個普通大學生,稀裡糊塗就穿越了,然後又稀裡糊塗地被系統告知:
不好意思,帶錯人了。
它和新宿主的靈魂穿越時空時,不小心多帶了一個我。
因為能量不足,系統在中途把我拋下了。
它隨便找了個架空的朝代,又隨便從S人堆裡拎出一具少女屍體,將我的魂魄往裡一塞,說道:
「實在抱歉,穿越的時候沒注意,把你也帶走了。」
「你先在這裡將就,等我跟宿主完成任務後,就帶你回去。」
「好好活著,一定要等我。」
系統囑咐了幾句話,又給了我一顆能活S人肉白骨的丹藥後,便從此消失了。
我一臉茫然地站在S人堆旁,手裡攥著一枚藥丸,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惡臭與血腥充斥著鼻腔,我忍不住幹嘔起來,
手忙腳亂地離S人堆遠了些。
那時的我並沒有想到,系統這一走就是七年。
等它再出現,我剛在建安侯府的後院,吃完一碗餿掉的冷飯。
唉,早知道系統馬上就出現,我就不吃了。
那會兒餓了兩天,實在快餓S了才逼著自己吃下。
卻在吃完後,腹痛得滿地打滾。
要不是系統終於出現,把我帶回家,我就算沒餓S,也疼S了。
系統幹笑兩聲,有些心虛:「對不起,這確實是我工作上的紕漏,害你在那裡流浪了七年。」
「作為補償,我這裡會無償贈予你七千萬,你看……」
「才七千萬?」我獅子小開口,「至少八千萬。」
系統立即答應:「八千萬就八千萬。」
它火速結完賬,
便從我腦海裡消失。
我拿著剛到賬的錢清了一下購物車,舒舒服服躺到床上。
一陣困意襲來,等我再有意識,眼前的景象卻變成了侯府。
2
我有一瞬間的茫然。
低下頭,看見腳邊躺著具熟悉的身體。
那是曾經的我。
但現在已經S了。
屍體呈蜷著的姿勢,鬢發凌亂,蒼青的裙擺洇開血跡,凝成鐵鏽似的褐色。
我盯著下裙的血,撓了撓頭。
難道我離開前最後一頓飯被人下了毒?
不然為什麼有這麼多血?
「系統?系統?」
我叫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
也不知道它還會不會出現,我思考了一下,穿過緊閉的大門,漫無目的地在侯府飄著。
這時,
有唱戲的樂聲響起。
我飄過去,發現是蕭浔在為沈妙珠慶生。
兩人靠在一起,蕭浔的手落在沈妙珠微鼓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像呵護易碎的珍寶。
「侯爺,盛姐姐想必已經知錯了,要不然讓她一起過來聽戲吧?」
沈妙珠忽然開口,語氣輕柔又懂事。
蕭浔皺了皺眉,卻是一臉冷淡:「不用管她。」
「盛桐將你推下臺階,我不過是給了她些小小的教訓,她就敢私自出逃。」
「如此任性,都是我把她寵壞了。」
他低下頭,看著沈妙珠的肚子:「幸好我們的孩子沒事,不然盛桐就算賠上一條命,也不夠贖罪的。」
聞言,我有些愣住。
明明那天下午,是沈妙珠自己從臺階上滑倒。
可蕭浔趕到時,她卻哭訴是我推了她。
這樣拙劣的誣陷,蕭浔未必看不出來。
可他還是護著沈妙珠,將我拉去祠堂,打了足足三十鞭。
每一鞭都是他親自動手,直到我的後背皮開肉綻才停下。
我疼得呼吸都在顫抖。
淚水模糊了視線。
蕭浔居高臨下地問:「知道錯了嗎?」
我咬著牙,不斷點頭。
「知道了。」
我一向是個識時務的人。
既然蕭浔不信,那我也沒必要再堅持,平白多挨幾鞭。
這次受傷,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
傷好後,我就盤算著怎麼逃跑了。
沒辦法,我還是惜命的。
蕭浔會為了沈妙珠打我一次,就會打第二次。
就算我不去招惹沈妙珠,她也會主動找我的麻煩。
那我隻剩下跑路這一條選擇。
我找了個夜黑風高的天,翻牆跳出了侯府。
但還沒跑遠,就被蕭浔抓了回去。
他面無表情地把我按在床上,讓我哭得嗓音都啞了。
事後,他掐著我的下巴問:「桐桐,為什麼要跑?」
我覺得他簡直在說廢話。
都要被打S了,為什麼不跑?
我注視著他陰鬱的眼神,沙啞地開口:「待在侯府,我遲早會沒命的。」
蕭浔一愣,有些諷刺地挑眉。
「沒命?你是說我打你那三十鞭嗎?」
「盛桐,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妒忌妙珠,將她從臺階絆倒,我怎麼可能會罰你?」
「那不過是對你小懲大誡,讓你記住教訓罷了,你竟然還敢逃跑?」
他眼尾泛紅,
說到逃跑時,聲音藏不住的冷意,仿佛被觸及了逆鱗。
「盛桐,你根本就離不開我。」
蕭浔語氣堅定,仿佛威脅一般。
「要是沒有我,你如何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憑你這副天真的蠢樣嗎?」
我的淚不知何時流了下來,自嘲地笑著。
「是啊,要不是因為我天真,怎麼會被你騙了那麼久呢?」
3
穿到這個世界七年,我有六年半都和蕭浔在一起。
我知道他心中的仇恨。
知道他想報復那個奪走他身份的假世子。
可我沒想到,他報復的方式之一,竟然是迎娶假世子的未婚妻。
上沈家提親那天,蕭浔向來冷淡的眉宇間,夾雜著一絲發泄的快意。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像得償所願般喟嘆。
「桐桐,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終於將屬於自己的都拿回來了,包括沈妙珠。」
「凡是蕭雲舟依靠世子之位得到的,我都會搶走,因為這是他欠我的。」
蕭雲舟就是假世子。
身份揭開後,他被打斷腿,趕出了京城。
我低下頭,隻覺得手腕被蕭浔攥得很疼。
他見我蹙眉,寵溺地笑了笑:「吃醋了?放心吧,我對沈妙珠不感興趣,隻不過因為她是蕭雲舟的未婚妻,我才想要娶她。」
「這女人也不過如此,聽說蕭雲舟被趕走了,連面都不曾露。我帶著聘禮上門時,她和她的父親別提有多開心。」
蕭浔面色嘲諷,仿佛十分看不起沈妙珠。
但他卻是以平妻的身份,迎娶她進門的。
下聘那天,從侯府抬出的禮物整整繞了長街一圈。
大婚之日的禮儀與規格,更是細致到分毫無錯。
我跟在他身邊多年,與他成親之時,隻有一對蠟燭,一件嫁衣。
縱然那時是因為生活貧苦,可現在蕭浔繼承了他父親的爵位,做了建安侯,他也並未有彌補的意思。
我看著蕭浔的眼睛,問了一句:「你真的不喜歡她?」
蕭浔神情一僵,眸色變得深沉。
他說:「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樣三心二意的女人?」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心裡除了你,再容不下別人。」
「桐桐,我隻是為了報復蕭雲舟而已,你相信我。」
他騙人。
蕭浔最擅長的就是騙人了。
六年前,我被系統帶到這個舉目無親的時代,連活著都成問題。
實在快堅持不下去了,
我拿著系統給的丹藥,想去找個重傷的有錢人,賺點錢花。
結果半路,我偏偏遇到了蕭浔。
他快S了,隻剩一口氣,抓著我的褲角,讓我救他。
他說他是侯爺之子,可以許給我榮華富貴,萬兩黃金。
我本來是不想相信他的。
可他眼裡求生的欲望太濃鬱,太強烈。
而我在這世道孤獨刨食了幾個月,又實在太寂寞。
於是一念之差,我將系統給的唯一一顆丹藥喂給了他。
他果真活了過來。
但建安侯府遠在京城,他的認親信物也丟了,根本沒法立即兌現承諾。
我隻好繼續陪著他尋找信物。
六年來,我們相依為命。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對他生出了情愫。
而蕭浔……他可能短暫地愛過我。
至少跟我成親那天,他說過此生絕不負我。
我很天真,又一次相信了他。
直到他要迎娶沈妙珠,我才反應過來。
他所謂的不負我,跟他要娶別人,在他眼裡是不衝突的。
人在古代,胳膊擰不過大腿,我能怎麼辦?
我當然隻有同意。
蕭浔如願娶了沈妙珠,而我也從那天起,決定不再愛他了。
我隻想好好活著,等系統接我回家。
可蕭浔的心,偏到了極致。
他說他不愛沈妙珠,但除了洞房花燭那晚,他故意晾著她之外。
後面沈妙珠每一次找理由叫他,他都去了她那裡。
不過半年,沈妙珠就有了身孕。
蕭浔得知這個消息,怎麼都壓不住內心的喜悅。
他警告我不許再提以前的事,
並且處處都要讓著沈妙珠。
哪怕沈妙珠誣陷我,他也裝聾作啞,將我打得半S。
4
淚水從眼角滑落,我吸了吸鼻子,慘然道:「蕭浔,我真後悔。」
「要是六年前,我沒有走那條路就好了,那樣,也不會遇見你。」
蕭浔僵住,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形容,像是怒意,又像是慌亂。
他咬牙切齒道:「後悔也晚了。盛桐,誰讓你當初選擇了我?」
蕭浔的手段涼薄。
為讓我徹底服軟,他將我關進了侯府最偏僻的幽蘭院。
最開始每天給一頓飯,後來漸漸兩天給一頓,三天給一頓。
有時候,送來的飯都餿了。
我在院裡沒有任何吃的,餓的時候就打井裡的水喝。
兩個月的時間,我變得面黃肌瘦,
沈妙珠卻在蕭浔全心全意的寵愛下,身材越發豐腴。
今日是她的生辰,府裡大擺宴席。
戲班子是京裡最好的,蕭浔送她的賀禮更是價值千金。
相比之下,我孤零零地S在幽蘭院,實在悽慘得過頭。
我幽幽地嘆氣,望著蕭浔冷淡的側臉,忍不住想:
要是他發現我S了,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會先生氣,然後再冷笑一聲,說我自作自受吧。
我的指尖穿過他們桌前的葡萄,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罷了。
反正我也不會再因為他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