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淑妃因對趙淵心中有恨,瞞下了身染惡疾,故意引誘趙淵。


 


消息傳到了長樂宮。


 


阿娘封鎖了淑妃的宮殿。


 


把趙淵拘在養心殿中。


 


阿娘也順勢提出了太子監國。


 


大臣們得知自己的皇帝得的是傳染極強的病症,無一不同意。


 


更急著站隊,個個搶著從龍之功。


 


阿娘也因為在朝前多年經營,可以協理朝政。


 


趙淵一時無人問津。


 


19


 


趙淵被阿娘軟禁在養心殿的一個月後,開始神志不清。


 


太醫來診脈,隻會支支吾吾地說:


 


「陛下龍體違和日久,髒腑虧耗過甚,非草木金石可輕易回春。」


 


「還請陛下暫且寬心靜養,順時調氣,或能稍緩苦楚。」


 


趙淵聽到這話,

忽然瘋了一般掀翻藥碗:


 


「朕是天子!」


 


「不可能,朕怎麼會S!」


 


趙淵眼睛SS盯著站在門口的阿娘,眼裡忽然閃過一絲清明:


 


「是你,是你做的手腳。」


 


他一直知道沈虞從來都不是尋常女子。


 


阿娘看著面目扭曲的趙淵,嘴角扯出一抹笑。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陛下,龍體為重啊。」


 


趙淵望著阿娘臉上的笑,忽得目眦欲裂:


 


「沈虞,你好狠的心。」


 


他在床上掙扎,仿佛要撲過來撕碎阿娘。


 


可連日來的病症連讓他連離開床的機會都沒有。


 


趙淵面色蒼白如紙,聲音略帶顫抖:


 


「阿虞,我待你不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一刻,

他卸下了高傲。


 


企圖喚醒阿娘對他的垂愛。


 


阿娘呵笑一聲,看著神色灰敗的趙淵笑得越發大聲,直到眼角的淚垂落。


 


「對我不薄?」


 


阿娘的聲音很輕,卻像利刃一般扎進趙淵的心:


 


「你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你轉身就養了柳氏,有了趙珩。」


 


「趙珩比昭兒小一月不足。」


 


「你再說愛我時,已然和其他女人有了首尾。」


 


趙淵神色陰鬱,咬著牙:


 


「沈虞,就因為這?」


 


「你這個妒婦,竟然這般容不下人。」


 


「況且是你生不下皇子在先。」


 


「到底是我錯看了你。」


 


阿娘看著趙淵,眼裡湧上濃濃的厭惡,嘴角扯出譏諷的笑:


 


「那又如何?


 


「你無情無義誅S我和昭兒在前。」


 


阿娘眼裡閃過亮光,靠近趙淵狡黠一笑:


 


「趙淵,真可惜啊。」


 


「你是不是以為這些年來我盡心盡力教養你的兒子是為了自己的將來?」


 


阿娘挑了挑眉搖頭:


 


「這皇位你坐得,我為何不可?」


 


「你S後,你最不恥的婦人將登上寶座。」


 


「而你最寶貝的兒子隻能被我束縛在手中,做我最忠誠的狗。」


 


趙淵目眦欲裂,瞪大眼睛SS盯著阿娘:


 


「不可能!」


 


「沈虞,你狼子野心。」


 


趙淵被阿娘的話氣得胸口不住起伏,忽得噴出好大一口血來。


 


他手指無力地指著阿娘,嘴角哆嗦著。


 


最終隻能頹然癱倒在床上,

眼神空洞得像枯井。


 


阿娘沒再看他,轉身對侍衛說道:


 


「看緊陛下,不許任何人探視。」


 


阿娘走出養心殿時,陽光正好。


 


我笑著迎上前,牽著阿娘的手。


 


我知道,趙淵已然時日無多。


 


但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望著不遠處走來的趙珩。


 


他望向我的眼神意味不明。


 


到了跟前,趙珩恭敬地給阿娘行了禮,卻沒有要進去看趙淵的意思。


 


呵呵。


 


趙淵還真是失敗啊。


 


我看著阿娘鬢角新生的白發,這些年來阿娘日日殚精竭慮。


 


好在,趙淵要S了。


 


20


 


一個月後,趙淵駕崩的消息傳遍朝野,舉國哀悼。


 


趙淵喪儀過後,

群臣忙著著手趙珩登基。


 


鎮北王上書以【太子年幼,恐難服眾】為由暫緩了趙珩的登極大典。


 


一時之間,朝中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趙珩已年滿十九,哪裡算是年幼?


 


早朝時,禮部尚書率先發難。


 


「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理應早日登基,以安國本。」


 


阿娘端坐在龍椅旁的鳳坐上,指節輕扣著扶手,目光掃過階下群臣。


 


鎮北王突然上前請奏:


 


「北地天降異象,從土中發掘出彌勒佛像。」


 


「而這佛像竟和太後娘娘一模一樣。」


 


鎮北王話音剛落,那佛像由著十來個宮人緩緩抬入。


 


鎮北王神色肅穆尊敬:


 


「臣以為,此乃神諭。」


 


「太後娘娘乃是彌勒佛轉世,理應繼承大統。


 


殿內瞬間安靜。


 


朝臣之間面面相覷。


 


被鎮北王一番話驚得合不攏嘴。


 


好半晌,一個年邁的大學士顫顫巍巍站出來:


 


「荒唐,堂堂大國,豈容一女子登上寶座,禮法何在?」


 


阿娘神色毫無波瀾,眼角帶著笑看著殿下人引經據典,細數上下幾千年來不曾有女子登上皇位的先例。


 


趙珩忽得屈身向前,跪下:


 


「兒臣以為,母後仁德英明,功德昭於天下。」


 


「兒臣懇請母後順應天命,登基為帝!」


 


阿娘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逝。


 


本以為,還得和這些迂腐老臣再周旋些日子。


 


卻是,沒想到趙珩會主動站出來放棄皇位,臣服於她。


 


阿娘的目光落在趙珩身上,好半晌開口:


 


「此事容後再議,

先退朝吧。」


 


趙珩第三次跪在朝下懇請阿娘登基後。


 


阿娘再難推辭。


 


21


 


一月後,阿娘在百官朝拜下登基為帝。


 


立國號「昭華」。


 


完。


 


趙珩番外:


 


我在長樂宮的第一晚,躲在被窩裡不敢出來。


 


腦海裡全是兇兇的姐姐說要把我丟去喂狼。


 


一閉上眼,就會浮現血盆大口。


 


嗚嗚,想娘親。


 


皇後娘娘對我很嚴厲。


 


我隱約記得娘親和人談話時說皇後娘娘是父皇的心頭肉。


 


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當年跟著父皇打天下時S人不眨眼。


 


果然,我背錯書後,她手中的戒尺就落了下來。


 


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我咬著牙不敢哭,

心裡暗暗發誓長大後定要讓她好看。


 


當晚,我被罰不得吃晚食。


 


夜裡我蜷縮在小床上餓得睡不著。


 


忽然聽見窗棂響了一聲。


 


我抬頭看見趙昭站在窗外,手裡攥著個油紙包,香味一陣陣從那傳來。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趙昭把紙包從窗外拋進來。


 


「快吃,我可不想你餓S在長樂宮。」


 


趙昭圓圓的臉全是嫌棄。


 


可我卻覺得嘴裡的糕點好像比以往還要甜。


 


長樂宮的夜,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皇後娘娘教我騎射時最為嚴格。


 


拉不開弓,她就命人在我胳膊上墜上沙袋,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一通訓練下來,我連恨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醒來時,我看見趙昭正用布巾擦我額角的汗。


 


見我醒來,趙昭把布巾一丟,撇了撇嘴:


 


「弟弟,你太弱了吧。」


 


我才沒有!


 


我看見趙昭辮子翹得老高,嘴角卻勾著笑。


 


哼,給我等著。


 


22


 


趙昭的學藝習武,都與顧昀和我一塊。


 


趙昭十五歲生辰那天,穿了件水紅裙,站在海棠樹下。


 


我看見顧昀送她禮物時,臉上是以往沒有的羞怯。


 


我沉了沉眼,心裡升起不悅。


 


很奇怪。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


 


我不願意趙昭身邊再站著其他男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佔據她身旁的目光,她所有的視線。


 


可是,我卻隻能站在一旁,看她讀書、習武,笑意嫣然。


 


大婚前夜。


 


我坐在窗前,擦著那把匕首許久。


 


這是有了缺口趙昭換下的。


 


我卻帶著不為人知的心思,深藏許久。


 


月光落在刀刃上,忽得一陣天旋地轉。


 


無數碎片湧入腦子裡。


 


最後定格在破廟裡,趙昭被沒了氣息的皇後娘娘護在身下。


 


她了無生機的眼神掃著我,緩緩勾起一抹笑。


 


而我竟然任由柳時添在她心口插上一刀又一刀。


 


「不!」


 


我滿頭大汗,下意識脫口而出。


 


昭昭沾滿血漬的臉歷歷在目,我不禁渾身顫抖起來。


 


原來,我和她之間早有無法逾越的鴻溝。


 


上一世,皇後娘娘帶著趙昭走後,我和生母被接進了宮。


 


本以為我是他第一個長子。


 


我和柳氏理應榮寵不斷。


 


可那個男人嘴裡念著「愛妻」。


 


後宮的新人卻是一個又一個。


 


很快皇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皇子。


 


而我這個「罪證」般的存在,在那個男人偶爾懷念發妻時,越發顯得礙眼。


 


一損俱損,我的娘親自然爭不過其他美人。


 


不過好在她有我。


 


今天讓我淋場雨,明天讓我凍場雪。


 


大病小病總有借口讓她尋那個男人。


 


沒有人愛我,我得到的隻有厭煩。


 


我恨。


 


我恨那對母女,就算走了也能毀掉我。


 


23


 


我跌跌撞撞跑到趙昭寢殿。


 


她正拿著一本書看得專心。


 


見我走近,她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眉毛一挑,圓圓的杏眼閃爍著淡淡的笑意:


 


「這麼晚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是明天大考的日子睡不著?」


 


我嗓子發緊,愣愣地看著完好無缺坐在椅子上的人。


 


想問她疼不疼?問她能不能……


 


話到嘴邊,最終隻剩下一句:


 


「我的婚事……你覺得好不好?」


 


我看著她點頭,眼神篤定:


 


「我阿娘選的自然是極好的。」


 


我看著她毫無異色的眼眸,忍著心中的鈍痛,扯出一抹笑:


 


「嗯,我聽姐姐的。」


 


後面的事,順理成章。


 


皇後娘娘要拔除那個男人的心腹。


 


我大義滅親。


 


她對寶座有想法。


 


我親手捧著玉璽,率領百官迎她登基。


 


有人說我傻。


 


放著好好的儲君不當,甘為臣子。


 


他們不懂。


 


我欠昭昭的,欠皇後娘娘的。


 


更何況這輩子我能受皇後娘娘親自教養,能和昭昭一同長大。


 


我看著昭昭一步步走上丹陛,從皇太女到女皇。


 


眼神亮得能照亮整個江山,這比什麼都好。


 


她登基那天,我站在百官之首。


 


她看向我時的意氣風發,像極了小時候的模樣。


 


再後來,她選了皇夫,誕下皇女。


 


她眸中的光始終明亮。


 


我在心裡說:


 


「姐姐,你看,我永遠聽你的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