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連看都懶得看，直接讓同桌幫忙處理掉。
彈幕急得快冒煙了：
【女主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男主都讓女配送東西示好了！】
【急S我了！女主快收下啊！這是男主在遞臺階！】
【就是就是，虐文女主這時候應該一邊嘴硬一邊偷偷收下才對！】
【到底是哪出現了問題啊，感覺完全不對勁了！】
同桌是個耿直的姑娘，第三次幫我丟東西後。
終於忍不住大聲吐槽：
「沈隨你有完沒完，是你拒絕的溫暖，和周夏禾搞曖昧，現在又暗搓搓和溫暖示好，你惡不惡心啊？」
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周夏禾連忙出聲，「你誤會了，這些東西都是我給放的，我隻是想替沈隨道歉而已……」
周夏禾的啜泣聲，
適時地響了起來。
「沈隨，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隨立刻心疼地看向她，語氣放軟：
「夏禾，你沒錯，你是好心。」
他轉而皺眉看向我，帶著責備，
「溫暖，夏禾也是好心幫你，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我腦袋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沈隨有病吧。
從頭到尾我都沒說一句話。
我同桌看不下去了，「沈隨，你腦子有病吧？是我說的周夏禾，你怪暖暖做什麼？」
她頓了頓。
「再說了，暖暖早就決定出國了。」
「她的目標是常青藤，要準備的是雅思、SAT，不是這些三五模擬的試卷。」
她拿起那本習題，直接丟到了垃圾桶裡。
「這種東西對她根本沒用，
周夏禾你要是真這麼好心，不如想想怎麼幫沈隨把錢還了。」
【不是吧，女主要出國了？她不應該是為了男主留在國內嗎？】
【你們沒發現，劇情好像完全不一樣了嗎？】
【我總感覺，女主不喜歡男主啊，你們沒發現女主一臉不耐煩嗎？】
周圍同學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周夏禾的臉唰一下紅了起來。
唯獨，沈隨緊抿著唇，臉色發白。
「你，你要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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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後。
沈隨面色鐵青地將我拽到了走廊外。
他用足了力氣。
好半天我才掙脫。
「沈隨，你發什麼瘋？」
沈隨擋住我的去路，冷冷地注視著我。
不知想到了什麼，
又冷靜下來，輕嗤一聲：
「溫暖，你非要用這種手段來威脅我嗎？」
他眼神一沉，帶著慣有的不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要真走了……」
我皺著眉，心底的厭惡一點點湧了上來。
他這時做出這幅被「背叛」的模樣什麼意思？
沈隨總不會要告訴我，他喜歡我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想去哪就去哪，輪得到你來置喙？」
是顧西洲。
他怎麼來了？
顧西洲走近，目光掃過我泛紅的手腕，眼神驟冷。
沈隨皺眉：「這是我和她的事……」
話音未落，
顧西洲突然揮出一拳！
「砰！」
沈隨被打得撞在牆上，嘴角滲血。
顧西洲甩甩手，從錢夾抽出一疊鈔票，扔在沈隨腳邊：
「當你的醫藥費了。」
「忘了提醒你，像你這樣的貧困生，溫家資助的沒有上千也有上百，你實在沒必要把自己當回事。」
「隻要是我們暖暖想要的，勾勾手指有的是男人趨之若鹜。」
「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媽耶，我莫名覺得男二和女主配一臉是怎麼回事？】
【臥槽，這虐的分明是男主吧！】
【我也磕到了，男二忠誠小狗 VS 傲嬌大小姐好好磕啊！】
【仔細想想，男主確實配不上女主啊。】
我沒再看沈隨，跟著顧西洲離開。
車上，
我看著窗外：
「西洲哥哥，幫我請個長假吧，直到高考結束。」
顧西洲掩去笑意，「好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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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回去過學校。
兩個月一晃而過。
高考前一天。
我去學校拿東西。
已經放假。
學校都沒人了。
沈隨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
「暖暖。」
「這些天我都有給你發消息，可你都沒回我。」
「我很擔心你。」
我皺著眉。
前不久顧西洲說我要出國，早就把我的卡換了。
沈隨的消息。
我自然也沒收到。
不過，沒什麼好和他解釋的。
我眉眼冷淡，「有事？
」
沈隨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暖暖，我和周夏禾，我們真的沒什麼。」
「我隻是看她可憐，幫幫她，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這話讓我一陣恍惚。
前世那道冷漠決絕的背影，與眼前這張急於辯解的臉，在這一刻驟然重疊。
沈隨激動握住了我肩膀，
「溫暖，其實我在意的一直都是你。」
「你的在意，就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拒絕我、貶低我？」我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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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隨愣住了。
我步步逼近，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
「可你呢，表面拒絕，在所有人面前擺出清高不屑。
「背地裡，你享受著我的討好和資源，對我欲擒故縱，若即若離。
「你真以為，
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看著他這副掙扎的模樣，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前世他為了周夏禾可以對我那麼絕情，今生卻因為我的放棄而表現得如此「深情」？
這算什麼？
沈隨執拗地瞪著我：
「不是這樣的！」
「溫暖，你明明說過不管如何都會一直喜歡我，為什麼你現在說變就變？」
他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紅著眼咆哮：
「是不是因為那天那個男人？是不是因為他比我有錢，比我家世好，所以你轉眼就攀上他了？！」
「溫暖，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嫌貧愛富，見異思遷！你的喜歡就這麼廉價嗎？」
他越說越激動。
仿佛自己真是那個被負心人拋棄的痴情種。
而我則成了貪慕虛榮、水性楊花的壞女人。
看啊，這就是沈隨。
當他無法再享受我的付出，當他的掌控落空，他便立刻將我汙名化。
沈隨SS盯著我。
仿佛非要從我臉上找出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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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這顛倒的指責，我不僅沒生氣，反而輕輕笑了出來。
「你好像誤會什麼了。」
「我從不需要什麼拜金。」
我盯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句道：
「我，溫暖，溫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我名下任意一張卡的零花錢，可能都是你奮鬥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我選擇誰，或者不選擇誰，從來隻取決於我的心情，而不是對方的地位。」
「至於你說的那個男人。」
我頓了頓，
「相比你來說，他家境的確不錯，
但也隻不過是我爸一個助理的兒子。」
我上前一步,直視他瞳孔裡我的冷影。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嫌貧愛富的論調。用它來指責別人或許有效，但用在我身上……」
我輕笑一聲,尾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隻會顯得你，既無知，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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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沈隨。
無法接受我給出的答案。
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癲狂的不解和不甘。
我忽然徹底明白了。
「沈隨，你別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你根本不喜歡我，隻不過你習慣了被我喜歡,追捧。」
「你隻是不甘心失去一個我這麼一個舔狗。」
我一字一句。
戳穿了沈隨那點齷齪的心思。
沈隨像是被重錘擊中，踉跄著後退，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就在這時。
許久未出現的彈幕,驟然浮現：
【不是，幾天沒追劇情怎麼變了啊？】
【為什麼變成男主追妻火葬場了，到底發生了啥。】
【安心吧，劇情再偏離也改不了這是虐文小說的現實。】
【男主放心吧，女主不會舍得出國的。】
沈隨像是猛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眼前一亮：
「溫暖，你隻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期盼。
我淡淡道：
「你想多了。
」
「三天後，我就會出國,從此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沈隨臉上掀起驚駭,
「不，不可能……」
「他們明明告訴我，你不會走的……」
他們？
我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心髒驟然一縮。
一個之前隱約浮現的猜想，躍然於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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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隨,他也能看見那些彈幕！
所以。
他一直以來的有恃無恐。
他篤定我一定會回頭！
是了。
他看到了那些彈幕。
知道了所謂虐文女主的設定,知道女主哪怕受盡委屈卻始終對他不離不棄。
他信了。
所以他才敢一次次踐踏我的真心。
因為他相信，無論他怎麼對我。
最後我都會「回頭」。
都會「被感動」。
都會「HE」。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擦肩而過時。
沈隨破碎的聲音飄過來：
「溫暖，我後悔了……」
我的腳步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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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那天。
顧西洲也跟來了。
我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他復雜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怕你再識人不清，隻好親自來監督我的大小姐了。」
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理直氣壯把自己行李丟到他手裡。
「那就替你的大小姐拎包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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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離開的那晚。
沈隨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溫暖沒走,留在他⾝邊,像影子⼀樣執著。
他冷淡拒絕她的好,卻⼜理所當然接受她送來的錢和人脈。
她為他熬夜奔波,用盡家⾥資源替他鋪路。
⽽他,始終冷漠。
他功成名就那天。
他感謝所有人，唯獨漏了她。
後來他牽著周夏⽲結婚,而溫暖S在了他婚禮那天的雨夜。
「朋友。」
夢裡的他,最後對血泊中的她這樣說。
沈隨驚醒，渾⾝冷汗。
⼼髒像被撕開,劇烈的悔恨淹沒了他。
他想起周夏禾。
最初留意她，是因為她身上那種⼩⼼翼翼的卑微，像極了曾經的⾃己。
和她相處時,他感到⼀種施舍般的輕松和掌控感。
所以夢裡的他，默許了她的靠近。
甚⾄在⾼考結束後。
私下⼀直偷偷和周夏⽲保持著聯系。
可,那是喜歡嗎？
夢境的最後，溫暖S後沒多久。
他還是和周夏⽲離了婚。
此後孑然一身。
他想起溫暖最後看他的眼神。
冰冷，厭惡。
她早就看透了他的自私和虛偽。
所以⾛得毫不留戀。
沈隨蜷縮在⿊暗裡。
淚⽔滾燙。
他親手毀掉了兩世唯一真心愛他的人。
從此。
他的世界將永遠困在那場⼤雨裡。
而溫暖。
已奔向明亮的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