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識到太子注定會愛上我的庶妹後。
我先一步給他們下藥，扮演了一個被辜負的女子。
「陛下，他們二人已有夫妻之實，民女請求退婚，給他們賜婚！」
太子苦苦哀求，卻無法抗旨。
三年後，聽聞太子與庶妹孩子出生。
我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所以再次現身。
可當晚太子就找上了門，顫聲求我：
「微微，這副身子我已經洗了千萬次。」
「我知道我髒，我不奢求什麼，隻要你不要再離開。」
1
我推開門，看著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愣在了原地。
周圍全都是世家小姐的不屑與譏笑。
我紅著眼眶踉跄幾步，被身旁的婢女攙扶住。
「謝程，
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生辰禮嗎？」
「微微，你聽我說，這都是意外，不是這樣的……」
謝程顫抖著手想要拉住我。
卻被我躲開了。
「太子殿下，何須再解釋，臣女隻相信眼見為實。」
「臣女身為唐府嫡女，雖不如殿下身份高貴，但也受不得此等侮辱。」
他紅著眼眶，想要解釋，卻一時說不出什麼。
我決絕地吼道：「你若是真的心悅唐寧，大可知會我，我自去找陛下退婚為你們賜婚，何須如此折損你我顏面。」
「殿下，退婚吧。」
謝程眼眸微縮，沙啞著聲音，「你就當真想退婚嗎？」
「對，看見你的臉我都會想到這一幕，你讓我如何與你相處。」
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狼狽地轉身離開。
隻聽見背後傳來東西碎裂倒地的聲音。
出了廂房，我坐著馬車，即刻入宮面聖。
陛下對此事頗為震驚，畢竟我與謝程兩小無猜，是眾人皆看好的喜事。
我將所發生的事簡短地敘述了一遍。
此等醜聞，陛下自然很是震怒。
隨後我堅決地說，「太子殿下身份高貴，自是拉不下臉面來談退婚的事，民女鬥膽，懇求陛下為他們二人賜婚。」
不過，還好陛下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在我的一番遊說下終於同意。
就這樣，聖旨下達。
走出皇宮的那一刻，我心髒有些刺痛。
謝程很好，我也很愛，可我無法面對未來被拋棄的自己。
謝程沒有出軌，也沒有和唐寧有什麼不軌的關系。
一切都不過是我的設計。
2
前些日子，我意外踩到石頭落在水中。
被謝程救出來時處於昏迷狀態。
就是那個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所有人都是紙片人，都被一個名為劇情的東西牽著鼻子走。
謝程是裡面的男主，而女主則是我的庶妹——唐寧。
在裡面，我隻是一個會阻礙他們相愛，但最後會被當成墊腳石的炮灰女配。
謝程會在一次意外開始對她產生好感，然後在一次次相遇中愛上她。
而我會因為不願意放棄，屢屢為難唐寧，糾纏謝程。
最後落得一個人人厭惡的下場。
我有些不屑。
一個夢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更別說他們兩人還不認識。
待我蘇醒看見謝程坐在床邊，原本因夢境焦躁的心情盡數被撫平。
直到第二天，謝程來看望我。
我剛邁出門，看見的是他和唐寧站在一起闲聊。
雖然隻是正常的聊天，但我卻莫名地有些心慌，更別說事後謝程聊起，不知為什麼以前竟沒注意到我還有個庶妹。
於是，我開始刻意避開兩人的交集。
我不再讓謝程來府中找我，也不讓他出沒唐寧學府附近。
可是，好像並沒有什麼用。
謝程在酒樓等我，而唐寧就會在隔壁吃飯。
謝程不去學府，唐寧會隨著同伴在附近遊玩。
不管我將謝程帶到哪，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能遇見唐寧。
每次碰見，按照尊卑她都會上前行禮。
所以更是避免不了什麼。
之後的時間。
唐寧屢屢發生意外，謝程都剛好在附近。
不是被同學府的弟子欺負，就是被人搶劫。
但她是我的庶妹，謝程不可能不救。
一件一件事的發生，讓我愈發的不安。
在夢裡，唐寧就是這樣出現在謝程的視線。
而謝程也總是會在唐寧有危險的時候救她於危難。
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唐寧像橫在我和謝程之間的河，讓我意識到，謝程終究不屬於我。
就像無論我怎麼阻止，他們都會以另一種形式相遇。
3
夢裡，謝程對唐寧的態度轉變，是因為一場刺S。
唐寧為救謝程而負傷。
為了阻止這場刺S，也為了阻止他們相遇。
我在事發的前一天，
就將謝程約到了山莊。
謝程雖疑惑，但還是願意由著我。
我縮在他懷裡，「自從訂下婚約，你便沒有再帶我出來闲遊，現正是山茶花盛開的日子，陪我待兩天可好。」
他彈了彈我的腦袋，一臉壞笑，「願陪佳人，共度良宵。」
我看出他的調侃，伸出手在他腰間撓來撓去。
鬧了好久，我們才消停下來。
就這樣，我們待著賞花，賞日出日落。
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
整整兩天半沒有踏出山莊。
我有些欣喜若狂，以為我成功了。
可就在我們離開山莊時，歸途路中遭遇了土匪偷襲。
我被土匪一下子擊暈過去。
沒有任何意識。
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醒來的時候，
我已經躺在了唐府的床上。
我焦急地問身邊的婢女，謝程去哪了？
得到的答案是在唐寧的廂房。
從婢女口中我才聽說，我被擊暈後，謝程拼命將我護在懷裡，卻沒有注意背後的偷襲，剛好學府路過，唐寧為了救謝程被土匪一刀刺中。
那一刻，我慌了。
連鞋都沒穿一路飛奔到了唐寧的廂房。
床邊的謝程和床上的唐寧同框的畫面，深深刺痛了我。
盡管知道他們現在沒有什麼。
謝程看見我，走過來將我擁入懷裡。
「微微，你醒了，目前感覺怎麼樣？」
我把自己深深埋在他懷裡，一句話也沒有說。
終於，我徹底S心了。
原來我並沒有成功，這一切都不是我能改變的。
謝程和唐寧，
他們注定相愛。
4
唐寧情況好轉之後，被招進了皇宮。
陛下對唐寧和藹可親，甚至支持太子的眾臣都對她非常客氣。
我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謝程。
他的眼睛柔光落在她的身上。
陛下詢問唐寧想要什麼賞賜。
唐寧連連擺手拒絕，「陛下，這都是民女應該做的，又怎麼敢要賞賜呢。」
頓了頓，唐寧臉色微紅，「更別說，殿下此前還幫助過民女很多次。」
陛下笑得明朗，「甚好，甚好。」
想起謝程的眼神，我心中絕望又難受。
甚至有這麼一瞬希望唐寧是個心思歹毒之人，說不定這樣我還可以毫不猶豫地S了她。
可是唐寧她也沒有這麼不堪，我也不想像夢裡那樣去為難她。
讓我看著他們相愛，我更受不了。
既然早知結果，我又何苦糾纏，倒不如早些離開。
畢竟，沒了謝程，我又不是不能活。
但是要離開，首先要將我們二人的婚約給解開。
於是，借著我的生辰宴，兩人被我聚集到了一起。
我派人迷昏了唐寧，將她先行安放在一間廂房。
又悄悄給謝程下了藥，將他帶到了另一間廂房。
為了防止被心細的謝程發現蹊蹺。
我想了很久之後，決定假戲真做。
於是，我換上了唐寧的衣服，戴著面紗，走了進去。
看著床上神志不清的謝程，我一咬牙，俯身上去。
沒做過這種事情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解開了他衣衫。
手指在他胸膛上遊走。
一點點往下。
直到快觸碰到那處。
謝程猛地一翻身，將我壓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過還好他神志不清，甚至沒有注意到我戴了面紗。
我小口小口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緊張，盡可能平靜自然地抱住了他。
他喘息著，「微微，我愛你。」
我紅著眼眶，發狠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一切順利。
等到結束的時候謝程陷入了沉睡，我扶著腰輕手輕腳起床穿衣。
「這家伙。」
隨後，找人將唐寧給抬到了這屋。
弄出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
最後，帶著來參加我宴席的世家小姐見證了這一幕。
謝程沒有證據，
他百口莫辯。
婚約也成功解除。
一切都如我想得這般順利。
5
聖旨下達後，京城掀起了一波風雨。
爹娘得知消息，紛紛回府詢問。
甚至旁敲側擊地問，這件事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我爹其實也沒有很在乎我的感受，隻是想著讓自己女兒去那最高位，以謀取更高的利益。
隻有我娘對我真心相待。
書中的他們，在我被人人厭棄之時，就將我逐出了家門。
那時，也隻有我娘曾嘗試著阻止。
雖未果，但起碼是為我好。
就像現在，訂婚之人是唐寧，用不了多久就會將我的資源盡數交由唐寧。
當日下午，謝程找上了門。
站在我的廂房外，求我見他。
我早就料到在知道聖意後，謝程會找上我。
所以我早就吩咐了下人，等他來就和他說一句話，「若是顧及從前的情誼，就不要再見了。」
我怕我見到他會心軟，會後悔。
可若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他一點一點對我心生厭惡，我實在無法接受。
後來，聽身邊的婢女說，太子一連幾天跪在大殿外，隻為求陛下收回聖旨。
但是聖意哪有這麼好改。
直到一天我出門採購，偶然遇見謝程。
說是偶然，但我心裡清楚，是他多日的等待。
而我也需要給他下一針猛劑。
我被他一把拽到了幽深的小巷。
「微微，我錯了，真的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不該……」
他還沒有說完，
我便打斷了他。
「謝程，不要再糾纏了，未來會有比我更好的人值得你去喜歡。」
他微紅著眼搖頭。
我將埋在心底的猛劑說了出來。
「謝程，別自欺欺人了，唐寧早就在你心裡了。」
「不是嗎？」
6
謝程愣住了。
我抬手撫上他的臉頰，「謝程，認清現實吧。」
「微微，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但是我還是愛你的呀。」
謝程啊，你當然不知道怎麼了，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就算你現在還愛著我，用不了多久，這些愛就隨風一起消失了。
我垂下眼，將撫上他臉頰的手輕輕放下：
「謝程，求你了，你若還念著過去的情誼，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
說完，我推開他
聽到身後傳來拳頭砸牆的聲音，我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謝程，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會忘了我的。
離開小巷後，我徑直回到了唐府。
我做了一個決定，就是「走」。
走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我將要離開的事告訴了爹娘。
沒說歸期，隻是說自己想要找個地方散散心。
若是告訴他們歸期未定，想必他們一定不會同意。
我知道我做的這些事，以謝程的勢力，遲早會查出來。
隻是現在他的心思全在挽回我這件事上，沒有心思去查誰是罪魁禍首。
更不會想到，一切的主謀都是我。
所以，我需要盡快離開。
爹面上有些不滿，「現在時局動蕩不安，
你到處瞎跑什麼？」
娘在旁邊不知嘀咕了什麼，但好歹是讓他同意了。
隨後，娘拉著我走進廂房，進門之前還四處環顧一番。
進門之後，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坐下。
「微微，這次的事娘知道，和你脫不了幹系。」
我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沒想好怎麼糊弄過去。
就看見，娘從衣袖裡拿出一串珠寶，和一沓銀錢。
「娘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這麼著急離開，想必已經有了打算。娘不知道你會什麼時候回來，這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我喃喃喊了聲：「娘……」
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緊緊抱了一下她。
隨後，將自己的東西簡單打包了一下。
帶著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小翠坐上了馬車。
我不知道要去哪。
未來會怎麼樣，更無從說起。
7
我帶著小翠坐馬車行駛了十多天。
終於兜兜轉轉來到另一個國家。
最後決定在這裡定居。
這個地方，謝程勢力弱，很難找得到我。
再加之他是南辰國的太子，若出現在別的國家恐會引起慌亂。
所以他不會輕舉妄動。
安排好一切後，我吩咐小翠盤下一個小鋪子，做了點小生意。
生活雖沒有以前的榮華富貴，倒也很是滋潤。
街頭巷尾，人來人往，無一不意味著我的成功。
雖然偶爾會有一點空虛。
但是我堅信，這個決定是對的。
時光流轉，歲月如梭。
轉眼間，
時間已經來到三年後。
聽說書先生講故事，已經成了我三年來最愛做的事。
我時時能從說書先生這裡聽到一些奇聞趣事。
偶爾也會聽到南辰國發生的事，聽到謝程的近況。
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
這天，說書先生說了一件事，讓我幾年來懸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就是，南辰國的太子謝程已經有了孩子。
聽說還備受陛下寵愛。
果然，一切都還是像夢裡那樣。
沒有我從中為難和糾纏，他們倒是發展得迅速。
連孩子都有了。
想到謝程都有了孩子，我心裡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不過，這樣的話。
是不是說，我也可以回去了。
在異國他鄉待了三年，
我對過去的生活充滿了懷念。
再說，萬一什麼時候戰爭爆發，待在這裡，我都無處可去。
既然做了決定，我便開始行動。
接下來幾天，我和小翠一起將鋪子裡的東西盡數售光。
然後僱了一個人幫我們照看鋪子。
以防萬一，未來若是回來。
簡單的收拾好行李，便踏上了歸途。
十幾天的時間，我回到了最初離開的地方。
悵然若失，原來已經過了三年。
到達南辰國，我在路上買了一個面紗。
帶著它，我回到了唐府。
站在唐府門口，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沒變。
明明還是這個府邸，但我卻總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門口的小侍衛見到我。
揉了揉眼睛，
「喊了聲大小姐。」
然後，匆忙跑進府中，「夫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聽見的府中吵吵鬧鬧，才讓我感覺到一絲真實感。
很快，娘走了出來。
我發現，娘好像多了許多白發，臉上也帶著些許疲憊。
見到她的那一刻，久違的想念一下子湧現出來。
我一下子衝上前擁住她。
「娘，我好想你……」
娘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喃喃自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挽著娘的胳膊，同她一起入了府。
路上，我不停地給她講先前發生的趣事。
而娘又是欣慰，又是嘆息。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無非就是擔心爹對我的責罰，以及擔心我的聲譽。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三年未歸。
現如今回來了，外面的流言蜚語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我輕拍娘的手示意她安心，那這些事早晚都要面對。
既然決定回來了，我便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8
爹回府的時候，已是下午，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
很快，婢女來傳喚，讓我去正廳。
走到正廳，我看見爹正準備行禮，卻意外看見旁邊還有一人。
好像有些眼熟。
待他轉過身，我瞬間僵在原地。
是謝程。
剛剛短暫的對視，讓我有一種身處懸崖邊的錯覺。
謝程，怎麼變化這麼大？
要說過去的謝程明朗陽光，現在的謝程卻恰恰相反。
全身都流露出強大的氣場，視線也冷得像冰。
看向我的視線，讓我有些無處遁形。
想過會見面，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我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冷漠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唐府大小姐，幾年不見，一點禮數都沒有了？」
爹連忙斥責我，「微微，見到殿下還不趕快行禮。」
我瞥了謝程一眼，緩緩行禮。
冰冷的地上，跪得我手腳冰涼。
但是對面的人，始終沒有讓我起來。
而是一步步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早已沉寂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