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還沒等他走近，遠去便傳出一道清脆的呼喚聲。
「阿程？」
「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讓你在門口等我嗎？我已經見過娘了，可以離開了。」
原來是唐寧。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
幾年沒見，唐寧好像愈發美麗，嬌嫩的臉蛋兒上流露著幸福的象徵。
看來謝程把她照顧得很好。
我用力地掐著掌心，抵御著內心的波動。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般幸福。
不管我想要什麼，想吃什麼，謝程不管多遠多難，最後都會到我手上。
從前，大家都說，謝程拿我當祖宗，照顧我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可是……
現在，
這種照顧已經不屬於我了。
這一刻，我才發現。
明明已經過了三年，但是曾經的事還是宛如昨日。
我終究還是沒能放下他。
9
謝程淡淡地回應，「聽見正廳有人，前來打聲招呼。」
「下次會注意的。」
唐寧好像現在才注意到我。
離開謝程，衝到我身邊欲想將我扶起。
「姐姐，你回來了？」
「跪在地上做什麼，快快起來。」
她見扶不起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拽住謝程的胳膊撒嬌，「阿程，你快讓姐姐起來吧……」
「那好，就依你所言。」
讓我免禮的聲音，明明我是該高興的。
可是，看見謝程對唐寧如此言聽計從，
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痛。
我努力維持著微笑，任由唐寧拉住我。
「微微姐，真的好久不見了，這次我們好好敘敘舊。」
「等小寶從宮裡出來，我帶他來見你。」
我心猛地一顫，小寶，應該是她和謝程的孩子吧。
一定很可愛吧。
我有些笑不出來了，心髒陣陣刺痛。
「那個，寧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適，不如之後再敘。」
唐寧一臉可惜地點點頭，
「這樣啊，那我們也就離開吧。」
謝程一句話沒說，便提步離開。
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我目送著他們離開。
在謝程踏出府的那一刻，他突然回了頭。
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裡連忙錯開視線，但心裡卻升起一絲不安的情緒。
10
我回來的消息很快在大街小巷傳開。
到處都是人議論。
小翠出去採購，回來卻滿臉怒氣。
「小姐，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怎麼說嗎？」
她學著外面那些大舌婦，
「你們說，唐府大小姐這番回來是想幹什麼？想想前些年，她也挺慘的。」
「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幾年在外面，誰知道清白還在不在。」
「說不定……」
……
我寬慰地衝小翠笑了笑。
外面的人說什麼，我並不在意。
我管不住他們的嘴。
便任由他們說去吧。
在京城，我沒有很多朋友。
回來之後想要聯系的也就隻有相府大小姐。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了解我有時比我自己都透徹。
她是我為數不多，臭味相投的朋友。
當初的不告而別，我欠她一個解釋。
坐在酒樓，她一臉不爽地瞪著我。
「唐大小姐，找我什麼事呀？」
陰陽怪氣的語氣從她那個櫻桃小嘴吐出。
她果然怪我不告而別。
我自知理虧，拿出了慣用的撒嬌手段。
「妍妍，我的好妍妍，能不能別怪我了。」
她擺擺手將我推開，「我哪裡敢生唐大小姐的氣。」
還沒等我想好解決辦法。
她就話語一轉，「不過……」
「想讓我原諒你，也不是不行，就把三年前發生的事給我老老實實解釋清楚。」
「我可不覺得就是大家說的那樣，
更何況，你就不是受了委屈一走了之的性格。」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打著哈哈，想要把此事掀過去。
卻在她虎視眈眈下敗下陣來。
最終，我還是告訴了她。
也是這幾年，我第一次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待我說完，兩人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她先開的口，「發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知道告訴我。」
看著她眼眸微紅，我知道，她是在心疼我。
不過下一秒，她就將眼淚憋回去。
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不得不說，你這丫頭膽子真是大。」
「離譜的事，都能幹得出來。」
我一時無語，憤憤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將我擁入懷中，「微微，
我無權幹預你的選擇，但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其實當初的謝程也還是無辜的不是嗎？」
「微微，你還忘不了他。」
話一出口，我的心顫了一下。
是呀。
我還忘不了他。
當初隻顧著恐慌。
想好了一切，安排好了自己的退路。
卻忽略了謝程。
愛了這麼多年，要我怎麼釋懷？
可是，一切都晚了。
不是嗎？
11
在酒樓的聚餐還沒結束，小翠就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小姐，不好了，老爺給你參謀了一個夫君。」
「已經收下聘禮了。」
我猛地站起身，告別妍妍，匆忙往家趕。
這才第二天，爹就整這出幺蛾子。
到了正廳，我跪安行禮。
一個長相清俊，看起來謙和有禮的男子，坐在爹的旁邊。
我的心微沉，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爹這般，竟要讓我嫁與從未見過之人。
看見我來，含笑招手讓我過去。
「微微，回來了？快來見見你未來夫婿。」
我維持著體面，衝那男子笑了一下。
然後冷著臉，衝父親說了一句，「我是不會和不認識的人成親，你就S了這條心吧。」
話音落下，旁邊男子的臉變得不太好。
父親的臉也一下子變得陰沉，「婚姻大事，由不得你。」
「不認識，熟悉熟悉就好了。」
我冷笑了一聲，「要嫁你去嫁好了。」
經過我這麼一反抗。
那男子也不好繼續待下去。
並說了聲告辭，先行離開。
待他離開後，爹讓我跪在地上。
「你不聲不響，走了三年。」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咱家的笑話，爹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未出閣的女子三年不回家，你以後還能嫁出去？」
……
一頓訓斥之後，爹將我關了起來。
吩咐小廝，不到訂婚當日，不得放我出門。
我安安靜靜地在廂房待了一天。
這期間，我想了很多，若是這個男子當真還不錯。
我嫁了又何妨。
若是不嫁，我未來難不成要一直在府上。
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出去透透氣。
好歹是在這個院子裡待了十幾年。
出個院子倒也不算難。
剛偷溜出府，沒想到碰見了謝程。
這條路，是從前我總是偷溜出府找謝程約會的路。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謝程出現在這裡。
「微微，這麼不想看到我嗎？」
熟悉的稱呼，讓我心泛起漣漪。
我背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說道，「太子殿下，請莫要開臣女的玩笑了。」
「臣女先行退下。」
我話音剛落下。
卻被身後之人一把抱住。
力氣很大，好像想要將我融入他的身體。
我下意識看了看四周，還好溜出來的時候，這個小巷人很少。
若是被人看見，就糟糕了。
可是。
久違的懷抱，讓我一時舍不得掙脫。
又或者說，
就算我有意想掙脫，也沒有那個力氣。
隻能聲音微顫著詢問，「太子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請殿下自重。」
「殿下，你想想唐寧，想想你的孩子。」
我絞盡腦汁地勸說。
他卻什麼也沒說，隻是將我的身體翻轉過來，正面著他。
他的目光不解又委屈，「微微，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呢？為什麼要和別人成親？」
消息傳播得這麼快嗎。
不過他這麼生氣，又是為了什麼？
「謝程！你松開我，你發什麼瘋？！我們現在可是什麼關系都沒有！」
他臉色突然變得暗沉，聲音也盡是冷意。
「不叫我太子殿下了？改叫謝程了？」
「微微，你真的很不乖。」
邊說，他邊撫摸著我的臉頰。
見他這副瘋狂的模樣，我一時愣住了。
從前的謝程去哪了？
他怎麼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我不敢細想。
「微微，你在想誰？」
像是發現了我走神，他發瘋了般地吻了下來。
力道又恨又兇，讓我心裡五味雜陳。
唇間的疼痛，一下子激起了我的生理眼淚。
「謝程！放開我。」
但我的話起不了絲毫作用，反而引來他更加放肆的舉動。
直到我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謝程才緩緩停下。
「微微，你就當真如此厭惡我嗎？」
12
對於他的詢問，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隻能沉默。
他突然低下頭，輕輕吻了我一下。
聲音發顫，「微微，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我身體一下子僵住了，連心髒的血液都好像停止流動了。
大腦一片空白。
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了。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和我發生關系的是你，你卻要把我送給唐寧？」
我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
難不成要說，我是知道，你注定會愛上唐寧。
這種可笑的事情，謝程會相信嗎？
會嗎？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產生了動搖。
「我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會總是出現唐寧，好像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了，明明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是你。」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所以我一直沒敢去找你。」
「但我沒想到，你真的舍得走這麼久。」
他的回答。
好像讓我明白，謝程確實是受到了劇情的影響，但是他在潛意識上還是知道自己愛的人是誰。
盡管大腦裡深刻著謝程愛唐寧這件事。
而我一直以來堅信離開，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是不是做錯了？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時，唐寧出現了。
看見她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都靜止了。
有一種羞恥無處遁形。
不知道哪裡爆發的力量，我掙脫了謝程。
脫離了謝程的懷抱，我才看見了唐寧身旁的一個小包子。
矮矮的，很可愛。
那是謝程的孩子吧。
我想要說出真相的嘴，
一下子止住了。
現在說了有什麼用？
就算謝程心裡有我又有什麼用？
難不成讓他拋棄妻兒嗎？
我努力扯起一抹笑容，走向了唐寧。
本以為，我會迎來唐寧的辱罵和怒視，但恰恰相反。
她看向我的目光淡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不解，但也沒有過問。
最終，還是我先開了口。
「寶寶，真可愛。」
我話音落下，小包子顫顫巍巍從唐寧身邊撲到了我的懷裡。
軟軟的。
讓我的心都化了。
曾幾何時，我也曾幻想過我與謝程的孩子。
逗了會孩子，唐寧開了口。
「姐姐，我們聊聊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
跟著她走到巷口。
「姐姐，我也知道真相。」
聽到這話，我表情僵住了。
還沒等我說什麼，她又繼續開口。
「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的，甚至還滿心歡喜。明明我沒見過殿下幾次，卻腦海裡一直都有殿下。」
「直到，我們奉旨成親。」
我睫毛抖動了一下。
輕聲問，「後面發生了什麼？」
我有種預感，後面的事會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成親的那天，我們一切禮數行完，我對殿下卻突然沒有了任何感覺。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做夢一般，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就好像被催眠了，像傀儡一樣。」
「我問過殿下，他也是如此。」
突然一下子，一切我都明白了。
劇情其實並沒有變，
隻是我們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意識。
在劇情結束之時，便不會再受到它的影響。
我是，唐寧是，謝程亦是。
13
我向唐寧深深鞠躬，道了聲歉。
這件事，我對不起唐寧。
她甩甩手，指了指謝程，「去找他吧，他遠比我承受得多。」
回到謝程身邊。
我沉默了良久，眼眶泛紅地看著謝程。
剛剛唐寧最後又告訴了我一句，她和謝程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孩子隻不過是犧牲戰士的遺孤。
我不敢想象，謝程到底承受了多少。
受了多少委屈。
我縮在他懷裡不停地道歉。
「阿程，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
」
我將事情的一切原委都告訴了他。
從我的落水到我的夢，又從我下藥到汙蔑。
還有很多我想要改變的事。
不過，我唯一有一點慶幸的就是，當初的身體力行。
聽我講完，他緊緊抱住了我。
「微微，這不完全是你的錯，在你的角度，你這麼做一點都沒有錯，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
「不過，還好你沒有真的舍得把我丟給唐寧……」
聽著他委屈巴巴地控訴，我掰過他的臉，一下吻了上去。
深情且認真。
像是幾年的思念都在這個吻上。
等我吻累了，剛站起身。
謝程又一把將我拽過去，吻得又兇又狠。
我很慶幸，我和謝程沒有錯過。
回到府上。
我輕撫著微腫的嘴唇，總又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我和謝程真的在一起了？
那種不真實感讓我心底很是不安。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來。
我猶豫許久，還是翻窗走了出去。
結果一轉頭，看見了坐在屋頂上的謝程。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被他連忙捂住嘴。
等緩過神來，我輕聲詢問，「阿程，你怎麼來了？」
「想你，自然就來了。」
……
隨著事情的告一段落，如何重新和謝程結親成了我最大的難題。
謝程告訴我，一切有他，不需要我擔心。
但是我控制不住地想。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原本吵著鬧著讓我嫁人的爹，如今也消停下來。
我問他，但他說什麼都不告訴我。
……
轉眼，謝程要出徵了。
他說，等他回來，便光明正大地娶我為妻。
他向我許諾，一生一世，僅我一人。
……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三個月過去了。
謝程出徵平安歸來，還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向陛下請願，娶我為妻。
真是個傻家伙，拿命換了個娶我的機會。
迎著風，我看到了朝我走來的謝程。
堅定而深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