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是錢。
整整齊齊,碼得像牆一樣的現金。
視覺衝擊力太強,現場直接暈過去兩個女生。
江野SS地盯著我,聲音沙啞:「林木木,這就是你說的……撿破爛?」
我誠實地點頭:「是啊,我爸說這是資源回收再利用,變廢為寶。」
「林氏資源回收集團,全球最大的再生資源公司,那是你家?」
宋淺淺尖叫出聲,顯然她聽過這個名號。
我撓了撓頭:「好像是吧。」
老爸已經不耐煩了,直接把一張黑金卡甩在校長臉上。
「刷卡!密碼六個八!趕緊辦手續!」
「對了,把那個禿頭副校長給我開了。」
老爸指著副校長,眼神兇狠,
「剛才我看他想推我閨女?」
副校長「撲通」一聲跪下了。
「林總!林爸爸!我有眼不識泰山!」
老爸冷哼一聲:「滾蛋!別耽誤老子去食堂視察泔水桶!」
我嘆了口氣。
我爸這職業病,是治不好了。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學校不倒閉了。
但我倒霉了。
我從「撿破爛的小可憐」變成了「超級富二代校董千金」。
走在路上,再也沒人敢嘲笑我。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圍觀。
「木木女神!這是我給你買的早餐!」
「大小姐!需要拎包嗎?」
「林同學,這道題我不會,能不能教教我?」
我社恐十級,這種熱情簡直要了我的命。
我躲在廁所隔間裡,瑟瑟發抖。
我想念以前被當成空氣的日子。
「咚咚咚。」
隔間門被敲響。
「林木木,出來。」
是江野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裝S。
「我知道你在裡面。男廁所我都找過了。」
我:「……」
無奈推開門。
江野靠在洗手臺上,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騙得我好苦。」
我低頭扣手:「我沒騙人,是你自己腦補的。」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社恐,不敢說話。」
江野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逼近我:「那你那天拿滅火器噴我,也是因為社恐?
」
我點頭:「嗯,緊張。」
江野突然笑了,笑得有點邪氣。
「行,林木木。」
「以前我覺得你是個有趣的窮鬼。」
「現在我覺得,你是個欠收拾的富婆。」
「我們的梁子結大了。」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輕輕一勾。
「放學別走,小樹林見。」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摸了摸頭發,心跳漏了一拍。
小樹林?
那裡蚊子很多啊。
而且,他是不是想勒索我?
畢竟我家現在看起來很有錢。
我一定要帶上防狼噴霧。
放學後,我全副武裝去了小樹林。
防狼噴霧、電擊棒、還有一個便攜式報警器。
江野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夕陽下,少年的背影修長挺拔,如果不開口說話,確實像幅畫。
「來了?」
他轉身,手裡拿著……一束花?
還是野花。
看起來像是路邊隨便薅的。
我警惕地握緊口袋裡的電擊棒:「你想幹嘛?勒索?」
江野臉黑了:「林木木,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他把那束花塞進我懷裡。
動作粗魯,耳根卻紅得滴血。
「給你的。」
我看著懷裡的狗尾巴草和不知名野菊。
「這……可以拿回去喂兔子。」
江野咬牙切齒:「這是送你的!我在表達……」
他卡殼了。
傲嬌如他,說不出那三個字。
「表達什麼?」我歪頭。
「表達我對你的……憤怒!」
江野惱羞成怒,「你耍了我這麼久,我要懲罰你。」
「怎麼懲罰?」
「做我女朋友。」
我愣住了。
大腦宕機三秒。
「這邏輯不對。」
我認真分析,「做你女朋友是懲罰?那你豈不是很差勁?」
江野:「……」
他額角的青筋直跳,看起來想打人。
「林木木!」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樹幹上。
又是那個經典的壁咚姿勢。
「你非要氣S我是不是?」
他低下頭,
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距離太近了。
我的社恐雷達瘋狂報警。
「別……別靠近。」
我慌亂中,按下了口袋裡的報警器。
「嗚哇——嗚哇——」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小樹林。
「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報警器裡傳出機械的女聲。
江野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不遠處,巡邏的保安大叔舉著手電筒衝了過來。
「誰?誰在耍流氓?!」
江野看著我,眼神絕望:「林木木,你贏了。」
第二天,校草在小樹林對校董千金耍流氓被保安當場抓獲的消息,傳遍了全校。
因為這事兒,江野三天沒理我。
我也樂得清靜。
直到周五放學,我被綁架了。
一輛面包車停在我面前,下來兩個戴口罩的大漢,二話不說把我拖上了車。
我沒反抗。
因為我認出這輛車是報廢車,發動機聲音不對,再開五公裡就會拋錨。
果然,車開到郊區一個廢棄工廠,熄火了。
綁匪罵罵咧咧地把我推下車。
「老實點!給你那個有錢的爹打電話!要五千萬贖金!」
綁匪頭子拿著刀比劃著。
我環顧四周,眼睛亮了。
這是個廢棄的化工廠。
滿地的廢銅爛鐵,還有生鏽的反應釜。
這在收破爛的人眼裡,就是金山銀山啊!
「大哥,
這銅管是紫銅的,現在市價六十塊一斤。」
我指著牆角的一堆管子,「那一堆起碼兩百斤,一萬二。」
綁匪愣住了:「少廢話!老子要五千萬!」
「還有那個不鏽鋼罐子,304材質的,切開賣廢鐵也能值個幾千。」
我職業病犯了,忍不住開始估價。
「那邊還有廢電纜,剝了皮全是銅……」
綁匪頭子被我整懵了。
「你閉嘴!你是人質還是收破爛的?」
「我是收破爛的女兒。」
我誠懇地說,「大哥,這地方是個寶庫啊。你們綁架風險多大,不如把這些東西拆了賣了,安全又合法。」
兩個綁匪對視一眼。
好像……有點道理?
「這真的值錢?
」
「騙你是小狗。」
我走過去,熟練地拿起一根鋼管,演示怎麼拆卸閥門。
「看,這個閥門是黃銅的,這一塊就值五十。」
半個小時後。
江野帶著巡捕衝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我和兩個綁匪蹲在地上,正在熱火朝天地拆廢鐵。
綁匪滿頭大汗,一臉興奮:「妹子!這個電機裡面銅線多!」
我點頭:「大哥好眼力!拆開看看!」
江野:「……」
巡捕:「……」
「林木木!」
江野衝過來,一把將我拉起來,上下檢查。
「你沒事吧?腦子沒壞吧?」
綁匪大哥站起來,
手裡還拿著扳手。
「哎,別動!那是我妹子!她是技術指導!」
巡捕一擁而上,把兩個還在算廢品價格的綁匪按倒在地。
綁匪還在喊:「等一下!那個電機還沒拆完!值好幾百呢!」
江野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你……真是個人才。」
我擦了擦手上的機油:「過獎,家學淵源。」
綁架風波後,我爸覺得我不安全。
給我配了八個保鏢。
上廁所都要站在門口那種。
為了慶祝我平安歸來,也為了正式把我介紹給上流社會,老爸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
地點就在我家那個佔地五百畝的莊園裡。
當然,莊園的一角堆滿了經過藝術處理的「再生資源」。
晚宴上,名流雲集。
宋淺淺穿著公主裙,拉著我的手。
「木木,今晚你是主角,要自信一點!」
我穿著高定禮服,手裡卻習慣性地捏著一個空易拉罐(那是我的解壓玩具)。
這時,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頭走了過來。
他是著名的古董收藏家,王老。
手裡拿著一個青花瓷瓶,正在跟周圍人炫耀。
「這可是元青花,我花了八千萬拍回來的!」
眾人紛紛贊嘆。
我爸拉著我過去:「閨女,來見見王伯伯。」
王老看著我,笑眯眯的:「這就是林侄女吧?聽說你眼光獨到,來看看我這瓶子怎麼樣?」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社恐又犯了。
但看著那個瓶子,
我的強迫症讓我不得不開口。
「這個……」
我猶豫了一下。
「有話直說!」老爸鼓勵我。
「這個瓶子底部的釉色不對,而且回聲沉悶。」
我拿起瓶子,輕輕敲了一下,「聽聲音,這裡面摻了高嶺土比例不對,像是上周剛燒出來的。」
全場S寂。
王老的臉色變了:「小丫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指了指瓶底:「這裡有個二維碼。」
「什麼?」
王老趕緊把瓶子翻過來。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釉層下面,隱隱約約透出一個二維碼。
「現在的做舊技術是用激光打印底款,估計是工人工資沒給夠,故意留了個彩蛋。」
我解釋道。
王老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現場一片哗然。
「神了!林大小姐是鑑寶大師啊!」
「這眼神,比X光還毒!」
江野站在人群外,端著酒杯,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笑意。
「這女人,還真是處處有驚喜。」
我縮了縮脖子。
我隻是……以前在垃圾場撿到過太多假古董,練出來了而已。
就在大家以為我是個隱藏的鑑寶天才時,真正的危機來了。
那個被我爸開除的副校長,勾結了競爭對手,舉報我爸的公司涉嫌走私違禁品。
巡捕封鎖了公司。
銀行凍結了賬戶。
老爸被帶走調查。
一夜之間,林家似乎又要倒了。
學校裡流言四起。
「看吧,暴發戶就是暴發戶,錢來路不正。」
「林木木又要去撿破爛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看著窗外。
宋淺淺跑過來,急得快哭了:「木木,怎麼辦啊?我相信叔叔是好人!」
江野也來了。
他這次沒有嘲諷,而是直接把一張卡拍在我桌上。
「這裡有五千萬,我的私房錢。拿去請最好的律師。」
我看著那張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這家伙嘴毒,但關鍵時刻還挺講義氣。
「不用。」
我把卡推回去。
「你瘋了?這時候還逞強?」江野急了。
我站起來,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爸是被冤枉的。我知道證據在哪裡。」
「哪裡?
」
「垃圾場。」
我爸有個習慣,所有重要的文件粉碎後,都會混在特定的廢紙堆裡,作為最後的備份。
哪怕是粉碎了,我也能拼回來。
這是我從小練就的絕活——拼圖。
隻不過拼的是碎紙機裡的文件。
接下來的三天。
我和江野、宋淺淺,還有那八個保鏢,一頭扎進了巨大的垃圾填埋場。
我們在成噸的廢紙中翻找。
江野穿著防護服,一臉嫌棄,但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林木木,等這事兒過了,你不以身相許很難收場。」
他一邊翻垃圾一邊咬牙切齒。
宋淺淺吐了三次,還在堅持:「為了木木!衝啊!」
終於,在第三天凌晨。
我找到了一包關鍵的碎紙屑。
那是副校長栽贓陷害的原始單據,被他不小心混進了回收紙箱。
我花了十個小時,把它們拼湊完整。
真相大白。
老爸無罪釋放。
副校長和競爭對手進了監獄。
林家的股價不跌反漲,因為「太子女」在垃圾場拼湊證據的視頻流出,被網友稱為「最硬核富二代」。
畢業典禮那天。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站在臺上,看著下面烏壓壓的人群,我腿肚子還在轉筋。
江野坐在第一排,用口型對我說:「別怕,我在。」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林木木。」
「我沒有什麼大道理要講。」
「我隻想說,垃圾隻是放錯位置的資源。
」
「人也是一樣。」
「哪怕你是社恐,是怪胎,是別人眼裡的破爛。」
「隻要找到對的位置,你就是寶貝。」
臺下掌聲雷動。
宋淺淺哭成了淚人。
老爸在臺下揮舞著蒲扇,笑得見牙不見眼。
江野走上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一束……這次是正經的紅玫瑰,塞進我懷裡。
「林木木,畢業了。」
「嗯。」
「我爸說,想跟你爸談談資源回收的合作。」
「哦,那是生意。」
「不,那是聘禮。」
江野湊到我耳邊,低聲說,「我想把你這個小破爛,回收進我家戶口本。」
我臉紅了。
下意識地想掏滅火器。
但這次,我忍住了。
「那個……回收價格怎麼算?」我小聲問。
江野笑了,吻落在我的額頭。
「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