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能想到，十四個侄子的到來，會讓我這個在柳蔭鎮出了名的好伯母，在短短三天後選擇連夜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跑回娘家。
那天晚上，當我看到冰箱裡空蕩蕩的景象時，還以為隻是孩子們胃口好。
可當我無意中走進後院，看到垃圾桶裡的那些東西時，我的世界瞬間崩塌了...
01
"嫂子，真是太麻煩你了！"二弟李建國在電話裡的聲音透著歉意，"我們夫妻倆要出差半個月，實在沒辦法，隻能把小軍和小強送到你們那裡住一陣子。"
我一邊用肩膀夾著電話，一邊擦拭著剛洗好的碗筷："建國，你這說的什麼話？都是一家人，兩個孩子算什麼？讓他們過來吧，正好跟咱家小宇做個伴。
"
掛掉電話，我轉身對正在客廳看電視的丈夫李建華喊道："老李，建國要把小軍小強送過來住半個月。"
李建華頭也沒抬："行啊，反正家裡房間多。"
誰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第二天上午，三弟李建民又打來電話，說是要送小東和小西過來。下午，四弟李建設也來電話，要送小南和小北。緊接著是五弟、六弟...
不到三天，我就接到了七個兄弟的電話，每家都要送兩個孩子過來過暑假。
"嫂子，孩子們放暑假了，在家裡也是玩遊戲看電視，到你們那裡能學點東西。"
"大哥家條件好，孩子們去了能開開眼界。"
"嫂子你人好，孩子們都喜歡你。"
聽著這些話，我心裡既溫暖又有些忐忑。十四個孩子啊，最小的8歲，最大的16歲，
這可不是小數目。
李建華倒是很淡定："來就來吧，咱家又不差那點錢。孩子們聚在一起熱鬧，挺好的。"
我看著他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暗暗盤算著要準備多少食材。
02
7月10日，第一批"小客人"到了。
二弟李建國親自開車送來了12歲的小軍和10歲的小強。兩個孩子背著大書包，手裡還提著一袋零食。
"伯母好！"兩個孩子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我趕緊迎上去："來了就好，快進屋！"
李建國把行李放下，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腦袋："在伯母家要聽話，不能調皮搗蛋知道嗎？"
"知道了，爸爸！"
看著兩個乖巧的孩子，我心裡一陣欣慰。也許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傍晚，我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宮保雞丁.
..平時我和老李兩個人，這些菜能吃兩天。
沒想到，小軍和小強的胃口出奇地好。一盤紅燒肉，兩個孩子就消滅了大半。
"伯母，您做的菜太好吃了！"小軍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誇獎。
"慢點吃，別噎著。"我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暗暗咋舌。這兩個孩子的食量，比我家小宇大多了。
第二天中午，三弟送來了小東和小西。下午，四弟又送來了小南和小北。
四個變成了六個，餐桌開始變得擁擠起來。
我特意買了兩隻燒雞，本想著應該夠吃了。結果六個孩子風卷殘雲般，不到半小時就把所有菜掃得幹幹淨淨。
"伯母，還有米飯嗎？我們還沒吃飽。"小東摸著肚子，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驚，趕緊又給他們盛了米飯，配了鹹菜。
晚上，
我開始重新計算食材的用量。六個孩子，一頓飯要消耗平時我們一家三口兩天的食物。如果十四個孩子都到齊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03
7月12日，剩下的八個孩子全部到齊了。
我家原本安靜的三層小樓瞬間變成了遊樂園。孩子們的笑聲、喊聲、跑步聲充斥著每個角落。
"伯母，我們餓了！"
"什麼時候吃飯啊？"
"今天吃什麼好吃的？"
面對十四張青春洋溢的臉龐，我強打精神笑著回應："馬上就好，伯母給你們做好多好吃的！"
為了滿足這群孩子的胃口，我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買了五斤豬肉、三隻雞、兩條魚、十斤大米，還有各種蔬菜。
平時買菜從不超過一百塊的我，這次足足花了四百多。
"大姐，
你這是辦酒席啊？"賣肉的王大叔好奇地問。
"家裡來了十四個孩子，胃口都大。"我苦笑著解釋。
王大叔瞪大了眼睛："十四個？我的媽呀，這得吃多少啊！"
回到家，我在廚房裡忙活了整整三個小時。紅燒肉、白切雞、糖醋魚、蒜苔炒肉絲、土豆絲、冬瓜湯...滿滿一桌子菜。
開飯的時候，十四個孩子圍著大圓桌坐下，場面頗為壯觀。
"開吃了！"老大小軍一聲令下，十四雙筷子同時伸向菜盤。
我和李建華還沒反應過來，桌上的菜就已經見底了。五斤豬肉做的紅燒肉，不到十分鍾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伯母，還有肉嗎？"小強舔了舔嘴唇，眼神期待。
我愣了愣："沒...沒有了。"
"那有雞蛋嗎？我們再煎幾個雞蛋吧！
"小東提議。
我機械地點頭，走向廚房。冰箱裡還有一盒雞蛋，我全部煎了出來。十二個荷包蛋，又被一掃而空。
李建華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復雜。他夾起最後一塊魚肉，還沒送到嘴邊，就被眼疾手快的小西攔截了。
"伯伯，你平時吃得夠多了，我們正在長身體呢！"小西理直氣壯地說道。
李建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湯。
我看在眼裡，心裡五味雜陳。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徹底被顛覆了。
每天早上六點，我就要起床準備早餐。一袋面包、兩盒牛奶、十個雞蛋，這些在平時夠我們一家吃兩天的食物，十四個孩子半小時就解決了。
"伯母，還有嗎？我們還沒吃飽。"這句話成了我每天聽到最多的話。
中午更是誇張。我買了十斤大米，本想著應該夠吃一周的。結果第三天就見底了。
"伯母，今天吃什麼啊？"小軍總是第一個衝進廚房詢問。
我看著空蕩蕩的米缸，欲哭無淚："今天...今天吃面條吧。"
下午，我又跑了一趟超市，買了二十袋掛面、十斤豬肉、一堆蔬菜。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都驚訝地多看了我幾眼。
"大姐，您這是開餐廳的嗎？"
我勉強笑了笑："家裡孩子多。"
晚餐時間，我端著熱騰騰的肉絲面走出廚房，卻發現客廳裡靜悄悄的。十四個孩子整齊地坐在沙發上，眼睛都盯著我手中的面條。
"伯母，就這些嗎？"小東小心翼翼地問。
我點點頭，分給每人一大碗。沒想到，十分鍾後，所有人又開始嚷嚷餓了。
"伯母，我們還要加餐！"
"對，我們還在長身體，吃不飽會營養不良的！"
無奈之下，我又煮了一鍋白米飯，配了鹹菜和臘腸。這些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電視裡非洲難民的畫面。
李建華坐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小聲對我說："這樣下去不行，咱家會被吃垮的。"
我也很無奈，但看著這些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又不忍心說什麼重話。
05
第四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去批發市場買菜。
"老板，我要二十斤豬肉，十隻雞，五條魚。"我對著批發商說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大姐，你這是開飯店的？"
"不是，家裡來了很多孩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結賬的時候，一千二百塊錢，這是我有史以來買菜花得最多的一次。
回到家，我在廚房裡忙活到深夜，把肉都處理好分裝冷凍。李建華幫我把食材往冰箱裡塞，兩個大冰箱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這些應該能吃幾天了吧？"李建華邊整理邊嘟囔。
我苦笑："但願如此。"
第二天中午，我信心滿滿地做了一大桌菜。紅燒肉、白切雞、糖醋魚、回鍋肉、宮保雞丁、麻婆豆腐...十二個菜，滿滿一大桌。
"哇！伯母你太棒了！"孩子們歡呼雀躍。
我心裡總算有了些安慰，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可是，二十分鍾後，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十二個菜，被一掃而空。二十斤豬肉做的各種菜，十四個孩子竟然全部吃完了！
"伯母，
我們還餓。"小強摸著肚子，一臉無辜。
我呆呆地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桌上空蕩蕩的盤子，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李建華的臉已經黑如鍋底："這些孩子是無底洞嗎？二十斤肉啊，二十斤！"
我強忍著淚水，又去冰箱裡拿了些速凍餃子煮給孩子們吃。
"伯母，餃子有肉餡的嗎？我們不愛吃素的。"小南挑三揀四地說道。
我點點頭，把僅有的兩袋肉餡餃子都煮了。
晚上，李建華把我拉到臥室，嚴肅地說："媳婦，這樣下去不行。三天時間，咱們花了兩千多塊錢買菜，這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了。"
我也很愁："可是都是親戚家的孩子，我們總不能餓著他們吧？"
"那也不能這麼個吃法啊！一天吃掉十斤肉，這是人的飯量嗎？"李建華越說越激動。
我沉默了，心裡五味雜陳。
06
第五天早上，我去菜市場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賣菜的商販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又來了啊，大姐？"賣肉的王大叔笑眯眯地招呼我。
"是啊，王大叔，今天來點好肉。"我有氣無力地回應。
"你家那些孩子真能吃啊，我賣了二十年肉，頭一次見到這麼能吃的。"王大叔邊稱肉邊感慨，"昨天你買的那二十斤肉，夠普通人家吃一個月的。"
我苦笑不語，心裡盤算著今天該買多少。
"給我來十五斤肉吧。"我咬咬牙說道。
"十五斤？"王大叔驚訝地瞪大眼睛，"大姐，你確定？"
我點點頭，雖然心在滴血，但還是決定買。
回到家，十四個孩子正在客廳裡看電視，
看到我提著大包小包進門，立刻圍了上來。
"伯母，今天買什麼好吃的了？"
"有沒有我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想吃紅燒雞！"
面對這些期待的眼神，我強顏歡笑："都有，都有，伯母給你們做。"
在廚房裡，我一邊切肉一邊偷偷抹眼淚。十五斤肉啊，這得花我們多少錢？可是看著這些孩子，我又不忍心讓他們失望。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小軍走進了廚房。
"伯母，您怎麼了？是不是累了？"他關切地問道。
我趕緊擦幹眼淚："沒事，伯母不累。"
"伯母，我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小軍有些不好意思。
我搖搖頭："不麻煩，你們能來伯母這裡，伯母高興著呢。"
小軍點點頭，然後湊近我耳邊小聲說："伯母，
其實我們也知道很能吃，可是在家裡爸媽總是不讓我們吃飽，說什麼要節約。來到您這裡，第一次可以敞開肚子吃，所以..."
聽了這話，我心裡一陣酸楚。原來如此，這些孩子平時在家裡都吃不飽，所以才會這樣狼吞虎咽。
"好孩子，伯母理解。你們正在長身體，就應該多吃點。"我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小軍咧嘴笑了："伯母，您真好！我們所有人都很喜歡您。"
這句話讓我心裡暖暖的，之前的抱怨瞬間煙消雲散。
07
也許是被小軍的話感動了，接下來的幾天，我變得更加用心。每天變著花樣給孩子們做各種美食，紅燒肉、糖醋排骨、宮保雞丁、麻婆豆腐...
但是，孩子們的胃口似乎越來越大。第六天，我買了二十斤肉，依然不夠。第七天，買了二十五斤，
還是見底。
李建華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他開始在家裡踱步，時不時地嘆氣。
"媳婦，咱們的存款都快見底了。"一天晚上，他憂心忡忡地對我說。
我也很擔心，但看著這些孩子，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八天早上，我正準備去菜市場，突然接到了大妹的電話。
"姐，聽說建國他們都把孩子送到你那裡了？我家小明小亮也想去，可以嗎？"
我一聽，頭都大了："妹妹，現在家裡已經有十四個孩子了，再來兩個..."
"姐，就兩個，不多的。我和老公要出差一個月，孩子沒人看管。"大妹懇求道。
我看了看客廳裡正在追逐打鬧的孩子們，最終還是心軟了："好吧，讓他們過來吧。"
掛掉電話，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十六個孩子啊，
這得吃多少東西？
下午，大妹把小明和小亮送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兩個虎頭虎腦的孩子，我強顏歡笑地迎接他們。
"歡迎歡迎，快進屋！"
小明和小亮很快就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十六個孩子聚在一起，整個房子都要被掀翻了。
晚餐時間，我做了滿滿一桌菜。可是，十六個孩子的胃口實在太驚人了。三十斤肉做的各種菜，不到半小時就被一掃而空。
"伯母，還有嗎？我們還沒吃飽。"這句話再次響起。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空蕩蕩的盤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李建華走到我身邊，小聲說："媳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咱們的積蓄快花光了，再這樣下去，咱們自己都要喝西北風了。"
我點點頭，心裡也清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可是，面對這些天真無邪的孩子，
我又怎麼忍心說出拒絕的話？
08
第九天，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去超市的批發部買冷凍食品。
"老板，我要五十袋速凍餃子，三十袋湯圓，二十袋包子。"我對著批發部的老板說道。
老板吃驚地看著我："大姐，你這是要開早餐店嗎？"
"不是，家裡孩子多。"我已經懶得解釋了。
拉了滿滿一車冷凍食品回家，我心想這下總該夠吃幾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