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伯母，餃子真好吃！還有嗎？"小東舔著嘴唇問道。
我搖搖頭，心裡已經麻木了。
這天晚上，我坐在床邊算賬。九天時間，我們花了八千多塊錢買食材。這相當於我們三個月的生活費！
李建華坐在一旁，沉默不語。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媳婦，我看這些孩子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我疑惑地問。
"正常的孩子不可能這麼能吃。一個成年人一天也就吃一斤肉，他們十六個孩子一天吃三十斤，平均每人快兩斤了！"李建華分析道。
我想了想，確實覺得有些不對："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我懷疑他們把食物藏起來了，或者倒掉了。
"李建華皺著眉頭說，"明天我要仔細觀察一下。"
聽了這話，我心裡一驚。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豈不是被耍了？
第十天，我和李建華開始暗中觀察這些孩子。
早餐時間，我做了一大鍋小米粥，配了鹹菜和饅頭。孩子們狼吞虎咽地吃著，看起來確實很餓的樣子。
中午，我炒了十五斤肉做各種菜。孩子們圍著桌子，筷子飛舞，不到二十分鍾就把所有菜都吃完了。
看起來一切正常，可是李建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下午，趁孩子們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李建華悄悄走到後院查看垃圾桶。
幾分鍾後，他臉色鐵青地回到屋裡，把我拉到臥室。
"媳婦，你去看看後院的垃圾桶。"他壓低聲音說道。
我疑惑地走到後院，打開垃圾桶的蓋子。
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震驚了——
垃圾桶裡全是完好無損的食物！整隻的燒雞、完整的紅燒肉塊、一袋袋沒拆封的零食...這些都是我精心準備的菜啊！
我的手開始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孩子竟然把我辛辛苦苦做的菜都倒掉了？那他們剛才在桌上吃的是什麼？
我仔細觀察，發現這些被倒掉的食物都很新鮮，明顯是今天剛做的。
心中的憤怒如火山般爆發，我快步走回屋裡，準備質問這些孩子。可是走到客廳門口，我又停住了腳步。
透過半掩的門，我看到了更加震驚的一幕...
我屏住呼吸，悄悄觀察著客廳裡的情況。隻見小軍正在給其他孩子分發什麼東西，每個人都拿到了一個小包裝袋。
"記住，明天繼續裝作很餓的樣子，
伯母心軟，肯定會給我們做更多好吃的。"小軍壓低聲音說道。
"那些倒掉的菜怎麼辦？會不會被發現？"小東擔心地問。
"不會的，伯母從來不看垃圾桶。而且就算發現了又怎樣？我們隻要否認就行了。"小軍得意地笑著。
我的心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都在顫抖。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騙局！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那些被倒掉的食物又是為了什麼？
09
小軍從背包裡拿出的是一臺精密的電子秤和一個記錄本。
"今天我們'消滅'了十斤肉，按照一斤五十塊錢計算，就是五百塊。這個月已經第十天了，總共騙了八千多塊錢的食材費用。"小軍一邊記錄一邊計算。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原來這些孩子是在故意浪費食物，然後統計費用！
小強湊過來看記錄本："哥，
咱們這樣做真的好嗎？伯母對我們這麼好..."
"有什麼不好的？"小軍冷笑一聲，"我爸說了，大伯家有錢，讓我們使勁造。反正他們也花得起，就當給家裡做貢獻了。"
"可是伯母每天都很辛苦..."小西有些不忍心。
"辛苦什麼？她又不用賺錢，花的都是大伯的錢。"小東不以為然，"再說了，我們也沒真的吃那麼多，隻是倒掉而已，又沒有其他損失。"
聽到這裡，我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父母教唆的！
小軍繼續說道："我爸說了，讓我們在這裡住一個月，能騙多少算多少。反正大伯平時也看不起我們這些農村親戚，現在讓他出點血怎麼了？"
"就是，平時過年過節，大伯一家從來不來我們家，連個禮品都不帶。"小南憤憤不平地說。
"現在好了，
終於輪到他們出血了！"小北得意地說。
我聽得心如刀絞，原來在他們眼裡，我的善良和付出都成了應該被利用的弱點！
這時，小軍又拿出了手機，開始給某個人發信息：
"爸，今天又成功了，伯母又買了十五斤肉。按照您說的，我們都倒掉了。她完全沒有懷疑，還以為我們真的吃了。"
很快，手機收到了回復：
"做得好！繼續堅持，爭取讓他們多花點錢。他們家那麼有錢，不花白不花。記住，千萬不能被發現了，要裝得像一點。"
看到這條消息，我的心徹底S了。這不是孩子們的惡作劇，而是大人們精心策劃的惡意欺騙！
10
我強忍著憤怒，悄悄走回臥室。李建華看到我的臉色，急忙問道："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我把剛才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李建華聽完後，氣得臉色發紫。
"這些白眼狼！我們這麼善待他們，他們竟然這樣騙我們！"李建華氣憤地拍著桌子。
"老李，現在怎麼辦？"我無力地坐在床邊。
李建華沉思片刻："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明天我裝個攝像頭，把他們的行為都錄下來。"
"然後呢？直接揭穿他們？"
"不，我要先給他們的父母打電話，看看他們怎麼說。"李建華冷冷地說。
第二天早上，我強裝平靜地給孩子們做早餐。看著他們裝模作樣地狼吞虎咽，我心裡五味雜陳。
"伯母，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啊？"小軍還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伯母今天要出去辦點事，你們自己在家玩吧。"我冷淡地回應。
上午，我和李建華來到了電子市場，買了幾個小型攝像頭。
回家後，我們趁孩子們午睡的時候，在客廳和後院都安裝了監控設備。
下午，我照常做了一大桌菜。和往常一樣，孩子們"吃"得很香，二十分鍾就把所有菜都"消滅"了。
"伯母，我們還餓。"小強摸著肚子說。
"沒有了，你們先玩吧，晚上再做。"我強顏歡笑地回應。
晚上，我們調出監控錄像。畫面清晰地顯示，孩子們在"吃飯"的時候，實際上是把食物藏在衣服裡，然後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倒進垃圾桶。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把一些名貴的食材，比如牛肉、海鮮等，悄悄裝進背包，準備帶回家。
"這些孩子簡直無法無天！"李建華氣得直跺腳。
11
當天晚上，李建華開始給孩子們的父母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二弟李建國。
"建國，我是你大哥。"李建華的聲音很平靜。
"大哥？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李建國有些緊張。
"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教過小軍和小強一些特殊的'本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不是教他們如何欺騙我和你嫂子？"李建華的語氣變得嚴厲。
"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孩子們能有什麼心眼？"李建國試圖蒙混過關。
"建國，我手裡有證據。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就報警了。"李建華威脅道。
聽到"報警"兩個字，李建國終於慌了："大哥，你先別激動，我們見面談好嗎？"
"不用見面了。我隻問你一句話：這件事是不是你們幾兄弟商量好的？"
李建國沉默了很久，
最後無奈地承認："是...是我們商量的。但是大哥，我們也沒想害你們，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想佔我們便宜是嗎？"李建華憤怒地打斷了他。
"大哥，你們家條件好，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李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小。
"迫不得已？所以就可以欺騙我們嗎？"李建華怒不可遏。
接下來，李建華又給其他幾個兄弟打了電話。結果發現，這確實是他們集體策劃的騙局。他們覺得我和李建華平時看不起他們，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報復"我們。
最讓人氣憤的是，他們還在微信群裡分享"戰果"，討論如何更好地欺騙我們。
"這些畜生！"李建華氣得渾身發抖，"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兄弟！"
我坐在一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他們當作最親的人，
沒想到在他們眼裡，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意欺騙的冤大頭。
12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做早餐。八點多的時候，孩子們開始敲臥室的門。
"伯母，我們餓了！"
"伯母，什麼時候吃飯啊？"
我和李建華商量了一夜，決定直接攤牌。
我打開門，看著這十六張熟悉的臉，心情復雜極了。
"孩子們，伯母有話要跟你們說。"我努力保持平靜。
"伯母，是不是要做什麼好吃的？"小軍依然裝作天真的樣子。
"不是。"我深吸一口氣，"伯母想問問你們，昨天的飯菜好吃嗎？"
"好吃！伯母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冷笑一聲："是嗎？那你們能告訴我，為什麼垃圾桶裡全是完好無損的菜嗎？
"
聽到這話，孩子們的臉色瞬間變了。小軍結結巴巴地說："伯母，您...您在說什麼？我們不明白..."
"不明白？"我拿出了手機，播放昨天的監控錄像，"那這個你們總該明白了吧？"
看到錄像裡自己的所作所為，孩子們都低下了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三十斤肉，價值一千五百塊錢，全部被你們倒進了垃圾桶。這些錢，夠普通人家吃一個月的。"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可是在你們眼裡，這些都是可以隨意浪費的垃圾！"
小軍抬起頭，眼中沒有愧疚，反而有些不服氣："伯母，我們也沒吃您家的米，沒花您家的錢..."
"沒花我家的錢？"我氣得直發抖，"這十天，我們花了八千多塊錢買食材，全部被你們浪費了！這不是花我家的錢是什麼？"
"那.
..那是您自願的..."小東小聲嘟囔。
聽到這話，我徹底爆發了："自願？我自願被你們欺騙嗎？我自願看著我的善良被你們踐踏嗎？"
這時，李建華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個背包："來，把你們藏起來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孩子們面面相覷，最後不得不把藏在背包裡的食材都拿了出來。牛肉、海鮮、高檔零食...價值至少兩千塊錢。
"這些東西，你們準備帶回家對吧？"李建華冷冷地問。
孩子們不敢回答。
"我已經給你們的父母打過電話了，他們承認了這一切。"李建華繼續說道，"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要麼立刻滾出我家，要麼我報警處理。"
13
聽到"報警"兩個字，孩子們終於害怕了。小強開始哭泣："伯母，我們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心如刀割，"十天時間，我把你們當作最親的人，沒想到你們把我當成最大的傻子！"
"伯母，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們的爸爸讓我們這樣做的，我們也不想的..."小西哭著說。
"你們的爸爸讓你們做，你們就做？那如果他們讓你們去S人，你們也會去嗎？"我憤怒地質問。
孩子們哭得更厲害了，但我和李建華的心已經徹底寒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李建華打開門，發現是二弟李建國和其他幾個兄弟。
"大哥，大嫂，對不起..."李建國一進門就開始道歉。
"不用道歉了，把你們的孩子帶走吧。"李建華冷冷地說。
"大哥，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孩子們還小，不懂事..."三弟李建民試圖為孩子們開脫。
"不懂事？"我冷笑一聲，"十二歲到十六歲，還不懂事？那什麼時候才算懂事？"
"大嫂，我們願意賠償你們的損失..."四弟李建設小心翼翼地說。
"賠償？"李建華怒不可遏，"你們能賠償我們被欺騙的感情嗎？你們能賠償我們這十天的辛苦嗎？"
幾個兄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要你們的賠償，我隻要你們滾出我家，從此以後不要再來往！"我決絕地說道。
"大嫂，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行了？"我打斷了他們，"如果道歉有用，還要法律幹什麼？"
看到我們的態度如此堅決，幾個兄弟隻能無奈地帶著孩子離開了。
臨走前，小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竟然還有不服氣的神色。
我徹底心寒了。
14
孩子們走後，偌大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我坐在客廳裡，看著滿地的狼藉，心情五味雜陳。
"媳婦，別難過了。這種親戚，不要也罷。"李建華安慰我。
我搖搖頭："我不是難過失去了他們，我是難過自己的善良被這樣踐踏。"
"是啊，以後我們得長個心眼了。"李建華嘆了口氣。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收拾行李，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為什麼？"李建華不解。
"我需要靜一靜，想一想。"我無力地說，"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太大了，我需要時間來消化。"
李建華點點頭："也好，你回娘家休息幾天吧。"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家。
在去往娘家的路上，
我想起了這十天的經歷。從最初的欣然接受，到後來的節衣縮食，再到最終的被欺騙和背叛...
我的善良，在他們眼裡竟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軟弱。
到了娘家，老母親看到我憔悴的樣子，心疼地問："閨女，你這是怎麼了？"
我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她。老母親聽完後，氣得直跺腳："這些孩子怎麼能這樣？還有他們的父母，簡直不是人！"
"媽，我是不是太傻了？"我靠在母親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傻孩子，善良不是錯。錯的是那些利用你善良的人。"母親輕撫著我的頭發，"以後啊，幫助別人之前要先保護好自己。"
我點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在娘家住了一個月，我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這期間，李建華每天都會打電話關心我，
那幾個兄弟也試圖通過各種渠道向我道歉，但我都沒有理會。
一個月後，我回到了家。李建華看到我，眼中滿是心疼："媳婦，你瘦了。"
"沒事，隻要心情好了就行。"我勉強笑了笑。
從那以後，我們家再也沒有來過任何親戚。偶爾在街上遇到那幾個兄弟，我們也是形同陌路。
那十四個侄子，也從此消失在了我們的生活中。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經歷就像一場噩夢。但它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善良需要有底線，幫助別人之前要先學會保護自己。
人性是復雜的，有時候，我們的善良可能會被惡意利用。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因此失去善良的本心，隻是需要更加智慧地去行善。
這就是那個夏天給我的最大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