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婉在泥水裡拼命掙扎,眼神怨毒。
大門緩緩打開。
陸野撐著一把黑傘。
我站在傘下,一身幹爽的白色風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西西!”
葉蘭想撲過來抱我的腿,被保鏢攔住。
“15年。”
我輕聲開口,聲音穿透雨幕。
“我在青山病院的4380個日夜。每一次被關禁閉,我都在想媽媽,想爸爸,想哥哥們會來救我。”
葉蘭哭得更大聲了:“媽媽不知道……媽媽真的不知道……”
“後來我想通了。
”
我眼神冷漠如冰。
“我沒有家人。那天咬人的狗,和把狗當寶貝的人,都是畜生。”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葉蘭絕望的哭嚎。
就在這時。
被扔在泥水裡的蘇婉,突然不再掙扎。
她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小刀割斷了繩索。
既然被拋棄了,既然都想讓她S。
那就一起毀滅吧。
“沈西!!”
蘇婉發出一聲嘶吼。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那是她從黑市買的高濃度強酸。
她朝著我衝了過來,卻被陸野一腳踹飛了出去。
重重的跌落在地,
她沒有一絲猶豫,又重新爬了起來。
衝向了離她最近的三哥沈星。
“既然你們都不要我了,那就一起S吧!”
“哗啦——”
強酸潑灑而出。
“啊——!!”
慘叫聲劃破雨夜,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星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白煙冒起,那張引以為傲的偶像臉瞬間毀了。
場面大亂。
葉蘭暈了過去,沈晨嚇傻了。
趁著混亂。
蘇婉瘋跑著,消失在了雨幕中。
我看著蘇婉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她就是鑽進老鼠洞,我也能把她揪出來。
蘇婉逃到了城西的一座廢棄工廠。
那裡地形復雜,滿是危樓。
陸野要帶人跟我一起進去,被我拒絕了。
“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我要親手了結。”
陸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把一把裝好子彈的槍塞進我手裡。
“別讓自己受傷。”
我把槍別在腰後,手裡卻握著那把熟悉的手術刀。
走進工廠,陰森恐怖。
“沈西,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場。”
廣播裡傳來蘇婉神經質的聲音,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
“十幾年前我們相識的第一天就是這麼玩的,還記得嗎?”
我一邊走,一邊拆除她設置的簡易絆雷。
這些小兒科的陷阱,對付普通人還行,對付我?
小兒科。
“你當時哭著說怕黑,讓我陪你,結果我把你鎖在了地下室。”
“哈哈哈哈!”
蘇婉狂笑,“你就是個蠢貨!憑什麼你這個蠢貨過的比我幸福!不過,你的幸福都是我的了。隻要我一哭,爸爸媽媽就都信我!而你,隻能像垃圾一樣被扔掉!你就不該活著!!”
“呼——”
一桶汽油突然從天而降。
我側身一滾,堪堪躲過。
緊接著,一根點燃的火柴扔了下來。
“轟!”
火光衝天,
瞬間隔絕了我的退路。
我在火海中穿行,直奔頂層。
天臺上。
風很大。
蘇婉站在邊緣,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起爆器。
蘇婉身上綁滿了自制的土炸藥,頭發凌亂,眼神癲狂。
“沈西!我們同歸於盡吧!”
你知道這些年我忍得有多辛苦嗎?我要裝乖乖女,裝柔弱,可是這不是我啊!”
蘇婉嘶吼著,“我無數個日夜都想把沈家炸個粉碎!但我忍住了!我都已經忍了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不爛S在那個病院裡!”
我停下腳步,收起刀。
慢慢向她走去。
“蘇婉,那一切都是你的夢境,你還是原來的那個你。
”
我開始用一種低沉,富有韻律的聲音說話。
這是我在病院學的催眠誘導術。
“你看那火光,多暖和。”
蘇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我繼續誘導,“你看,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就在火裡看著你。”
蘇婉下意識地看向樓下的火海。
“他們在等你。隻要你跳下去,走進那片火海,你就永遠是他們最愛的婉婉了。”
“誰都不能把你們分開……”
蘇婉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角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真的嗎……爸爸媽媽在等我……”
她的手微微松開,
引爆器在指尖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
我猛地衝了出去。
起跳,飛踢。
“砰!”
引爆器被我一腳踢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火海。
蘇婉猛然驚醒。
“你騙我!”
沒等她反抗,我已經單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將她大半個身子按在沒有護欄的邊緣外。
百米高空。
下面是熊熊烈火。
蘇婉的雙腳懸空,隻要我一松手,她就會粉身碎骨。
“不……不要!姐姐饒命!我不想S!”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瘋子,此刻拼命抓著我的手求饒。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
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蘇婉哭喊著。
“求求你……不要S我……都是我的錯……”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蘇婉的臉變成了豬肝色,隻能發出“荷荷”的聲音。
S意在心中翻騰。
隻要松手,一切都結束了。
但我還是把你拉了回來。
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扔在水泥地上。
蘇婉大口喘著氣,蜷縮成一團。
“S了你?那就太便宜你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說過,我受過的苦痛,你都要感受一遍才行。”
下一刻,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野帶著巡捕和精神科專家衝了上來。
“沒事吧?”陸野一把拉過我,檢查有沒有受傷。
“沒事,她還活著。”
巡捕迅速控制住了蘇婉。
這次,證據確鑿。
綁架、縱火、故意傷害、非法持有爆炸物。
我把自己整理的,關於蘇婉這年來的行為分析報告交給了警方。
加上之前陸野找回的那份幼教檔案。
精神科專家的鑑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極度危險的反社會人格,具有強烈的攻擊性和偽裝性。
法院判決下得很快。
因患有嚴重精神疾病,且具有極高社會危害性。
蘇婉被判處強制醫療,終身關押在最高級別的精神病院。
也就是青山精神病院。
沈家的下場也到了。
三哥沈星毀容,星途盡毀,每天在家裡發瘋砸東西。
大哥沈晨因為稅務問題和挪用公款,被判了十年。
二哥沈澤被吊銷行醫執照,終身禁業,因為偽造病歷也進去了。
沈宏遠中風癱瘓,隻有一個新手護工在照顧他。
葉蘭瘋了,每天抱著那個破爛的羊娃娃,在空蕩蕩的別墅裡喊著“我的孩子”。
一個月後。
我去了一趟青山病院。
這一次,我是探視者。
蘇婉被關進了我曾經住過的那個S區房間。
她穿著緊緊的束縛衣,縮在牆角。
眼神驚恐,頭發被剃光了。
看到我,她尖叫著往後縮,像看到了厲鬼。
“別過來!別過來!”
看來,我的那些“老朋友”們,真的很照顧她。
“蘇婉,這裡好玩嗎?”
我隔著防彈玻璃,微笑著問她。
看著她在裡面崩潰尖叫,甚至開始試圖咬自己的舌頭。
我心裡那塊壓了十五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走出病院大門。
陽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實。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陸野靠在車門上,
手裡夾著一支煙,看到我出來,立刻掐滅了。
“結束了?”
“嗯,結束了。”
他打開車門,紳士地護住我的頭。
“沈西,這次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我看著他,陽光灑在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回家?”
陸野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幹燥。
“嗯,我們的家。”
我回握住他。
半年後。
即使我不想,沈宏遠還是在臨S前把所有股份都轉給了我,試圖贖罪。
大概是想在黃泉路上走得安穩點吧。
我接手了搖搖欲墜的沈氏集團。
第一件事,就是改名。
然後,反手捐了一半資產給精神疾病研究中心。
另一半,我用來建立了一個全亞洲最大的流浪動物救助站。
至於沈家那棟別墅。
我把它推平了,種滿了向日葵。
葉蘭被送進了一家普通的療養院,聽說她每天都在跟護工講她有兩個女兒,都很乖。
諷刺的是,她瘋了之後,反而成了個慈母。
我沒有做女總裁。
那些股份我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
我成為了一名犯罪心理側寫師。
專門協助警方抓捕那些高智商變態。
畢竟,沒人比我更懂變態。
“沈顧問,這個兇手很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巡捕局裡,
年輕的刑警愁眉不展。
我掃了一眼卷宗,指著一張照片。
“他在挑釁。這把椅子的擺放角度,是在模仿達芬奇的畫。去查附近的藝術學院。”
三天後,兇手落網。
陸野來接我下班。
原來這男人還有一個身份,是國際刑警的特聘顧問。
我們從筆友,變成了戰友。
並肩行走在黑夜與白晝的交界處。
“今晚吃什麼?”陸野幫我系好安全帶。
“牛排,全熟。”
回到家,信箱裡躺著一封信。
沒有郵票,隻有青山病院的特殊的印章。
是院長寄來的。
信裡隻有一句話:
“恭喜畢業。
聽說你在外面混得不錯,什麼時候回來跟我們大家聚聚?大家都很想你。”
落款是一串奇怪的符號。
我笑了。
拿出打火機,點燃信紙。
看著它在風中化為灰燼。
“誰來的信?”陸野端著牛排走出來。
“家人。”
我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陸野舉起酒杯:“敬自由。”
“敬自由。”
我們相視一笑,碰杯。
玻璃窗上映出我們的倒影。
平平淡淡,歲月靜好。
看起來,我們和普通情侶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你忽略陸野腰間鼓起的那把槍。
以及我時刻藏在袖口的那把鋒利的手術刀的話。
畢竟。
瘋子的愛情,總是要帶點血腥味才夠浪漫,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