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還這麼年輕，孩子的事總能再想想辦法，我十幾歲就跟了你，你忘了當初是怎麼承諾我的？」
話到最後，許薇淚流滿面，近乎哀求。
周晏清始終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沒吐露半個字，擺了擺手，讓人把許薇拖走了。
像是一場鬧劇戛然而止。
安靜下來後，周晏清回過頭來跟我解釋。
「蘇晚，當年的事，都是在氣頭上，話趕話造成的。」
「我並不是不想管你和沫沫，其實就是在等你跟我服個軟，男人的自尊心，你懂嗎？」
「我懂的，沒事的，都過去了。」我淡淡微笑。
周晏清欣慰地看著我。
「我和許薇……」
我打斷他。
「我說了，都過去了，我也吃了不少苦，總之大家都有錯，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周晏清欲言又止，漆黑的眼眸SS地盯著我。
「你以前……行吧，那我們好好的，重新開始，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最後算是他妥協了。
或許是身居高位久了，他以為隻要他願意放低身段，我沒有不原諒的道理。
看到這樣對許薇，我也明白，周晏清最愛的是他自己。
不過許薇費盡心機，最後竹籃打水。
我多少有點安慰。
至於其他的，等看看沫沫的情況再說吧。
想到此處，我對周晏清擠出一個微笑。
「好的。」
12、
這天以後，周晏清表現得格外熱切。
立馬就給沫沫安排了中外的專家一起會診。
這個國外的專家，我帶著沫沫在國外求醫的那些年一早就熟識。
我事無巨細地介紹了沫沫的病情進展。
散會後，難免寒暄幾句。
他感嘆起我的不易，知道是沫沫的爸爸組織了會診後。
特意煽情地和周晏清強調了我當時的處境。
周晏清難得情緒外放，像是真的愧疚。
說到沫沫病情險象環生時。
幾次SS地握緊了我的手。
會診結束後，我們在會議室待了很久。
他應該是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將我扯到他面前抱住了我，說話時隱約有鼻音。
「都是我的錯，害我們沫沫受了那麼多苦。」
「要不是我鬼迷心竅，
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說完，周晏清又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慶幸道：
「你辛苦了，幸好你沒放棄，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我不想再聽他廢話，打斷他：「沫沫吉人自有天相。」
以前的時候，周晏清每次需要家裡給他做貢獻時，也是這麼真摯誠懇。
爸爸架不住他的渴望，拼了命供給他。
我還會寬慰他，不要放在心上。
那時候我們是真正的一家人，總想著不分彼此。
現在，我隻覺得煩躁，冷淡道：
「不是說好了不提了嗎？」
周晏清愣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冷漠。
我剛想緩和下氣氛。
他便試探著問道：
「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他好像有些懊惱自己的詞不達意。
頓了頓：「不是，我是說你還會像以前一樣愛我嗎？」
不等我回答，他舒了口氣，不置可否地笑了起來。
「我相信，一切還會像從前一樣……」
13、
會診過後，醫生們竟然真的敲定了一個方案。
隻是手術過程十分兇險，一個不慎，沫沫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我既高興，又心酸，充分和沫沫討論過後，最後決定選擇手術。
手術很順利，醫生和我說結果的時候，我激動得流了眼淚。
周晏清自然是不遺餘力地安撫我。
我一高興，連帶也給了他幾分好臉色。
周晏清更是承諾連連。
可沒過幾天，沫沫尚未清醒。
我起身上個廁所的功夫，
回來就看見許薇在重症病房門口探頭探腦。
我心中警鈴大作，絕不允許她再傷害沫沫。
我衝過去，拎著她的頭發，狠狠地甩了她幾個耳光。
直到她嘴角沁出血來，我也沒有停下。
許薇掙扎著嗷嗷叫喚。
「我隻是看一眼，你竟然敢打我，你也就是命比我好，生了個孩子。」
「要不是阿宴看重這個孩子，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囂張的資本，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阿宴看重的孩子，我當然不會傷害她。」
聽到她不會傷害沫沫，我冷靜了一瞬。
許薇松了口氣，幹脆跟我攤牌道：
「你也看到了，要是阿宴真的不要我了，我怎麼還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比你年輕、漂亮，阿宴也習慣了我，要我說，
你還是走吧，把孩子留著。免得到時候阿宴到時候再次拋棄了你，孩子還跟著你受罪呢。」
我冷笑一聲，我本來也沒準備要傍上周晏清。
沫沫已經手術完成了，我不會再惜著力氣。
我揪著許薇的頭發，狠狠地把她掼在牆上。
許薇被撞暈了頭，竟然痴痴地笑了起來。
「你別不信，我不怕告訴你，阿宴是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你知道當年阿宴為什麼那麼堅決的選擇了我而拋棄你們母女嗎？因為我知道了一個阿宴的大秘密。」
「他根本不是周家的兒子，你那S鬼老爹還把這個秘密寫在日記本裡，現在那本日記就在我手上呢。」
「你們倆結婚後，他SS地守著這個秘密，後來你女兒又得了重病，他不得不拿這個秘密和阿宴換錢。」
「你真的以為阿宴當時不知道你女兒病了嗎？
他知道，他高興著呢，終於有制衡的籌碼了。」
「要不是因為他突然被查出無精症，你以為他會再看你們一眼嗎？」
真相訇然揭開在眼前，我並沒有太驚訝。
可下一秒，許薇倒了下來，血流了一地，腦後綻開一朵紅花。
周晏清持著棒球棒站在她身後。
目沉如水。
14、
我醒來的時候，在一間空曠的屋子裡。
我慌亂地打量著四周，發現床上還放著我的手機時，松了一口氣。
可當我搜索剛發生的事，網絡上竟然沒有一絲蹤跡。
我霎時明白過來，周晏清現在是手眼通天，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他也就在這時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輕松的笑。
我害怕他的喪心病狂，急忙問起了沫沫。
周晏清大概是滿意我的表現，
壓著我的肩膀讓我冷靜。
我更劇烈地掙扎起來。
「沫沫呢？沫沫怎麼樣了？這裡是哪裡，你放我回去，我要去看沫沫。」
「沫沫沒事！我還能害她不成？她畢竟是我的女兒，不然我為什麼要救她！」
周晏清提高了音量。
「蘇晚，你聽我說，我再怎樣，也不會傷害你和沫沫的。」
「現在你也知道了，要不是那個賤人當初威脅我，我怎麼舍得那麼對你，我們根本不會分開。」
「我從小被你爸爸收養，他對我有再造之恩，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我們以前多麼好，我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說不愛就不愛你了，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我微微皺眉，推開他的雙手。
周晏清無奈嘆了口氣，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眼底情緒翻湧，勾起一抹苦笑繼續道：
「其實剛開始被她威脅的時候，我隻是在想我不能再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過夠了那種拮據的窮日子，我很害怕那種爸爸舍不得看病還要把錢給我交學費的心酸。」
「我在想，等我搞定許薇，再求你的原諒，你總能理解的吧？可後來越來越失控，我才知道我真的錯了，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沒有你和沫沫重要。」
我擺弄著手機，半晌才抬起頭來問他。
「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給我和沫沫更好的生活,其實是你自己舍不下這份財產吧。」
「怎麼會？我可以證明。」周晏清急忙辯解道,「我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讓給你好嗎？」
「那許薇呢？」我看了一眼手機消息後,
反問他。
周晏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別管她了,我自有安排，隻是不知道她留了什麼後手搞我。如果萬一日記的內容被爆出來，你要和我站在一起好嗎？」
「當然,我也會盡可能控制事態，你隻要記住我們才是一家人就夠了。」
看著他裝作一臉篤定地安排我的樣子。
我無聲地笑了。
「好啊，那我們先去看看沫沫吧。」
15、
門外是等候多時的記者和警察。
周晏清低估我了，我早已不再是當年毫無反抗之力的我。
帶著沫沫求醫的時候,我做了個社媒賬號。
剛開始隻是因為沫沫病情危急，我不得已想把一切都記錄下來。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也好有個念想。
後來,
關注的病友多了,又成了互助和分享。
隻是周晏清從來沒有關注過這些。
他不知道，我的粉絲數已經多到他不能封S消息的地步了。
得益於此,我在國外認識了孟小姐。
我在雪場的餐廳打工時,她認出了我。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是周家老爺子原配的女兒。
周老爺子太過花心，她媽媽才帶著她遁⾛海外,過著與世⽆爭的⽣活。
就我們這麼點微薄的聯系,她仍為我的遭遇感到難過。
直到我偶然得知周晏清確診了無精症後,跟她說起。
她不敢置信,她爸爸可是超級播種機，不然怎麼會把媽媽⽓得不願回頭。
那時候我便有⼀個大膽的猜測。
周晏清也算年富力強，如果基因沒問題，那麼會不會他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兒子呢？
剛好我實在是對沫沫的治療束⼿⽆策了。
我決定賭⼀把。
所以後來,偶遇是假的,護⼠恰到好處地給我透露他的病情是假的,就連他給許薇請回來的專家。
也是我一早讓⼈給許薇吹⽿邊⻛的,不然怎麼會有後來專家⼜剛好煽情地跟他提起我和沫沫的處境呢。
他眼中的我,弱⼩又無助。
隻能感激、依附於他。
他才那麼篤定,自己能掌控我。
可我已經很多年前,就發誓過永遠不會原諒他了啊。
周晏清被扣下後還憤怒地想要向我衝來。
「蘇晚,難道你還嫌我承諾給你的不夠多嗎？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全都被你的愚蠢和貪婪毀了！」
我淡淡地回答：
「你看，這才是你的本質，你以為所有⼈都和你一樣惦記著財產，
可惜了，它們很快就不屬於你了。」
孟小姐已經回國了。
輿論擴大後,周晏清根本什麼都留不住。
「那你就沒想過沫沫？你有沒有考慮過之後的醫療費怎麼辦？沒有我,你們……」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不原諒你，是我和沫沫共同的選擇。」
16、
按照約定，孟⼩姐奪回財產後給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如周晏清所說，確實是筆極大的數目。
即便隻有十分之⼀，也⾜夠我和沫沫幾輩⼦都花不完。
過了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許薇S在了那場事故⾥，⽽周晏清估計下半輩子都要在⾼牆內度過了。
我內⼼⾥已經沒有什麼波瀾。
專注地坐在病床前。
每天細細地和沫沫訴說媽媽有多勇敢。
外⾯陽光溫暖、微風和煦、花草豐茂。
終於,在一個明媚的早晨。
沫沫醒來，叫了一聲「媽媽，我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