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方愣住，錯愕地看向我。
這是小名，他爸媽都喜歡這麼喊他。之前周行舟帶我去實驗室時，他也讓我跟著這麼喊。
他皺眉朝我走來，抓住我手臂：「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我不懼他威壓下來的視線：「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這時系統忽然出聲了：「宿主，你都不打算攻略周行舟了，你還管他的事幹嘛呢？」
「好好利用為數不多的時間，去感受人世間的美好，去吃喝玩樂，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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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車內。
王大釗警惕地看向我：「你找我做什麼？」
見他一副心虛的樣子，我知道他肯定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故意炸他：「搶了別人的公司，現在過得還開心嗎？」
「晚上還睡得著覺嗎？」
我用軟件查到，5 年前，也就是我車禍去世不到一個月，周行舟把公司轉給了他。
按理說把公司賣了，他不至於窮到現在連 5 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還特意去了一趟周行舟父母所在的小區，找街坊鄰居打探了。
這才知道他真的失憶了。
就在賣了公司不久，他出了車禍。
而他父母和身邊人為了避免他從失去我的悲痛中走不出來，隱瞞了他失去愛人這件事。
他是在我走後第二年遇到新妻子的。
對方長得跟我十分相像。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巧合，很難讓人不懷疑。
更別提之前五年前，
他外出出差前，我聽他說過，他在公司未來的規劃跟王大釗出現了分歧。
兩人之前都是同一個實驗室的，一路走來創辦了公司。
當時他說準備等出差回來找王大釗好好聊一番。
忽然，我脖子上出現了一雙手，我被眼前突然暴怒的男人掐得差點呼吸不過來。
我笑著看向他，「當年周行舟的妻子徐珍，是你害她出的車禍吧。」
我想起來，當年為什麼會突發奇想去找周行舟。
試完大招給我發了發了張似是而非的照片，照片裡周行舟跟一個女人靠得很近，我因為吃醋才突然開車過去外地找他。
也因此在路上出了車禍喪生。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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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水泥廠。
我記不清被丟到這邊來多少天了，
那天在車上跟王大釗談崩之後，他就讓人把我綁到這邊來。
系統又在我耳邊叫嚷起來，「那個王八蛋到底想做什麼！」
餓的時間太長，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回應系統的話了。
「你說你也是的，好不容易有機會重活一次，你不好好攻略他，拿到獎勵，繼續活下去就算了，你還管他公司的事幹嘛！」
望著前面緊閉的大門，我笑了，問系統，「我還有多久？」
系統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支支吾吾地說，「5 天吧。」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還要受這麼久的苦啊。
「你不能現在就把我帶走嗎？」
系統叫起來：「你說什麼喪氣話！很快就有人來救你了，給我堅持一下。」
但我沒能聽他說完，我就昏了過去。再次醒來時，
我看見白花花的天花板。
扭頭發現，周行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打瞌睡。
看到它完好無損，我松了口氣。
看來我賭對了。
之前我就跟他約定過，讓他每個月 1 號、15 號、30 號都要給我發信息報備一下。
我說那是為了防止他卷我的錢跑路。
我去找王大釗就是在 12 號。
周行舟例行 15 號跟我報備，沒有收到我的回復，肯定會起疑。
許是我的注視太過灼熱，周行舟緩慢睜開了雙眼。
見我醒來，他急忙握住我的雙手，問：「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需要我喊醫生嗎？」
他忽然的親近讓我有些不適應，我問系統：
「他現在對我的愛意值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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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應，
系統像是S機了一般。
我隻好壓下心底的疑惑，不著痕跡把手抽了回來
按照系統之前說的，我現在還剩 4 天時間。
現在來說，他對我產生了興趣，亦或是喜歡，都不是一件好事。
見我不說話，他急得站起來要出去找醫生，我飛速喊住他。
「我沒事，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水嗎？」
周行舟腳步一轉去倒了杯溫水回來。
水倒了七分滿，握在手上也不燙手，喝進嘴裡時是恰好的溫度。
他問我：「你餓太久了，現在隻能吃流食，我去給你打包陳記他們家的山藥粥，好嗎？」
聽到他提及陳記，我握住水杯的手忍不住顫抖了。
水溢出來打湿了被單。
他飛速抽出紙巾擦拭上面的水漬，還拿過我手中的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伸手揉我的腦袋。
「小事都是小事，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壞人已經被抓走，接受他該有的懲罰了。」
「你先自己待在這，我去給你買吃的好嗎？」
我胡亂點頭。
在周行舟離開病房後，我在腦海中瘋狂呼叫系統。
「統子，你快出來，周行舟他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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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以為系統不會回復我時，他嘆了口氣。
系統：「那天他發現你失聯後，去你家找你，都沒找到人，馬上報了警。」
「來找你時跟看守你的人搏鬥，被對方推了一把，腦袋撞到柱子，之前腦中的淤血被衝散，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我現在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他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
「直覺吧，畢竟除了你，誰還會那麼不要命地調查當初的真相王大釗。」
「那他現在對我的愛意值是不是 100% 了？我是不是完成攻略他的任務了？那獎勵是什麼？」
系統難得沉默了。
許久，他才說：「攻略進度卡在 99% 了，上不去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不知何時，周行舟他去而復返。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的，為什麼被他聽到了。
我沉默了。
看向他的神情有了一絲復雜，「你這麼快就回來啦？」
他點頭，「他們家出了外賣功能，我提前點好了。」
我又沉默了。
陳記這家店，我們吃了好多年，但老板一直不做外賣，說堂食才是最健康衛生的，
能保證讓來的客人看得見。
沒想到 5 年過去，老板也為了賺錢，對市場妥協。
喝完粥後，我問他：「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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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
周行舟執意要過來幫我辦理出院，還要送我回家。
但剛到我家樓下，他望著密密麻麻的筒子樓，扭頭問我：
「這裡住著不方便，出入人員魚龍混雜，安全也難以保證。」
「你搬去我那邊住吧。」
我嘆了口氣。
直接戳破，「阿舟，你認出我了是嗎？」
周行舟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復雜，他衝我點頭。
他想上前牽住我的手，但被我躲開了，我後退了幾步。
他一臉失落的神情。
我再問：「不害怕嗎？自己的妻子S而復生，
還換了一個樣貌。」
我記得，他之前最怕神神鬼鬼的東西了。
周行舟瘋狂搖頭，「怎麼會害怕？能再次見到你，我高興都來不及。」
「當年……」他一開口又止住話頭，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復雜，「我沒有背叛你，是王大釗故意拍的錯位照片。」
我當年過去找他，並非全是因為照片的事兒，更主要的是我想他了。
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他。
我懷孕了。
可惜當年的車禍，一屍兩命，什麼都沒留下。
得虧他不知道我懷孕的事。
我笑著看向他，「阿舟，不重要了，因為我們回不去了。」
周行舟瘋狂搖頭，「回得去，我們還相愛，還年輕，任何事情都來得及。」
我平靜看向他，
「怎麼回得去？你忘得了他嗎？她葬禮還沒過七七 49 天。」
周行舟沉默了。
最後，他說：「你現在不冷靜，我明天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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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舟離開後，系統問我：「宿主，還差 1% 愛意值,你不再努力一下嗎？」
望著周行舟遠去的背影，我搖頭。
「不了。」
因為我知道缺的那 1% 是什麼。
是他對我的愧疚。
更是他對那個女生的愧疚。
哪怕對方是王大釗給他設的一個局,可兩人在一起三年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失憶期間跟別的女生相愛、結婚,這成了橫在我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過不去的。
不單是他，我也過不去。
我若是跟他在一起，
我勢必會產生對比的心理，會猜測他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對前面那個人也這麼好過。
那種感覺不好受,就像是心裡堵了團棉花，不致命，但也絕不會好過。
久而久之，我們都會因此變得面目全非,還不如讓彼此的感情停留在最初的模樣。
我跟系統說：「我還剩兩天時間對吧？」
系統：「嗯。」
「那就不去上班了，好好感受這藍天碧雲,呼吸最後兩天的空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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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我剛下樓準備去買新鮮出爐的小籠包,就看到周行舟不知何時來了，他手上提著牛皮紙袋。
見我出門，他急忙上前：「給你帶了早點,小籠包和鮮榨豆漿。」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我沒忍心拒絕他的好意,錯開身讓他進來。
用過早餐後，
他問我：「今天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回答：「準備去海邊看一場日落。」
不好在房東的房子裡走動，這樣會影響人家租給下一個租客。
周行舟：「我陪你去。」
我沒拒絕他。
開了兩個小時車,我們到了一處海邊。
我們在沙灘上坐下，彼此⼿上都拿著飲料，跟正常朋友那樣，⼀起聊⼀些日常。
他跟我說這幾年他的經歷。
我安靜地聽著,說不上什麼話。
看似很和諧的⼀幕。
但我清楚,我跟他沒有明天。
太陽完全落下後,我扭頭看向周⾏舟,「就到這兒吧。」
他怔住,反問我：「不⼀起吃個晚飯嗎？」
我搖頭。
「我們再也別見了，今天就當是我們⻅的最後⼀面，
往後過好彼此的生活。」
周⾏舟：「我做不到，⼩寶，你不該這麼對我。」
「這太狠了，讓我失去你,⼜找回你，現在⼜讓我再次失去。」
我猜到他不會爽快答應，於是我放狠話。
「難道讓我跟你在一起,然後每當面對你時，都想起在我⾛後那幾年,你跟別的⼥⼈有過一段嗎？你要我怎麼面對？」
周⾏⾈啞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他知道這是橫在我們中間⽆法解決的問題。
我：「你走吧，我還想在這⼉待⼀會兒,但不想再看到你。」
周行舟⻅我執意如此，起身準備離開，「要是有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他離開後，我望向前⽅漆黑的海面。
等明天太陽升起時，我將會和海平面歸於一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