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S了自己的丈夫?
知道這樣的秘密,可是要被滅口的。
我驚得魂不守舍,到了下半夜,就發起了高燒。
這病來勢洶洶,我足足有幾日病得起不了身,一直發熱,不停地做噩夢。
御醫來看過,開了安神驅熱的方子,但總不見好。
最後,連太後都驚動了,她褪下了手腕上常佩戴的沉香手串給我壓驚,我才慢慢退了燒。
等我能坐起身喝藥,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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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歲的時候,花億初已經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她跟在太後身側,長得豔麗豐碩,胸脯高高的,像一隻熟得過透的水蜜桃。
看皇帝喚她表姐,我便也跟著叫「花表姐」。
她驟然沉了臉色。
我那時年紀小,又是第一次進宮,不知道她最恨別人叫她姐。
小皇帝不過客氣誇了句:「謝家妹妹真是好看。」
完了,她直接恨上了我,視我為最大的威脅。
她自幼在宮中長大,又比我大了幾歲,對付我這麼一個天真的小姑娘還是很容易的。
以致我每次進宮,都要出點「小意外」。
被貓抓,被蟲子咬,被樹枝砸,渾身起紅疹子,吃壞東西上吐下瀉。
直到我在湖邊摔破了頭,太皇太後大怒命令嚴查,才查到她的頭上。
她被狠狠責打了一頓,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
等我年歲漸大,聽宮女私下議論,才知曉她和皇帝那檔子腌臜事。
呵,真是說不出的惡心。
我入宮後,她被封了麗妃,住在離我最遠的鹹陽宮,
平日很少見面。
她端著一個白玉盞,笑道:「聽聞娘娘病了,我特地親自燉了血燕窩來,娘娘嘗一嘗。」
我還以為當年那次事情後,她學聰明了,知道不要招惹我。
但看來她沒長記性。
是的,在她手裡吃過幾次虧後,在湖邊摔倒那次,是我故意設計的。
我是年紀小,我是好性子,但我不蠢,總不能一直叫她欺負了去。
一次反擊,換來數年清淨。
我入宮這麼久,她一直低調,終於是忍不住了麼?
「辛苦表姐了。」
比皇帝大好幾歲,是她的忌諱、羞恥和心病。她越是不喜歡被叫做姐,我偏要這麼喚她。
我接過玉盞,撂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她。
她更豐腴了些,整個人泛著膩膩的豔光,見我不說話,
突然咯咯笑出聲來。
「娘娘,太醫說,我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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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坐不住了。
皇帝身子弱,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她想借著肚子裡的龍種,更進一步呢。
當年,太後忙於政事,多是她帶著小皇帝玩耍,卻沒想到,她大著膽子,哄著年幼的小皇帝偷偷知了人事。
等太後發現,已經晚了,她腌臜手段多,小皇帝已經食髓知味,離不開她了。
因年紀太小開葷,又毫無節制,小皇帝傷了身子,太醫說怕是日後子嗣上會有些艱難。
太後盛怒,想處S她,但皇帝像被下蠱一般要S要活地鬧個不停,最終還是留了她一命。
代價是,太後對皇帝失望了,這些年,一直不讓他親政。
皇帝肯娶我,
不過是她年歲大了,等不得了。
隻有我當了皇後,她才能封妃,不然隻能頂著表姐的頭銜,當個不清不楚的通房丫鬟。
她扶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勾起了得逞的笑容:「太醫說,會是個皇子呢。」
「那恭喜表姐了。」
我其實不大明白她的腦回路,她是來炫耀的?來刺激我的?
可隻是惡心到我了而已。
我不喜歡皇帝,我也不想當皇後,更不想插進他們當中。
我隻是沒選擇。
可她好像誤會了什麼,總以為我要跟她爭搶。
就算我說不想要,她也是不肯信的。
皇帝整個人都是專屬於她的,孩子也有了,為何又來找我的晦氣呢?
她鬥不贏太後,壓不過禮法,隻挑我這軟柿子來捏。
皇後之位隻能有一個人坐,
她想要得到這位置,隻能從我這搶。
被她來鬧了一番,我的頭又開始發沉,吃了藥睡睡醒醒。
到了夜裡,我咳醒了,翻來覆去再睡不著。
我突然想到,鏡子右邊還有機關呢。
好奇心讓我爬起來,咯吱咯吱地扭開鏡子右邊的龍形鈕。
鏡子中出現了影像,竟然是我的臉。
不,鏡子中的「我」,年紀明顯比現在的我略大些。
鏡中的我,跌坐在地上流淚不止。而我對面,站著盛妝的麗妃,她昂首睥睨,臉上掛著惡毒的笑容。
她招了招手,我便被幾個宮人SS摁住,硬灌下了一盞紅色的液體。
在她的大笑中,我一口一口地吐著鮮血,痛苦地反弓起背部,整個身體以奇特的角度反向扭成一張弓的形狀。
電光石火間,我想起了以前在前朝雜記中看過這樣的記載。
有一種失傳已久的宮廷毒藥,服下者會反向蜷縮如拉開的弓,因過於痛苦,S前會像織布機一樣反復張合彎曲,故名「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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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府檔案記載,前朝蕭皇後有面陪嫁的鏡子,乃是天石煉制,名曰「鎖魂」,刻有今古昭明的字樣,新朝建立後,被收至內務府庫房,後下落不明。
想來,我拾到的鏡子,就是它了。
相傳,若遇有緣人,此鏡可鑑前塵,可望未來。
也就是說,我在鏡中看到的是自己將來的S狀?
會是真的麼?真的會發生麼?
太後把持朝政,皇帝軟弱無能,麗妃野心勃勃。
帝權、後權、內閣、宗親、外戚、藩王、世家,爭鬥不止,互相絞S,博弈到達高峰。而我,孤零零地處在磨心,成為他們政治角力的犧牲品,並不是沒有可能。
想起鏡中的我,被灌下牽機,痛苦S去的樣子,我把心一橫。
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思緒萬千,焦灼不已,整夜未眠。
第二天,趁著太後和皇帝都在,我上前跪地,鄭重說道:「臣妾自請廢皇後之位,出宮修行。」
皇帝的臉一下漲得通紅,而太後卻深深地嘆了口氣。
「皇兒,你後宮家事都處理不明白,怎麼能讓本宮放心將朝政交付給你?」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皇後容貌德行樣樣出挑,乃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可你不要明月高懸,偏偏喜歡那汙糟的爛水溝。」
皇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話難掩的嫌棄憎惡,麗妃頓時倒吸一口氣,氣得臉都青了。
太後嘆道:「罷了,令姜,隻要我活著,皇後之位誰也動不了。
你若悶了想出宮,去東郊青雲觀住段時間散散心吧。」
「臣妾遵旨。」
我叩了三個頭,拜別太後,毫無眷戀,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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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觀是太皇太後下令修建的。
本朝一直有後妃殉葬的傳統,每當有皇帝薨逝,被指定殉葬的妃嫔們會被帶到停放靈柩的地方,殿內有準備好的小木床和白綾,太監會將她們扶上床,用白綾套住脖子,再抽走腳下的木床,活活吊S。
殉葬妃嫔的家人們會得到撫恤和表彰,冊封世襲的千戶或者爵位。
因此,殉葬被視為一種恩賜和榮耀。
可沒有人問過,殉葬的女人們到底想不想S。
太皇太後操辦皇祖父國喪的時候,聽著要殉葬的妃嫔們哭聲震天,實在於心不忍。
皇祖父熱衷修仙,那些殉葬的妃嫔,
有的甚至從未侍過寢。
在這深宮,孤寂多年,搭進去自由,最後還要搭進自己的命。
太皇太後覺得殉葬制度實在殘忍不合理,但朝臣以「天子S,後宮從」是祖訓禮法,堅決不廢除。
兩方僵持不下,最後各退一步,裁減了殉葬人數,從殉四十幾人減到隻殉了幾人。剩下的妃嫔宮人,去皇家道觀帶發修行,為皇家祈福。
這就是青雲觀的由來,裡面住著的,多是宮中出去的妃嫔和宮人。
我本以為這是個冷清孤寂之所。
可到了才發現,青雲觀依山傍水,花樹茂密,處處雅致。山上有溫泉、池塘、獸苑,觀外有寬闊的道路通下山,山下便是農莊和市集,實在是比紫禁城那四四方方的大牢籠舒服太多了。
青雲觀如今的管事,道號降真居士,曾經是皇祖父的妃嫔。
她出身隴西李家,
本就是出名的才女,近年在青雲觀山腰建了個女學堂,不收束修,免費提供紙筆,供一頓餐食,還根據考試成績還發放一定的獎金。
她笑道:「娘娘,咱們觀裡沒什麼嚴苛規矩,也不用早課苦修,您悶了就四處逛一逛。」
「那我跟您一起去女學堂吧,我字寫得還行,畫也是用心學過的,我還跟爹爹學過點木工,可以給學生們做點小玩具。」
「那可太好了,謝家書畫雙絕,名滿天下,這些孩子有福氣了。」
「您是長輩,別叫我娘娘了,這裡沒有先太妃,也沒有皇後,您叫我令姜就好。」
於是我便每日跟著她,去學堂教女學生們讀書。
這日,我正帶著鳴鸞在學堂後院折新鮮的柳條,要給孩子們編些花籃筆筒,轉身卻看到旁邊山路上,走來三個人。
我頓時驚得「啊」一聲,
手中的柳條散落一地。
為首那人一襲白衣,朱唇含笑,貌若觀音。
「太……太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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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腿發軟,腦子也像被雷劈了一般,混沌一片。
太皇太後?不是S了麼?
喪禮辦得極為隆重,我還進宮守了靈,哭得眼睛紅腫了好幾天。
如今,怎麼會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不,她比去世時年輕好多,難道不是太皇太後,隻是長相相似的人?
我突然反應過來,對面那美婦人,額間沒有朱砂痣。
不是她啊。
我剛籲出一口氣,可當看到她身後的中年男子時,又驚得魂飛魄散。
他,我是見過的。
在鏡中見過。那時,他還是個少年,穿著太監的服飾。
他是太監花朝!
我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向著來人撲了過去。
「太皇太後--」
我瞬間退化成十歲的小姑娘,委屈地抱著她痛哭不放。
不管是人是鬼。
「令姜好想你—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