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時沒忍住,跟金主拍了桌子。


 


清醒以後悔不當初,哭唧唧跟網友求助:


 


【要S了家人們,和金主拍桌子了怎麼辦啊?】


 


【一個月給我三百萬呢嗚嗚嗚。】


 


一眾添如亂的評論裡,有條格外清新脫俗:


 


@騎老奶奶闖紅燈:【晚上趕緊去道歉,把他哄好。】


 


【過兩天再跟他拍桌子,當晚再去道歉。】


 


【反復幾回,保證他從此服服帖帖。】


 


網友紛紛震驚。


 


@泥不要哇哇亂叫:【我靠,巴甫洛夫訓狗術??】


 


@滿山的猴子我腚最紅:【高!高啊!】


 


@純情少女鍋得剛:【看前一句:憋屈!看後幾句:尼瑪,這是大師!】


 


當晚,我穿著一條蕾絲睡衣,半信半疑地敲響了金主的門。


 


1


 


我是傅斯宴B養的金絲雀。


 


三年以來,始終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直到今天,原本還在歐洲出差的他突然一聲不吭提前回了國。


 


直接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他刷指紋鎖進門時。


 


我正刷著小說摳著腳,躺在他花幾百萬專門從歐洲訂做的真皮沙發上。


 


幾米長的沙發上堆滿炸雞、可樂和零食。


 


地毯上也堆滿各式各樣的外賣袋子和垃圾。


 


重度潔癖的他面色略帶疲倦。


 


跟頂著雞窩頭、睡衣上掛滿油點子、眼下烏黑、臉上還因為看小說而掛著痴漢笑的我——猝不及防對上了眼神。


 


然後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摳腳的手也僵住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僵硬地在門口站了三分鍾還沒回過神。


 


甚至,

大門都忘了關。


 


一瞬間,我變得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2


 


一陣沉默後。


 


傅斯宴先開了口,「岑希。」


 


他那高精尖的大腦轉冒了煙,終於推測出了他認為唯一有可能的結論,語氣認真地問道:


 


「你是……發瘋了嗎?」


 


……


 


37 度的嘴巴怎麼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我隻是又懶又不愛衛生而已,他卻直接給我診斷出了精神疾病。


 


瞬間,我又從慌亂轉為了憤怒。


 


我拍桌而起:「對!我是瘋了!」


 


「這些都是我搞的!我就是這麼一個又瘋又懶又不愛衛生的人,以前在你面前都是裝的!」


 


「這下你滿意了吧!


 


果然,人要是被戳破。


 


就會變得敏感易怒且喪失理智。


 


在傅斯宴蹙著眉還想說些什麼時,我一把推開他。


 


頂著一周沒洗的雞窩頭,怒氣衝衝地跑出了大門。


 


3


 


然後我就後悔了。


 


我蹲在公園的人工湖邊上,哭唧唧地打開小紅書。


 


@兇狗碎大石:


 


【要S了家人們,和金主拍桌子了怎麼辦啊?】


 


並隨手配圖人工湖。


 


帖子 3 分鍾就收到了上百條回復。


 


有網友關心我。


 


@小火車汙汙汙:【寶別急,金主多大歲數啊,長咋樣啊,平時對你大不大方啊,那方面行不行啊,要是又老又醜又摳門還不行,那趁此機會分了也不賴!】


 


我哭得更大聲了:


 


【他又年輕,

又帥,又大方,一個月給我 300 萬。】


 


【那方面還特別行 55555】


 


@小火車汙汙汙沉默了:【你看你,就愛急。】


 


網友們也起勁了,紛紛添如亂。


 


@公司頂涼柱:【你是說,金主每月給你 300 萬,連續高強度工作一個月,坐十幾小時飛機回到家,不僅看見自家豪宅變豬圈、金絲雀變雞窩妹……甚至都沒有說句重話,先被你莫名其妙熊了一頓?】


 


【不是……這能對嗎老鐵?】


 


@被男神罵裝貨懷恨在心偷他拼好飯:【好好好,把金主當小日子整是吧?】


 


@美豔少婦壯壯媽:【放心吧姐妹。包分手的,包的,包的。】


 


@國家不保護廢物:【沒事的小寶,輕舟已經後空翻!


 


@領導屁股代打(接單中):【笑不活了,本就崩潰的博主看到評論區:直接跳人工湖!】


 


……


 


我看著評論區。


 


鼻涕泡都快哭出來了。


 


就當我陷入絕望的時候,突然看見一條新消息。


 


@騎老奶奶闖紅燈:【姐妹你聽我說。】


 


【晚上趕緊去道歉,把他哄好。】


 


【過兩天再跟他拍桌子,當晚再去道歉。】


 


【反復幾回,保證他從此服服帖帖。】


 


網友逐字閱讀沉默片刻後,紛紛震驚。


 


@泥不要哇哇亂叫:【我靠,巴甫洛夫訓狗術??】


 


@公司頂涼柱:【?】


 


【所以這是,化被動為主動,讓金主逐漸適應你進而獲得關系主動權?】


 


【高,

高啊!】


 


@滿山的猴子我腚最紅:【?學!我狠狠學!】


 


@純情少女鍋得剛:【看前一句:憋屈!看後幾句:尼瑪,這是大師!】


 


我也震驚了。


 


這金絲雀,還能這麼當啊?


 


4


 


回到家時,發現客廳已經被保姆收拾得幹幹淨淨。


 


而傅斯宴沒有像往常一樣回臥室,而是去了書房,還關上了門。


 


我心一涼,以最快速度洗頭化妝,還穿上了壓箱底的那件黑色蕾絲超短睡裙。


 


然後咬咬牙,一把推開書房的門——


 


淦。


 


推不開一點,門被他反鎖了。


 


成,這回是真把他氣壞了。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心髒怦怦直跳:「傅總,您在裡面嗎?」


 


半晌後,

裡面才傳來懶散的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開了。


 


傅斯宴臉色有些疲憊,冷冷地垂眸打量了我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進來。」


 


「別說話,在開會。」


 


我一愣,往書房裡看,果然電腦開著,他在開遠程會議。


 


傅斯宴讓我坐在床邊,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


 


然後專心聽匯報,此後便一眼都沒有看我,仿佛我不存在。


 


擺明就是生氣了,故意晾著我。


 


我還不能開口說話,醞釀了大半天的撒嬌和道歉被憋在心裡,難受得很。


 


又沒有帶手機,隻能幹巴巴地盯著傅斯宴看。


 


他仍穿著襯衣西裝,隻是摘了領帶,隨手解開了白襯衣的兩顆扣子,隱隱露出清晰利落的鎖骨。


 


可能是由於疲憊,

所以略顯懶散地半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側著,時不時蹙眉打斷匯報,姿態落拓但神情專注。


 


他習慣性地把玩著一支鋼筆,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指翻飛,心裡上上下下地蕩漾……


 


sexy。


 


此男……極品。


 


這兩年隻關注他每月給的 300 萬,都忘記最初是被他的色相吸引了。


 


直到會議結束,他合上電腦,抬眼看向我。


 


我還呆呆地沒回過神。


 


空氣一時陷入靜默。


 


直到他沒好氣地打斷沉默:「怎麼,找我有事?」


 


我才終於回過神,一衝動,直接扭身撲進他懷裡:


 


「是我錯了……」


 


傅斯宴的呼吸明顯一滯,

喉結滾動兩下。


 


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麼主動。


 


但騎老奶奶闖紅燈老師說了,這回務必要把他哄好。


 


而且,盯著他的鎖骨看了 40 分鍾,我這會兒有些頭腦發熱。


 


傅斯宴平穩呼吸後,扭開臉。


 


「岑希,這招對我沒用。」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對我拍過桌子——」


 


我看著他微紅的耳朵。


 


啊,是嘛?


 


我雙手攀著他的肩,嘴唇貼上他的耳朵,聲音極輕:「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嘛。」


 


傅斯宴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他扭頭看向我,目光沉沉,似有些難以置信:「你叫我……什麼?」


 


我摟著他的脖子,嘴巴蹭上他的脖頸:「我叫你,

老公……」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吻席卷過來。


 


他咬著我的耳垂,嗓音有些啞。


 


「岑希,再喊一遍……」


 


5


 


次日。


 


我是被手機消息通知吵醒的。


 


銀行卡到賬 600 萬。


 


傅斯宴已經去公司了,轉賬備注:「原諒你了,寶貝。」


 


我:?!


 


不兒,還有這種好事?


 


我一個激靈跳起來,先跟小紅書網友報喜。


 


「哄好了!」


 


「還給了我 600 萬!!」


 


網友紛紛震驚。


 


@被男神罵裝貨懷恨在心偷他拼好飯:「我靠,怎麼哄的啊!」


 


我略微回想,「……坐他懷裡,

喊他老公?」


 


網友:???


 


就這?


 


6


 


經過這次道歉。


 


我深刻意識到,騎老師說得對。


 


男人像狗,得訓。


 


訓好了,不僅能睡,還有錢收。


 


於是我開始醞釀下一次發作。


 


可惜,自從我倆上次鬧矛盾後,他實在沒什麼錯處可挑。


 


錢給的越來越多。


 


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多。


 


甚至某天還抱著我喃喃說:


 


「岑希,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飾什麼。」


 


「如果想頂雞窩頭,那就頂吧。」


 


「想躺在沙發上吃垃圾食品,那就吃吧。」


 


「想摳腳」他咬咬牙,「那就……摳吧。」


 


雖然說這幾句的時候,

他明顯是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但總歸沒什麼錯處可挑。


 


直到他又一次為了陪我,推掉了公司一個重要會議。


 


終於被我逮到機會了。


 


「傅斯宴,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嗎!」


 


「整天不上班陪著我算怎麼回事!」


 


我重重拍了下桌子:「你有為公司的未來著想嗎!有為自己的事業著想嗎!」


 


傅斯宴愣了。


 


他左手抱著鮮花,右手抱著剛給我買的愛馬仕包,還沒來得及換拖鞋,就被我一番話堵在了門口。


 


迷惑沉思片刻後,他眼神突然一亮,語氣微微有些激動。


 


「岑希,你是在……為我們的未來考慮嗎?」


 


我:?


 


7


 


我跟傅斯宴是三年前遇見的。


 


那時候,我正在街口那家包子店吃早餐。


 


有三個精神小伙在室內吸煙,還瞪著眼嚇唬提醒他們不要抽煙的小姑娘。


 


小姑娘哆哆嗦嗦,淚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卻不肯讓步。


 


我實在看不下去。


 


放下手裡的肉包子,穿著白色吊帶長裙,披著柔順的黑長直,


 


仙氣飄飄地一腳幹翻了三個黃毛。


 


三個黃毛人都傻了,哆哆嗦嗦地連聲求饒時。


 


我突然嘎巴一下。


 


低血糖暈倒了。


 


這一腳踹得太狠,早飯剛剛進嘴還沒來得及消化。


 


三個黃毛更傻眼了,他們隻是室內抽煙而已。


 


現在不僅被天降正義踹了一腳,好像對方還有點S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圍過來,一邊哭嚎著「姐你別S啊」,

一邊手忙腳亂地掐我人中。


 


就在這時。


 


傅斯宴剛好經過。


 


看到人群裡三個黃毛,圍著一個穿著清涼吊帶裙、皮膚蒼白、似乎沒有了意識的我,


 


正在動手動腳。


 


顧不得多想,他也一腳踹了過來。


 


三個黃毛哗啦啦又倒了一地,個個表情迷茫,眼神清澈得仿佛大學生。


 


「……哥,你、你踹我們幹嘛?」


 


傅斯宴留下一記眼神飛刀,把我抱進了他的勞斯萊斯,直接趕往醫院,並留下助理處理報警等事宜。


 


路上,靠在傅斯宴懷裡的時候,我的血糖就慢慢升了上來,人也逐漸恢復了意識。


 


可是他的懷裡,有淡淡的木質香。


 


他的胸肌,比我家枕頭還舒服。


 


所以我一歪頭,

又美美地睡了過去。


 


夢裡,我跟傅斯宴醬醬釀釀,釀釀醬醬,做了很多運動。


 


再睜開眼,我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傅斯宴站在我床邊,正在和醫生交流我的病情。


 


醫生皺著眉頭:「這位女士一切生命體徵都正常,呼吸也非常平穩,但是遲遲未醒……這很難評。」


 


傅斯宴凝眸,正打算把我轉往更好的醫院時,我迷迷糊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