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觀瀾愣了，他敏銳地覺得不對勁。
但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脊背挺直，帶了幾分憂傷。
「夫君不必多說，我不會為難七公主的。」
「今日宴會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隻留下謝觀瀾和一群神色各異的貴婦大臣。
10
回府後，我讓小廚房做了不少好東西，心情不錯地挨個品嘗。
謝觀瀾回來後叫人來問過我。
但我以身體不適、不想見人為由拒絕了。
他大概現在還覺得，我是因為趙菀傷了心。
可惜啊可惜。
我自幼就知道入朝為官，最可怕的是皇室忌憚。
謝觀瀾早不和七公主扯上關系，偏偏在晉升的關鍵時刻敘舊情。
這話傳到陛下耳朵裡，
哪還有他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謝觀瀾接下來的日子難過得很。
聽聞陛下幾次三番找他的麻煩，還把侍郎的位置給了一個貧民出身的狀元郎。
我順勢和謝觀瀾「重修舊好」，暗示他我爹可以為他解決一切，謝觀瀾就立刻演得深情款款。
隻是，他身子每況愈下，來的大夫都說謝觀瀾憂思過度，太過緊張。
但他偏偏越想放松，就越放松不下來。
就連面對我，都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阿毓，我就喜歡和你聊些軍中之事，你我情投意合，日後也能相伴一生。」
「今日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睡了。」
彼時我剛剛叫水，準備沐浴。
一回頭就看見謝觀瀾恐懼的神情，嘴裡不斷冒出甜言蜜語。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夫君想什麼呢？我不過是要沐浴而已，你困了就先睡啊。」
另一方面，我叫人將我和謝觀瀾恩愛和睦的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趙菀。
上次的事被陛下知道後，趙菀又被罰抄了女戒女則。
她本不該在這時候出宮，可她實在忍不住了。
謝觀瀾這幾日幾次三番地找借口和趙菀私會，並且凌風說，他越來越不耐煩，因為七公主穿得單薄清涼，想做什麼不言而喻。
她眼淚汪汪。
「瀾哥哥，你不碰我，是不喜歡我了嗎？」
謝觀瀾心中憋了一口氣，努力安撫她。
「我隻是……想在娶你之後再那樣，莞兒，我想對你負責。」
「當初我選錯了一次，這次，我也不想耽誤你。」
趙菀信了，
她催促謝觀瀾休了我。
謝觀瀾為難地看著她。
「如今我沒有理由，如何休她？她爹，還有那些世伯都和瘋狗一樣，如果我休了秦鍾毓，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趙菀目光狠戾。
「那就找個休妻的理由。」
「她再兇悍，也是個女子，下點藥就無可奈何了。」
凌風說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小姐，要不要S了他們？」
我眨了眨眼。
「不必，我有個更好的去處給謝觀瀾。」
11
謝觀瀾邀我一起去溫泉莊子，共賞夫妻情趣。
我疑惑地看著他。
「哦？夫君又行了？」
謝觀瀾臉一下就紅了，他像是遮掩什麼一般，大聲吼道。
「你怎麼知道的？
什麼行不行的？」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夫君，你平日什麼性子我不清楚嗎？如今這般安分，難道不是因為某處出了問題嗎？」
謝觀瀾眸中閃過驚恐，還有S意。
但很快，都被他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平靜道。
「我前段時間受了傷，身子不適也是正常的。」
說完，謝觀瀾語氣柔和了不少，甚至拉起了我的手。
「前段時間說出那樣的話，我承認是我一時生氣。」
「你知道，我在朝中不易，鎮國公府的重擔都落在我一人身上，到底難辦。」
「我若想娶趙菀，怎會輪得到你？她從前那樣跟著我，京中所有人都知道。」
「阿毓，我心中隻有你一人，我們別鬧別扭了，好嗎？」
我反手覆在謝觀瀾手上，
感動道：
「夫君，話能說開就好，其實我也不是不想幫你。」
「隻是我這人吃軟不吃硬，就喜歡旁人順著自己，況且我爹是朝廷命官，軍功都是實打實的，看不上那些走捷徑的人。」
「若我幫你，他反而會不高興。」
謝觀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輕咳一聲，掩飾住眼底的不悅，柔聲道：
「嗯，我以後都順著你。」
就這樣，在一聲聲夫君和夫人中，我們收拾了行李去了莊子上。
一路上，謝觀瀾都心不在焉地看向外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人群中有個人長相普通，但目光銳利，不似尋常人。
我指著他，輕聲開口。
「夫君在看他嗎？」
謝觀瀾嚇得一抖，瞳孔都放大了。
「你怎麼知道？
！」
我歪著頭，「因為隻有他比較特別啊？目光銳利，手上似乎有老繭，怎麼看也不像賣脂粉的吧？」
「估計哪個府上的眼線，夫君不必想了。」
謝觀瀾嘴唇微動，說不出話來，隻勉強笑了笑。
到了莊子上，他卻堅持和我分兩間房睡。
理由是夜裡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一拳錘在他後背上，含羞帶怯道。
「都是老夫老妻了，何需搞那些？」
12
到了溫泉莊子兩日，我和謝觀瀾每日除了泡溫泉，就是聊聊天、喝喝茶。
他肉眼可見地焦躁了起來，動不動就往外面看。
這就急了？
我給身後偽裝成婢女的凌風使了個眼神。
她不經意地點頭。
當晚，我約了謝觀瀾在亭子裡飲酒。
他一杯接著一杯給我倒，眼眶泛紅。
「阿毓，我是真心喜歡你，但你為什麼不能幫我呢？」
我嘆了口氣，「不是和你說了嗎？我爹不喜歡……」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揉了揉頭，頭有些暈。
謝觀瀾站起身，面色陰沉，聲音很冷。
「阿毓，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的你張狂單純，一看就很好掌控，如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要我說，你這樣的出身，太好了，好得讓你無法無天，你可知，女子沒了名節該怎麼辦？」
「即便是你爹，也得求我咽下這件事，秘密處S你這個侮辱門楣的女兒吧？」
謝觀瀾說著，嘴角漸漸上揚，笑得癲狂。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而在他走的那條路上，
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往亭子裡來。
謝觀瀾離開我這，立馬回了院子。
他房中有個帶著白紗的女子，焦急地等待著。
看見謝觀瀾，趙菀掀開白紗，眼睛一亮。
「怎麼樣了？」
謝觀瀾微微一笑，點頭。
「莞兒，我們馬上就能在一起了。」
「到時候我用這事威脅秦家和離，再讓他幫我弄個官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求娶你了。」
趙菀有些激動，甚至帶上了淚花。
她沒有母家，嫁給謝觀瀾總比和親的下場要好。
她猛地撲到謝觀瀾懷中，「瀾哥哥……」
兩人情到濃時，我的聲音在房頂響起。
「真是感人肺腑呢。」
謝觀瀾和趙菀同時一愣，
嚇得說不出話。
我冷笑了一聲，沒了耐心。
拍拍手，凌風就提著兩個人影扔進了房。
為了行事隱蔽，謝觀瀾前一日特意遣散了下人，如今正好行給我方便。
謝觀瀾神色朦朧，還沒發現自己的反應愈發慢了。
他房中，早就燃起了香。
我幽幽嘆息。
「夫君啊，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的你看上去腦子還不錯，也算有趣，如今怎麼這樣了？你可知男子沒了名節，下場比女子還要慘。」
謝觀瀾頭腦昏厥，一種奇妙的感覺漸漸湧了上來，鍾毓反應過來被我暗算。
他咬著牙嘴硬，眼眶瞪得通紅，偏偏身下還毫無反應。
「那又如何，即便我和公主……那我也會稟明陛下，
一切都是你所謂，秦鍾毓，你跑不掉！就算我S，也要拉著你做墊背！」
我哈哈大笑，差點笑出了眼淚，指著他的衣擺，語氣古怪。
「不是？你怎麼認為自己行的啊？」
「你也配和趙菀？放心吧，這倆人不是你親自挑選的嗎？我都幫夫君留著了。」
謝觀瀾猛然反應過來，驚恐地看著凌風。
她一手扔進去一個大漢，又提著趙菀和另一個大漢去了隔壁。
這動靜鬧得很大。
聲音最大的就是謝觀瀾了。
我帶著一眾婢女來到房間時，他身下都是一灘血了。
我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趙菀也奄奄一息，赤色肚兜還掛在那人身上。
兩人被太醫帶走。
我直接讓人報了官，進宮稟報皇上。
就說七公主和謝觀瀾都出了事，
我要討個說法！
13
陛下龍顏大怒，畢竟事關皇室顏面。
可是查來查去，那人都是趙菀自己找的，也是她親自帶到別院去的。
那大漢經過了凌風的教導。
咬S了是謝觀瀾不行，又想和趙菀玩點刺激的，這才叫他們二人過去別院。
沒想到當夜用力了些，才成了這樣。
陛下氣得差點吐血，直接決定把這個女兒送去了突厥和親。
等趙菀醒來時，她身邊都是太監婢女。
連見皇帝一面陳情的機會都沒有。
聽聞她整夜哭嚎，但陛下派過去了幾個有經驗的老嬤嬤，我買通了其中一個，給趙菀點顏色看看。
至於謝觀瀾，他醒來後已經是個廢人了。
我坐在床頭，正好對上他絕望的眼神，笑眯眯地開口。
「呀，夫君，你醒了。」
「怎麼樣，這次感情增進得怎樣？」
謝觀瀾氣得雙目猩紅。
「你這個賤人，你故意算計我！」
「我故意算計又怎麼樣？」
「謝觀瀾，我嫁給你，是對你有幾分情誼，但你滿心算計，還不準你螳螂捕蟬，別人黃雀在後了？」
我從身上抽出一張休夫書，輕飄飄地扔到他面前，語氣譏諷。
「你身子不潔，還和男人苟且，別人當得了綠毛龜，我可不行。」
「這休書給你，你可以滾了。」
說完，門外響起我那些世伯的聲音。
「阿毓，我們給你搬東西來了！」
他們帶了不少人，將這鎮國公府幾乎都要搬空了。
我指著這屋子裡的東西，揚聲道：
「這琉璃瓦、柱子，
都是我修建的，通通搬走。」
「還有房中的暖燈、珊瑚……世伯們，定要給我拿好，一個都別落下！」
謝觀瀾看見這一幕，更是氣得目眦欲裂。
可是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府上支離破碎。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旨意在這時也送了過來。
鎮國公世子謝觀瀾，行為失德，削去爵位,發配北疆軍營效力。
我眼前一亮。
北疆,那不是我爹的地盤嗎？
謝觀瀾猛然抬起頭。
「陛下,一切都是秦鍾毓算計！與我無關啊！」
來稟報的公公連連退步。
「哎呦喂,您可別叫陛下，陛下在宮中呢，奴才隻是傳陛下口諭。」
「陛下說了,謝公子不S已經是陛下心善，
不必多說，身子養好就速去北疆軍營吧。」
謝觀瀾絕望地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臣接旨。」
14
鎮國公府的大匾卸了下去,謝觀瀾在裡面將養了半月，就啟程出發了。
聽說老鎮國公在老家聽說了這事，氣得犯了病,直言要將謝觀瀾逐出謝家。
謝觀瀾臨走前,我見過他一面。
彼時他清瘦得很，眼眶凹陷,沒有往日謙謙君子的模樣。
有的隻是頹敗和S氣沉沉。
見到我,他眸色微動，忽然掙脫開來，跑到我⾯前,撲通⼀聲跪了下來。
「阿毓,念在我們夫妻情分上,你讓嶽⽗關照關照我,求求你了！」
「大夫說，我恐要落下病根，⽇後下⾝動彈都會鑽心地疼……」
他哭得悽慘。
我看得滿意，抬起他的下巴。
「你放心,夫妻一場,我會讓我爹好好關照你的。」
謝觀瀾沒等說話,就被官差拖⾛了。
他⼀步三回頭地看著我,留下⼀句：
「阿毓,等我回來,我定然贖罪。」
我但笑不語,⽬送他離開。
後來聽聞謝觀瀾他去了北疆後,被我爹特殊關照，沒有送往前線，送去了軍中將士們發泄的地⽅。
理由是他武功不⾏，這⽅⾯卻格外有經驗。
謝觀瀾起初羞憤欲S，恨不得吃我的⾁喝我的血,日日想著逃跑。
後來竟也有了幾分趣味。
我聽聞後⼀陣惡寒。
而趙菀也嫁到了匈奴去,老皇帝年方六十,和兒孫共享⼀女，日⼦難過得很。
⾄於我，幹脆在府上招贅，
我爹欣喜若狂，讓⼈給我送來⼀堆好東西。
還說若有⼈再敢欺負我,甭管是誰，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於是我也愈發猖狂。
威遠侯世⼦俊秀,馮尚書公⼦貌美，通通陪我喝茶。
我笑得燦爛。
這⽇⼦還長著，總得對自己好一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