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抱著挽回婚姻的想法,我問:「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陸淮敘淡漠回答:「結果都一樣。」
我失望點頭,慘淡一笑。
三個月後,我去醫院做產檢。
卻意外碰到陸淮敘來婦產科找同事。
他看到我一愣。
他同事問他:「熟人?」
陸淮敘SS盯著我,握著報告單的骨節泛白:「前妻。」
01
好消息:我懷孕了。
壞消息:正在離婚冷靜期。
天大地大,閨蜜最大。
我把報告單拍給她,得來滿屏的臥槽。
「是陸淮敘的?」
我眼睛一橫:「不然呢!」
閨蜜嘖嘖兩聲:「行唄,
那你倆還離啥啊。」
掛了電話,我走出醫院。
腦子裡全是半個月前和陸淮敘吵架的場面。
說吵架也不合適。
畢竟兩個人都吵才算吵架,而我和陸淮敘之間,隻是我單方面輸出。
他大多時候保持沉默,冷靜得可怕。
吵架原因也很簡單。
我又一次夜不歸宿,早上被朋友送回家。
陸淮敘隻是幫我請來了家庭醫生,隨後就去上了班。
明明他也是醫生,甚至還是丈夫。
為什麼不能醒酒?
為什麼不能幫我處理衣物?
為什麼……連質問都沒有?
那我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
我憋著一口氣等他下班。
可陸淮敘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家。
我當時就炸了,把杯子摔在地上,質問他什麼意思。
陸淮敘平靜地掀起眼皮,眼底滿是紅血絲。
肉眼可見的疲憊。
他說:「你又想鬧什麼。」
我被氣笑了。
「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質問、爭吵、歇斯底裡。
什麼都好。
至少不要像個平靜無波的枯井。
陸淮敘沉默片刻,眼神掠過地面的玻璃。
再抬起頭,他沉聲說:「沒有。」
我忍無可忍,情緒上頭,「那幹脆離婚好了。」
陸淮敘立在原地,隻是盯著我。
我莫名有點心慌。
可話已經說出口,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低頭。
於是揚起下巴和他對視。
許久後,
陸淮敘聲音有點啞:「可以。」
說完,他直接上了樓。
我傻在原地。
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他就這麼輕易松口了?
回過神,我猛地被地面的玻璃扎了一下。
看到熟悉的碎片後,我恍然明白了陸淮敘剛剛為何盯著這些玻璃看了這麼久。
那個杯子是我送給陸淮敘的第一件禮物。
02
我心煩意亂地回了我們的婚房。
這是當時我爸買給我的。
陸淮敘沒錢買,被我爸奚落一番後,聽我爸的話陪我搬了進來。
過了會,狐朋狗友把陸淮敘的值班表發了過來。
眼看到了他下班的時間,我匆匆忙忙開車出去。
還不忘帶上孕檢單。
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陸淮敘看到之後會有什麼表情?
會說什麼?
他估計會被嚇傻吧。
我自己都沒察覺到唇角的弧度。
到了市中心醫院,我找到停車場裡那輛熟悉的車,停在旁邊等待陸淮敘。
半個小時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
陸淮敘一身風衣,眉目冷淡,看上去像個機器人。
我有些貪婪地盯著他越走越近。
上周去完民政局,我們已經一星期沒見過了。
他好像瘦了點。
黑眼圈好像也重了點。
我莫名產生一種衝動,想把他關家裡,哪都別去,什麼破工作都不要佔據他的精力和時間。
我剛想下車去找他。
下一秒就看到他身後小跑過來一個女人。
我眼睛一眯,
動作停頓住。
車外,他們站在原地聊著什麼。
不知道說了什麼,我看到陸淮敘的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手裡的報告單立刻被攥出數條褶皺。
和陸淮敘結婚一年,我從來沒見過他臉上有多餘的表情。
他對我永遠是平靜的、冷漠的。
或者可以說是漠視的。
哪怕在床上,他也能毫無情欲,就像是完成一項任務一樣對待我。
可現在。
他笑了。
他對一個陌生的女人笑了。
就好像我求之不得的東西被人輕飄飄地取走。
等我反應過來時,那女人已經上了陸淮敘的車。
我冷笑一聲。
怪不得這麼輕易就松口離婚。
原來是迫不及待開啟下一春啊。
我像是自虐般,悄悄跟在他們的車後。
心中不斷猜測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酒店、陸淮敘的新家?
可結果卻讓人意外,陸淮敘好像隻是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然後就驅車離開。
我愣神片刻後趕緊追上去。
成功在停車場攔下了陸淮敘。
他似乎早發現了我的車。
站在原地等我。
「有什麼事。」
我咬緊唇,想質問他和那個女人什麼關系。
又想脫口而出自己懷孕的事。
話都醞釀好了,急促的鈴聲卻陡然打斷。
我不耐煩地接聽。
電話那邊傳來調笑的男聲:「卓大小姐,給你組了個離婚快樂局,都是你的菜啊~」
肉眼可見地,
陸淮敘的下颌緊繃了幾分。
03
看到他難看的神情,一股莫名的報復快感讓我舒爽。
我本想掛斷的手指收回,故意道:「哦,等會兒就去,有點糟心事得先處理一下。」
我話還沒說完,陸淮敘直接轉身準備上樓。
我連忙掛斷電話,追上去。
「你和那女人什麼關系?」
陸淮敘沒回答,步子更大了點。
我最討厭他這個態度,跟在他身後:「我告訴你,我們還沒正式離婚,你最好記得婚前協議,不然我爸……」
陸淮敘猛地停下腳步。
我砰地一聲撞上他的後背。
鼻尖猛地一痛,淚花都激了出來。
陸淮敘背對著我,聲音很沉:「我一直都牢記你父親說的話。
」
語氣很難形容。
既有點厭惡,又好像有點麻木。
可我來不及細想,手指扣著那張報告單,有些猶豫又莫名緊張。
我調整好心情,試探道:「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孩子對我來說是愛情的結晶。
結婚後我一直想懷一個。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懷不上。
明明我們兩個的身體都沒有任何問題。
但凡事不能強求,我也就順其自然了。
可沒想到這個孩子來得這麼準時。
竟然在我們即將離婚時來了。
我難得地升起一抹羞澀的情緒。
攥緊手指等待著男人的回答。
可下一秒,陸淮敘隻是淡漠回答:「結果都一樣。」
我如遭雷擊。
準備掏出來的報告單也猛地變皺。
都一樣?
他就這麼不在乎我?
也不在乎自己的骨肉?
我近乎自嘲一笑。
也是。
陸淮敘本來就不愛我。
怎麼會愛我生下來的孩子呢。
可驕傲讓我不肯低頭,我掐著手心不讓眼淚掉下來。
「也是,和你生下來的孩子也挺惡心的,不如換個更好的。」
放完狠話。
我幾乎是逃一般回到了車上。
眼淚簌簌而下,掉落在報告單上模糊的圖像上。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應該這樣說你,你才不惡心,你是媽媽的寶貝……」
「都怪你那個S爹,
是他不愛我們的……」
04
我回到家,把牆上的婚紗照砸得稀碎。
冷靜下來才悲哀地想:一顆種子本就是壞的,自然也結不出好的果實。
我和陸淮敘是大學時候認識的。
我去他的學校找狐朋狗友玩。
正好看到他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燈光下,陸淮敘一身普通的白色襯衫。
周圍暗了下去,光落在他臉上,仿佛是唯一的焦點。
他念著稿子,聲音清冷,正如他這個人。
我的發絲被吹動。
我當時想:怎麼窗戶都關上了還能有風?
哦,原來是心在跳動。
那天後,我開始了對陸淮敘的猛烈追求。
他越拒絕我,我就對他越上頭。
到了後面,我幾乎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為了自己的驕傲和滿心的不服氣。
可以說,陸淮敘是我見過最難追的人。
用錢,他不在乎。
用權,他不屈服。
用愛,他更不缺。
我硬生生追了他四年,都隻是強吻過的關系。
有時候,我甚至惡毒地想:能不能讓他從神壇上掉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我的心聲。
在他讀研一那年,他父母先後查出疾病,急需用錢。
我想趁此機會打開他的心房。
可陸淮敘卻拒絕了。
他說他的導師會幫他介紹業內人士。
我氣得發瘋,毅然決然放棄這棵不為我喧哗的古樹。
25 歲生日那天,我能光明正大地買醉,
而且不會被人發現是因為情場失意。
我爸卻送來一份大禮。
他說:「你喜歡的那小子,我幫你娶回來了。」
我和陸淮敘就這樣在我爸的雷霆手段下結婚了。
我想,他肯定也是有點喜歡我的。
要不然那麼錚錚鐵骨的人,怎麼會答應呢。
可真正結了婚,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陸淮敘對我的態度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每天依舊早出晚歸,對我僅僅是有問必答。
我受不了他的冷淡,在某天晚上給他下了藥。
陸淮敘隻是很鎮定地打車去醫院。
最終還是我強勢地把他綁到椅子上才算履行了夫妻義務。
自那之後,陸淮敘對我更冷漠了。
不管我做什麼,他都隻會平靜地接受。
我像個跳梁小醜般吸引他的注意,得到的卻是無盡的漠視。
05
我爸知道我離婚後,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反而意料之中地說:「你和他本來就不是良緣,早點放下也好。」
我苦笑一聲,沒敢把孩子的事告訴他。
不知道是否有我爸推波助瀾的作用。
我離婚的事很快傳遍了京市圈子。
以前環繞在身邊的男人突然又湧了上來。
我本想拒絕。
但心裡憋著一口怨氣,答應了邀約,並把地點放在陸淮敘醫院附近的餐廳。
巧的是,他和同事聚餐也在這裡。
路過我和對面的少爺時,眼神瞥都沒有瞥一下。
我咬緊牙關,SS盯著他的背影。
餘光瞥見他起身去廁所時,
我也佯裝不經意地跟了過去。
陸淮敘看見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正當我思考怎麼說話能刺痛他時,他突然開口:
「快來月經的話,就別吃螃蟹了。」
我一怔。
不自覺想到每次疼得滿床打滾的月經前兩天,陸淮敘都會請假在家陪我。
我冷笑一聲。
心中十分鄙夷。
都要離婚了,還裝作關心我的樣子做什麼。
我心煩不已,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腿,說:「你還有東西沒拿走。」
陸淮敘俯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扔了吧。」
我攥緊手心:「也是,反正都是些垃圾,我也看不上。」
陸淮敘突然沉默下來。
本來都走出了洗手間又折返回來。
「看不上的話,
可以把那個玉墜還我嗎。」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