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我看來，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挑釁。
所以平日裡，我更喜歡請教耐心好說話的師兄姐們。
然後，衛執和我切磋時出的招式更凌厲了。
擊敗我時，他下巴微抬：「昭昭，他們能有我厲害嗎？」
我無語，他們厲害，他找他們切磋去啊，找我做什麼。
我覺得衛執腦子有病，更不待見他。
後來西北戰亂，他匆匆隨父出徵。
沒過一年，我也嫁人了，從此再也沒見過他。
直到現在。
衛執成了少年將軍，劍眉星目，眼尾上調，意氣風發。
隻是看到我，他臉色沉了下去：
「你就是凌洲口中溫柔、善解人意的昭昭？」
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你來做什麼？」
他語氣微沉：「凌洲忙於京城事務，
無法過來接你，於是派了我過來。你可知道，你當初救的是來江南剿水匪的太子。」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沈凌洲來真的。
後來，更是瞪圓了眼睛：「你搞錯了吧，我記得當今太子叫沈清川。」
「凌洲是他在外行走的化名，」他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我，「你夫君知道，你睡了當今太子殿下嗎？」
我半點不慌，笑吟吟道：「他不知道，要不你去告訴我夫君，太子殿下睡了他的夫人？」
衛執語塞，過了一會兒，他咬牙切齒道：「沈輕昭，你真是恬不知恥。」
我神情無辜，語氣很軟：「我也是沒辦法，凌洲他中了春藥，我總不能見S不救吧。」
衛執摔門而去。
我松了口氣，看他那樣子，是不會去告狀了。
至於沈凌洲，不，現在該稱他為沈清川了，
知道我是有婦之夫，大概也不會對我有什麼念想了。
21
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晚上，衛執又來了。
這一次，他很狼狽，烏發散亂，面色潮紅，渾身都散發著熱意。
我沒讓他進門，皺眉問：「你又來做什麼？」
「沈輕昭，我中春藥了，求你幫幫我。」
他說話時，臉上汗珠順著凸起的喉結滑落。
衣襟大開，露出一片充滿野性的小麥色皮膚，胸肌鼓鼓。
顯得慷慨而富有。
我有些奇怪，哪個人眼光那麼差，居然把藥下到了衛小將軍頭上。
話說回來，衛執身材確實挺不錯的。
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我輕笑道：「我是有婦之夫，可做不出那種恬不知恥的事情，你另找他人吧。」
正要關門，
他大腿一伸，把門給抵住了。
「衛執，收回你的狗腿！」
衛執不退反進，整個人貼了上來，熱意騰騰的，像是要將人燙化了。
臉埋入脖頸，呼出的熱氣燙得人發軟。
「不要，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憑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那語氣，還怪委屈的。
「衛執，你在發什麼癲？」
我抓起他的頭發，扇了他一巴掌。
衛執偏過頭，喉間溢出隱忍的悶哼。
聽那聲音，怎麼又疼又爽的。
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扇了他一巴掌。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變化。
我真的是被氣笑了，看著他發Q的模樣，我改變了主意。
「我可以幫你，但你得先伺候好我。
」
「好。」
像是生怕我反悔，衛執應得飛快。
我將他推倒在了床上，跨坐而上。
扯著他烏黑長發，開始發號施令：「舔。」
衛執臉漲得通紅，身體僵住。
我勾了勾唇，果然羞辱到他了嗎？
下一秒，我一聲驚呼。
腰被掐住，舌頭長驅直入。
我一下子軟了下來。
身下傳來衛執痴迷的聲音：「昭昭，你好香……」
我：……
完了，又被他爽到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變態呢？
我現在懷疑，衛執故意給自己下了藥，來我這碰瓷了。
22
我和衛執稀裡糊塗滾到了一起。
看在他伺候得不錯的份上，我對他有了幾分好臉色。
過了沒兩日，衛執告訴了我一個消息。
謝鶴明失散多年的哥哥被找到了，他哥居然還成了新科狀元。
謝家除了他，其他人都高興得很。
謝鶴明本來就爛泥扶不上牆，現在更是被謝家人放棄了。
「昭昭，你和謝鶴明那小子和離。到時候我向你家求娶，你爹勢利眼得很，肯定會答應我們這樁婚事。」
我扇了他一巴掌。
「怎麼在床上話還那麼多。」
衛執委屈巴巴：「也隻有在床上，你對我才有幾分好臉色。」
他看著我扇紅的手，心疼地吹了吹：「別生氣了，我給你舔舔。」
剛要動作，緊閉的房門就被人推開。
衛執眼疾手快，將被子裹在了我身上。
「昭昭，我回來了……」
裴祁年眼底的笑意，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瞬間消退下去。
他面沉如水，眼底更像是結了寒冰，陰鸷地盯著衛執。
「狗東西，趕緊從昭昭的床上滾下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裴祁年說髒話，微微有些意外。
「你算什麼東西，敢命令我？」
衛執皺著眉，披了件外袍，隨手拿上了佩劍，S氣騰騰地朝他走去。
他沒了在我眼前的好脾氣，渾身散發著戾氣。
裴祁年目光輕蔑：「我乃新科狀元，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什麼，裴祁年就是謝鶴明失散多年的哥哥？
我突然感到一陣頭疼。
看著裴祁年和衛執劍拔弩張的模樣，我將被子蒙在了臉上。
亂成一鍋粥了，還是趁亂喝了吧。
23
裴祁年和衛執存有理智，最終沒有打起來。
眼下，他們兩個坐在我面前，說是要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這場面，在我看來挺詭異的。
望著我手腕被衛執掐出的紅痕，裴祁年眉心微蹙，語調溫和：「昭昭，這種男人隻圖一時快活，不圖你的感受，終究不是什麼良人。你同我在一起時，我從來都是待你如珍寶。」
冰冷的指腹摩挲著那塊紅痕。
某個瞬間，我感覺像是被一條陰冷的蛇纏上了。
對上他溫柔的視線，剛剛是錯覺吧。
衛執拍開了他的手：「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他揚眉一笑，目露挑釁，「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我伺候得昭昭不舒服。」
一時間，
屋子裡充滿了火藥味。
裴祁年捏緊了酒杯，指腹微微發白，倏爾一笑。
「這麼說來，我得多謝你，我不在昭昭身邊時，你費心照顧她了，如今我回來了，」他依舊是溫溫和和的語調，說出的話卻不和善，「你也該滾了。」
「昭昭同意讓我滾了嗎？」衛執毫不客氣地出言譏諷，「你就是個沒臉沒皮自己纏上來的賤男人，還真把自己當人家正頭夫君了。」
裴祁年語氣沉靜：「當初我和昭昭說好的，考取了功名，就會來娶她。」
我眨眨眼，這是裴祁年在書信裡說的，我好像沒答應吧。
不過我也沒急著澄清，實在是男人之間扯頭花太好看了。
裴祁年自顧自拿出了那塊玉佩：「這就是她給我的定情信物。」
看到它，衛執的神情變得有些怪異。
他怎麼記得，
這樣的玉佩，太子也有一塊呢。
不過眼下顧不了那麼多，還是先罵退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再說。
衛執還在陰陽怪氣：「裴祁年，虧你還是個狀元。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昭昭可是你弟弟的妻子，你怎麼敢肖想她。」
又一臉自信：「我和昭昭相識十來年，彼此知根知底，我才最適合當她的夫君。」
他們好像當我夫君已經S了。
裴祁年哼笑：「昭昭若真喜歡你，哪還輪得到我。你用什麼勾欄手段引誘昭昭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衛執臉色一沉，又很快爽朗一笑：「能哄昭昭高興，那也是我的本事。以後哪怕她成婚了，新郎不是我，我也會竭盡全力讓她快樂。」
裴祁年吐出兩個字：「賤人！」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許久不見的沈清川闖了進來。
他穿了身絳紫色長袍，身形颀長，面色很冷：「衛執，我讓你送昭昭回京城，你就是這麼送的？」
沈清川從腰上的荷包裡，抽出一張符，團成一團砸向裴祁年：「你也是個賤人，偷偷在昭昭送我的荷包裡，塞一張黃符咒我去S。」
他早在來之前，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
我詫異地看向裴祁年。
裴祁年那雙烏沉的眼珠凝視著我，一動不動。
半晌，他才道：「昭昭，你身邊不需要那些多餘的人，我一個人就能把你照顧得很好，不是嗎？」
明明是夏日，我卻無端打了個寒顫。
我後來才知道，那日我救下裴祁年時，他身上的血有大半都是那兩個劫匪的，他把他們都給S了。
見太子到來，衛執收起了那混不吝的模樣，背脊挺直，
一派正色。
「殿下，沈輕昭是我從小愛慕之人。如今我好不容易得償所願，還請殿下成全。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了，她是有夫之婦，哪怕和離，你也不可能娶她的，不是嗎？」
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說了那麼多，你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三人齊齊看向了我。
似是在問，所以昭昭，你要選誰？
24
我突然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喝了口茶水，我斟酌道：「無論我選誰，都有人不開心，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我有什麼錯呢，我隻是太善良了，想給每個男人一個家。
沈清川涼涼地看了我一眼：「你是讓孤做你的情人？」
「你不願意就算了。」衛執一口答應，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昭昭，別說情人，就是當你的狗我也願意。
」
我：……
裴祁年依舊笑得溫和縱容：「能和別人一起伺候昭昭，是我的福氣。」
我：……你剛才可不是那麼說的。
沈清川看著他昔日的好兄弟那麼不要臉，咬牙切齒地罵道：「賤人。」
又看向裴祁年：「S綠茶。」
最後看向我：「既然他們可以，我也可以！」
25
達成共識後，我同他們回京了。
這江南，他們是不敢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裡了。
生怕一不留神，他們又多了一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他們太看得起我了。
光是這三個就夠我受得了，再來一個，我的腰還要不要了。
26
重回謝府，
我跟謝鶴明提了和離。
不止是謝父謝母，被認回謝家的裴祁年也在。
他現在改了姓，該稱他謝祁年了。
謝鶴明望著站在我身邊的謝祁年，目光很冷：「是因為他嗎？他自小在江南長大，絕不可能是你的師弟。」
他雖然不大聰明，但得知了裴祁年的真實身份後，如今也回過味來。
他恨透了謝祁年，因為謝祁年的突然出現。
一夕之間，他從謝家大少爺，變成了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
父母不再縱容溺愛他，周圍的人投來的目光，夾雜著輕蔑與同情。
如今謝祁年還要搶走我，他是絕不會如謝祁年的意。
謝父謝母還在狀況外：「你在說什麼呢？你再不喜歡你哥哥，也不能這麼汙蔑他啊。」
「你們都被他給騙了，」謝鶴明摟著柳如月，
瞪著我，「沈輕昭，我還沒S呢。隻要我不S，是絕不會成全你們的。」
謝祁年垂著眸：「我明白了,你S了就能成全我們了。」
下一秒，袖中藏著的刀,就捅進了謝鶴明的身體。
鮮血濺在謝祁年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顯得鬼氣森森。
柳如月嚇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不止是謝鶴明恨謝祁年,謝祁年也同樣恨透了謝鶴明。
當年，若不是謝鶴明又蠢又壞，害他被滾滾江水卷走,又失去記憶,他依舊是謝家的大公子，哪還輪得到謝鶴明娶走他的心上人。
他和沈輕昭將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定不會給衛執和太子這兩隻煩人的蒼蠅一絲接近她的機會。
事情發生得太快，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謝鶴明捂著腹部，憤怒地怒吼：「你們就這麼看著？
我要報官，我要你們不得好S！」
善良如我,不忍心謝鶴明痛苦，隻好對謝祁年說：「祁年，你還不趕緊抹了夫君的脖子，給他一個痛快！」
謝鶴明對上謝祁年那雙烏沉的，淡漠的眼珠子，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和離，我跟沈輕昭和離還不行嗎？」
我勾了勾唇，我就知道謝鶴明這人經不得嚇。
謝父謝母已經反應過來,一左一右抓住謝祁年的胳膊：
「祁年,使不得，他可是你的親生弟弟。」
謝祁年將手中的匕首丟在地上，又恢復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模樣。
「我跟弟弟開玩笑呢，沒想到他膽子那麼小……」
他拿出手帕,將手上的血漬一點點擦幹淨。
又不慌不忙地從袖口拿出了⼀張和離書。
「勞煩弟弟在上⾯籤個姓名。」
我訝然。
他準備得是不是太充分了些。
謝鶴明又崩潰⼜⽆語：「你就不能讓我先去治病嗎？」
「不急於一時。」
謝鶴明低頭看了眼他的傷口。
他急啊！
但對上謝祁年那雙冷淡的眸子，他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了，抖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祁年這才放他離開。
27
順利拿到和離書後，我歡歡喜喜搬到了在外購置好的宅⼦裡。
也不知道謝祁年做了什麼。
事後,謝鶴明安靜如鹌鹑，再也沒有跳出來鬧騰。
過了沒多久,他和柳如⽉大鬧一場,想來是他得知柳如月肚⼦⾥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了。
倒是我⽗母著急得很,
指責我不該和謝鶴明和離，丟了沈家的面⼦。
又催我趕緊再找⼀個,省得讓外人看了笑話。
衛執沒過兩天就上我家提了親，說是他愛慕我許久,隻是礙於我和謝鶴明成婚，才將這份情誼埋藏在了心底。
如今我已和謝鶴明和離，他再也不用顧慮這麼多。
他比謝鶴明優秀太多,我父母⾃然答應。
而我也欣然接受。
這件事還是我和謝祁年、沈清川和衛執商量出來的結果。
沈清川和衛執都不同意謝祁年娶我。
他倆說此男心機深重，真娶了我，肯定會用盡⼿段，斷絕我和他倆的關系。
⾄於嫁給沈清川這件事，我從未考慮過,我才不要困在深宮⾼牆中。
衛執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他外出打仗時，有謝祁年照顧我。
謝祁年外派當官,沈清川就會乘虛⽽入。
三個人的愛情似乎也沒有擁擠。
我不由感嘆，那一趟江南，我真的是去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