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懂啊，我渾身的毛都炸了。
謝識衣低著頭，雙臂如鐵，將我SS禁錮在他懷裡。
我嗅到帶著外面夜露的寒氣。
他竟然早就等在外面了。
「師尊。」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可怕。
「您又要丟下我嗎？」
「我沒丟下你。」我試圖掙扎，但他箍得太緊了，「我就是，那啥，回家睡覺。」
「回家？」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海浪。
「對啊，回太清宗，我的後山。」我理直氣壯。
「不。」他打斷我。
「這裡，」他指了指這森然的魔宮，「才是您的家。」
「謝識衣，你放肆！」我急了，「我是你師尊！」
「師尊？
」
「師尊會把自己的妖丹，放進徒弟身體裡嗎？」
「那不是情勢所逼嗎！」
而且，不就是顆妖丹，幹嘛說得很見不得人啊……
「師尊會每天眼睜睜看著徒弟對自己這樣那樣……卻忍住什麼都不做嗎？」
我：「！！！」
混蛋，我什麼都做不了啊！
【臥槽！！！謝識衣知道老祖的神魂在他身體裡！什麼都能看到！】
【那他梳毛換衣服貼貼……全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這個變態瘋批！】
我徹底傻了。
這逆徒……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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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我語氣不善。
「不放。」
我快氣炸了，剛要抬腳踹他。
「師祖！」
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試探性地從我身後傳來。
我回頭。
嚯，熟人。
太清宗眾人，正瑟瑟發抖著，站在不遠處的廣場上。
許青瑤快步跑了過來。
「師祖！您真的醒了！太好啦！」
她激動得快哭了，但隨即就注意到了謝識衣抓著我不放的手腕。
「謝、謝魔尊！您這是在做什麼？快放開師祖！」
掌門也硬著頭皮跟了上來，衝謝識衣拱了拱手。
「魔尊大人……我們聽聞師祖她蘇醒了，特來探望。」
「這十年，多謝您庇護三界。我等承認，過去對『妖魔』的理解，
太過膚淺。您拯救北境，鎮壓兇獸，功德無量……」
他頓了頓，看著我被抓住的手腕。
「隻是，師祖她大病初愈，您不、不、不可強迫她啊。」
「所以，」掌門深吸一口氣，「還請您，讓師祖跟我們回太清宗吧。」
「回太清宗？」
謝識衣笑了。
那張冶豔的臉，笑起來時魔紋若隱若現，竟妖異得可怖。
他根本沒理會掌門。
隻是低下了頭，看著我。
「師尊。」
「幹嘛？」我沒好氣。
「他們要帶你走。」
我剛想說「我本來就要走」。
他卻突然松開了圈著我腰的手。
我一愣，轉性了？
下一秒，他無視了身後目瞪口呆的正道參觀團，
一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吻了上來。
「唔！」
【臥槽臥槽臥槽！】
【他親了！他親了！他當著正道仙門的面親了！】
【掌門：(°O°)】
【許青瑤：(O_o)】
【我（在屏幕前）：(≧▽≦)】
【所有人！保持蘋果肌扁平！】
【報告長官！我做不到！】
我懵了。
活了上千年的腦子，足足宕機了三秒。
這可是老娘的初吻！
等我反應過來，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他卻紋絲不動。
直到我快窒息了，他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滿臉通紅，自己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憋的。
想都沒想，
我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他被打得偏過頭，臉上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卻不惱，反而笑了。
伸出舌尖，舔了舔被我咬破的嘴角。
又抓住我的手腕，順勢將我壓在了魔宮的大門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瘋狂，看得我莫名臉紅心跳。
「謝識衣！」
「我目無尊長？犯上作亂？沒大沒小？罪孽深重？」
還搶我的臺詞？？？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師尊，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什麼了？！」
「你教我，」他笑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蠱惑，「生S看淡，不服就幹。」
「你教我，」他湊得更近，幾乎咬著我的耳朵，「想要的，就去搶，搶過來，就是你的。」
「你還教我，
我是你的人。」
啊這。
我被他這番歪理邪說震得半天沒說出話。
但是吧，那個，我好像，確實，都說過呢。
我硬著頭皮道：「我教你這些，是讓你來對付我的嘛！」
他笑著搖搖頭，抓起我那隻扇他耳光的手，反按在他自己的臉上。
「我才不想對付你。」
「我隻想，臣服於你。」
「凌九燭，做我的主人，好嗎？」
我：「……」
說不過他啊！
「咳……咳咳！」
掌門終於找回了聲音，他尷尬地別過臉，不敢看我們。
【哈哈哈哈！快看掌門的臉！綠了！】
【哦莫，忘了掌門還在這呢，
補藥N待幾百歲老人哇！】
他和許青瑤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算了」。
掌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青瑤啊。」
「我忽然想起……宗門的護山大陣，好像有點松動。」
「啊？」許青瑤立刻接話，「是、是的！弟子覺得，山門外的石階，似乎也、也該掃掃了。」
「對，對。」掌門連連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謝識衣SS摁在魔宮大門上的我，一副「老祖宗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師祖她似乎，很忙。」
「我等……就不打擾了。」
許青瑤也白著臉，深深鞠了一躬：「師祖，您多保重啊。」
說完，兩人帶著長老，用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
御劍跑了。
【哈哈哈，溜得這麼快。】
【算鳥算鳥，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救援隊：解散！就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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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門口，又隻剩我和這個逆徒。
「謝識衣。」我咬牙切齒。
「在。」他應得倒是快。
「放、手。」
「不放。」
我氣得想一爪子撓S他。
卻對上了他的眼睛。
我忽然又想起了這一年裡。
他是怎麼笨拙地給小貓梳毛，被撓了也不放手。
又是怎麼不情不願地斬S兇獸，隻為換那點功德金光。
還有，除了那些貼貼，其實他還常常坐在魔宮，對著我沉睡的肉身，一坐就是一整夜，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些剛醒來時覺得羞恥的記憶，
細細回想之下，竟讓心口有些酸澀。
罷了。
我活了上千年，好不容易養出一個這麼合心意的……
不管他是誰，瘋就瘋吧。
我抬起手，沒打他。
反倒用一種我自己都沒想到的、近乎安撫的力道，拍了拍他的後背。
「逆徒。」
「你先給我松開，勒S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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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識衣一愣。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可他非但沒松開，反而把我抱得更緊，把臉埋在了我的頸窩裡。
「不松。」他聲音悶悶的，「松了，你又要跑。」
「我……」我剛要反駁。
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
毫無預兆地在魔宮上空炸開。
天道，又來了。
【？？？天道又來幹嘛？】
【老祖是被功德金光復活的，BUG 不是修正了嗎？】
這一次，天道沒有降下雷劫。
它隻是在空中，投影出了一幅巨大的畫面。
那是，上一世的真相。
畫面裡，天地崩塌，萬物寂滅。
謝識衣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骨。
他滅世了，S盡了所有曾傷害過他的人。
但他並不快樂。
他在無盡的孤寂中，遊蕩了萬年。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了一縷金色的殘魂。
那是我的。
我是上古玄貓，跳出三界，不入五行，僥幸在滅世餘波中，留存一縷殘魂。
謝識衣如獲至寶。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一縷殘魂，日復一日地對著它說話。
直到，他愛上了這世間唯一的「活物」。
畫面一轉。
謝識衣站在時間長河的盡頭。
他獻祭了自己的魔骨，對抗天道，強行逆轉了時空。
在身體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信息流，穿透了時空的壁壘。
那些信息流，就是最初我看到的：
【笑S，鹹魚老祖又想翹班睡覺。】
【孩子愛睡就讓她睡吧，幾個月後反派滅世時，她也睡得正香，結果山頭被一劍削平，她直接被餘波震S了，真是史上最憋屈的活祖宗哈哈哈！】
【噓，快看，反派要被聖女領走救贖了。】
【就是那個角落裡被測出廢靈根的謝識衣吧，他覺醒魔骨後，
第一個就屠了太清宗！】
……
我終於明白了。
那些突然出現的一行行金字，不隻是字幕。
它們都是上一世的謝識衣，在重置世界時，用盡最後力量，強行劇透給這一世的我的「信號」。
【臥槽……】
【真相了！彈幕居然是反派上一世送來的！】
【他怕這一世的自己重蹈覆轍，所以拼命給老祖劇透！】
【這一次，他不是來滅世的！他是來找她的！】
畫面消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原來。
從來就沒有什麼機緣巧合。
這一切，都是他的蓄謀已久。
是他,在萬年的孤寂後,
跨越時空，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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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識衣看著我,目光如此溫柔。
「師尊。」
他再次伸出手,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我找到你了。」
（完）
番外：
魔宮的後花園,如今被謝識衣復刻得和太清宗後山一模一樣。
連我那張碎了的玉髓躺椅,都被他用魔火重煉,拼了回來。
我正躺在上面曬太陽,舒服得打了個哈欠。
「小十一！」
我懶洋洋地喊了一聲：「開飯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瞬移過來,蹲在我面前。
他耳尖微紅,表情卻故作冷漠：「吃什麼？」
我一愣，還沒開口。
「咯咯噠——！
」
真正的小十一，我的嫡長寵，那隻五彩斑斓的小肥雞,撲騰著翅膀,興高採烈地跑了過來。
我坐起身,無視了謝識衣，從旁邊果盤裡拿起⼀顆朱果，丟給了⼩靈雞。
「吃吧，吃吧。⼩十一,你最乖啦。」
謝識⾐：「……」
我身邊的空氣，溫度驟降。
他SS瞪著那隻雞,那眼神,像在考慮今晚是燉湯還是紅燒。
他終於意識到，我喊的是「十一」,不是「識衣」。
「師尊。」他幽幽地開口。
「嗯？」我隨口應著，⼜丟了顆果⼦。
「你給它取的名？」
「啊,隨便取的，它排第十一嘛。」
「這事，我搶你幽冥草那時候,你不是就知道了嘛？」
「……」
他站了⼀會⼉，
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小⼦,又發什麼瘋。」
我懶得管他，吃飽喝足，回去補覺。
結果，當晚。
我剛躺下,寢殿的⻔就開了。
謝識⾐湿著頭發就走了進來,反手鎖了門。
「你幹嘛？」我捂緊睡⾐,一臉警惕。
他沒說話，一步步走到我床邊，俯⾝，將我困在了他和床榻之間。
「師尊,」他聲音低啞,「你⽩⽇裡，不是叫了我好幾次,讓我前來侍寢嗎？」
「我叫你？我什麼時候……」
我突然想起了白天的烏⻰。
我⽼臉⼀紅：「你、你跟⼀隻雞計較？」
他笑了。
「我沒跟它計較。」
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噴在我耳邊。
「我隻是來……」
「和你算賬的。」
「今晚，你隻能叫我的名字。」
「謝、謝識衣……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