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離第二年,我在街邊幫鄰居阿婆看攤位,恰好遇到了顧晏安。


 


他眼神復雜望著我,聲音冰冷:


 


“離了將軍府,你就過成這般光景?”


 


我懶得理他,直接忽視,可他卻猛地拉住了我的手:


 


“別鬧了,跟我回去,隻要你安分守己,不再針對柔兒,我可以給你一個貴妾之位。”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冷聲拒絕:


 


“不必,我可沒興趣給人做妾。”


 


此話一出,顧晏安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本以為你吃了兩年苦應當懂事了,沒成想還是如此冥頑不靈!”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忍?

我有什麼好忍的?


 


我早已嫁做他人婦,若不是我夫君身份特殊,未回歸皇室前不能暴露身份。


 


他敢這麼對我拉拉扯扯,早被砍了一百次腦袋了。


 


…………


 


我冷冷看向他,聲音平靜:


 


“我還要做生意,將軍要是不買東西,請別擋在這兒礙眼。”


 


聞言,顧晏安眸裡的怒火更重了幾分。


 


他SS盯著我,咬牙切齒道:


 


“林瑾禾!你就這麼自甘下賤?寧願沿街叫賣,也不願意跟我回府?”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開口回懟:


 


“顧將軍,我們已經和離了,我幹什麼你似乎管不著吧?”


 


說著,

我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別忘了,當初若不是我做生意替你赡養父母,打點門路,你也不會有這平步青雲的好日子。”


 


“誰都可以看不起商賈,唯有你沒這個資格。”


 


此話一出,顧晏安的表情瞬間難看了幾分。


 


他定定望著我,語氣隱忍:


 


“閉嘴!少在這兒危言聳聽!我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陛下的賞識,元帥的提攜。”


 


“即便沒有你這個粗鄙淺陋的商女,我照樣能加官進爵,封侯拜相!”


 


看著對方倨傲的嘴臉,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五年前,我隨爹娘入京經商,沿途救了險些餓S在路邊的顧晏安。


 


我求著爹爹收留了他,

讓他做我的貼身護衛。


 


次年邊關戰亂,顧晏安提出想去從軍,我給了他盤纏馬匹,親自派人將他送進軍營。


 


從軍沒多久他就得到了元帥賞識,短短兩年便成了將軍。


 


之後,顧晏安迫不及待寄來書信,向爹娘求娶我為妻。


 


成婚當日,他深情款款看著我,指天對地發誓:


 


“禾兒,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此生此世,我顧晏安隻愛你一人,絕不納妾。”


 


這話說完不過短短一年,他同村的小青梅S了丈夫,投奔到了上京。


 


他立即逼我讓出正妻之位,給他心愛之人體面。


 


就是這樣一個恬不知恥,忘恩負義的畜生,現在居然有臉說不靠我也能成功。


 


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我實在懶得與其辯駁,直接了當道:


 


“好啊,

既然將軍這麼說了,那就請把我給顧家花的銀子還回來吧,您也不想一輩子欠我人情吧?”


 


聞言,顧晏安臉色瞬間僵硬了幾分。


 


他如今雖貴為三品將軍,可每個月的俸祿都是有限的。


 


外加寧雪柔不過是個農女,隻會織布種田,對管家做生意可謂一竅不通。


 


他的現在的日子簡直可以用捉襟見肘形容,更別提拿出多餘的銀子還我了。


 


觸及他為難的神色,我挑了挑眉:


 


“怎麼?將軍這般光明磊落,不靠女人的大丈夫,還想賴賬不成?”


 


顧晏安眸裡閃過幾分不滿:


 


“瑾禾,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斤斤計較了?不管如何,你我畢竟做過夫妻,夫婦一體的道理你都忘了嗎!”


 


說著,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罷了,你不就是不想做妾嗎?我做主讓你做平妻,如此你滿意了?”


 


我聽得隻想發笑。


 


別提我如今已經和流落在外的大皇子成了婚,


 


即便我孤身一人,也絕不會給他做什麼狗屁平妻。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嘲諷,一道嬌柔委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姐姐,你既然已經和將軍和離,為何還要糾纏不清?你難道不知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潔身自愛嗎?”


 


此話一出,街上的百姓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氣得發抖,忍不住反駁:


 


“你沒事吧?是他先湊到我跟前的,你自己看不住丈夫,和我有什麼關系?”


 


寧雪柔臉色一僵,

而後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若不是你蓄意勾引,將軍又怎會注意到你?”


 


“當初是你自己不願做妾,如今又來破壞我與將軍的感情,你就這麼看不得我好嗎?”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朝我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嘖嘖,這女人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這般下賤,明知人家有家室,還要湊上去。”


 


“你沒聽到嗎?那可是將軍,保不齊就是想攀龍附鳳呢。”


 


聽著這些話,我心頭怒意更甚:


 


“我再說一遍,我對你丈夫沒有一點兒興趣,你要是怕他被人搶走,就看好了,別出來亂咬人!”


 


寧雪柔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說,氣得臉都紅了。


 


她轉了轉眼睛,故意湊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嬌嬌弱弱道:


 


“林小姐,我出身不好身體也弱,除了能依靠將軍,什麼都沒有,我求求你,不要再糾纏他了好不好?”


 


不是,她聽不懂人話嗎?


 


我臉上露出幾分煩躁。


 


要不是剛剛答應了阿婆幫忙看攤子,我早就甩袖走人了。


 


然而還沒等我掙脫,寧雪柔就突然驚呼出聲,重重朝後摔去。


 


顧晏安面色突變,忙將她護在懷裡,


 


她泫然欲泣望向我,聲音顫抖: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也不該動手推我啊,我腹中還懷著將軍的骨肉,你想害S我們母子嗎?”


 


此話一出,周圍議論聲更大了。


 


“天啊,

這女人也太惡毒了,連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怪不得老話說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果然不虛。”


 


顧晏安的臉色沉到了極點,他怒不可遏望向我,厲聲呵斥:


 


“林瑾禾!我本以為你隻是性子跋扈了些,卻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我滿臉詫異,無語道:


 


“不是,你眼睛沒瞎吧?我碰都沒碰她,她自己摔倒了也要怪我?”


 


聞言,顧晏安眼裡閃過幾分厭惡:


 


“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還要狡辯!你何時變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說罷,他扭頭看向身後的侍衛,冷聲道:


 


“此女以下犯上,

衝撞官眷,給我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


 


我眼睛微微睜大,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以下犯上?我堂堂一品皇子妃什麼時候連個將軍夫人都比不上了。


 


我下意識握緊了懷裡的玉佩,這是傅景墨入宮前交給我的,說是若遇緊急之事便派人去找他。


 


思索片刻,我將此物放在了阿婆小孫女手中:


 


“阿文,你把這個交給宮門口的侍衛,就說我出事兒了,讓大皇子速來。”


 


阿文懵懂地點了點頭,拿著玉佩急匆匆跑了出去。


 


聽到我的話,寧雪柔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姐姐,你莫不是病急亂投醫了?明知宮裡沒有大皇子,在這兒嚇唬誰呢?”


 


顧晏安臉上的嫌惡更深了幾分,

對著我呵斥:


 


“誰不知道大皇子早年流落在外,生S未卜,你讓那小孩去請大皇子,是想害S她不成?”


 


我冷眼看向兩人,聲音平靜:


 


“這宮裡究竟有沒有大皇子,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寧雪柔嗤笑出聲,不屑道:


 


“林小姐,你就別裝腔作勢了,就算大皇子回了宮,人家可是皇子龍孫,不是你這種商賈之女能隨意攀扯的。”


 


圍觀的百姓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一個沿街叫賣的商女,居然還敢說自己認識皇親國戚,未免太可笑了。”


 


“我看她是想攀權附貴想瘋了,世上這般不要臉的女人多的很!”


 


顧晏安沒了耐心,

他朝著侍從擺了擺手,四五個身強力壯的壯漢便將我SS壓在了地上。


 


我拼命掙扎反抗,可力量畢竟有限,根本敵不過這麼多人。


 


他們用麻繩捆住了我的手腳,將我拖到了御街上。


 


顧晏安冷臉走到我面前,低聲道:


 


“我也不是那等不念舊情之人,隻要你乖乖跪下給柔兒道個歉,我就饒了你。”


 


若是我現在低頭認錯,那豈不是坐實了我勾引顧晏安,陷害寧雪柔的罪證?


 


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去S。


 


我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聞言,顧晏安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來人,給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厚重的木板重重砸在了我身上,

我呼吸一滯,險些疼到暈厥。


 


寧雪柔眼裡滿是嘲諷的笑,看了半天戲後,故作好心對顧晏安道:


 


“夫君,要不還是別罰了吧,姐姐這樣子看著好生可憐。”


 


顧晏安眸裡閃過幾分動搖,可想到我方才的表現,他的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柔兒你不必替她說話,像她這種女人,非得棍棒加身才能老實!”


 


衣服很快被血染紅,我SS咬著衣袖,沒發出一聲哀嚎。


 


就在這時,我的貼身丫鬟小桃帶著爹娘趕了過來。


 


看到我身上的血跡,我娘瞬間紅了眼眶,瘋了般衝了進來:


 


“住手,不許打了,都給我住手!”


 


我爹怒目圓睜,對著顧晏安破口大罵:


 


“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畜生,

當初要不是禾兒心生憐憫救了你,你早不知S哪兒去了,如今你發跡了,居然這麼對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顧晏安眼裡閃過幾分怒意,他最討厭聽到的就是自己不堪的過往。


 


他冷了臉,不耐煩道:


 


“不過是一點兒小小的恩德,也值得你們念到現在,真不愧是低賤的商賈!”


 


我爹聞言氣得臉都白了,他忍無可忍,抬手就給了顧晏安一個響亮的耳光:


 


“畜生!誰允許你這麼和老夫說話的。”


 


從前的顧晏安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護衛,面對我爹娘向來恭敬有禮。


 


後面即便成了將軍,他也是禮遇有加,從不曾怠慢。


 


可如今不過來了上京一年,便染了一身官僚臭氣,成天擺架子抖威風。


 


這一個耳光將顧晏安打回了當初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悲慘回憶中。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跡,眼底泛起濃重的怨恨:


 


“我如今是朝廷三品命官,你這個老匹夫居然敢對我動手!”


 


觸及他猙獰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他這是動了S心。


 


我呼吸一滯,拼了命掙脫束縛,大喊道:


 


“爹娘,你們快走!”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顧晏安便一腳踹在了我爹的胸口上。


 


我爹重重摔在地上,捂著嘴吐出一口鮮血。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去。


 


“顧晏安!你這個畜生,王八蛋!”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衝到了他面前廝打他,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咬牙威脅:


 


“賤人,我如今可不是你身邊的護衛,我是陛下親封的三品將軍,管好你爹娘,要是他們再敢對我出言不遜,別怪我手下無情!”


 


寧雪柔在一旁添油加醋:


 


“姐姐,你父親不過是個平民百姓,居然敢打將軍,將軍不過踹了他一腳已經是留了情面,你還不快點跪下謝恩?”


 


我氣得渾身發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閉嘴!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麼說話!”


 


寧雪柔臉上劃過幾分嫉恨,她轉了轉眼睛,裝出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


 


“夫君,你瞧瞧姐姐,我不過是教她些道理罷了,她居然敢這麼同我說話。”


 


聞言,

顧晏安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狠狠踢向我的膝蓋,迫使我跪在了地上。


 


“既然你學不會低頭,我現在就好好教教你!”


 


說罷,他用力按住我的頭,重重砸在了地上。


 


我的額頭瞬間鮮血淋漓,後背的傷口再次裂開,傳來陣陣劇痛。


 


寧雪柔一臉得意地看著我,矯糅造作道:


 


“姐姐這個禮行得真是標準,本夫人很滿意。”


 


我娘哭得眼睛都紅了,她忍不住怒喝:


 


“你們居然敢這麼對皇子妃,不怕被誅九族嗎!”


 


寧雪柔先是一愣,而後便露出了嘲諷的笑:


 


“皇子妃?林夫人莫不是患了腦疾,林瑾禾區區一個低賤的商女,

怎麼可能嫁給皇子?”


 


“柔兒你不必理她,鄉野老婦慣會說瞎話。”


 


顧晏安滿臉不屑,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冰冷:


 


“你們一家子還真是如出一轍的卑劣低賤,我本想著讓你回去當平妻,現在看來賤妾都是你高攀了。”


 


我強忍怒意看向他,咬牙切齒道:


 


“顧晏安,今日之事,我必千倍萬倍還你。”


 


傅景墨那人最是記仇,他將我放在了心尖兒上,若是見到我被人如此欺凌,定會勃然大怒。


 


到時候,區區一個三品武將,怕是S上百次都不夠。


 


顧晏安卻以為我隻是在說大話,冷哼一聲譏諷道:


 


“林瑾禾,少在這兒裝腔作勢,你們林家是什麼水平,

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以後若是乖乖聽話,做個安分守己的賤妾,將軍府還能給你留一口飯吃,否則……”


 


他得意洋洋放著狠話,可剛說了一半就被傳令的太監打斷:


 


“顧將軍,大皇子殿下有令,請您跪下接旨!”


 


看到傳旨太監和一行侍衛,顧晏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寧雪柔蹙了蹙眉,狐疑道:


 


“這位公公莫不是在說笑,宮裡何時多了位大皇子?”


 


此話一出,顧晏安心頭的驚慌散去大半。


 


他剛剛被唬到了,居然忘了大皇子流落在民間。


 


他沉了臉,指著王公公質問:


 


“假傳旨意是S罪,

你是哪個宮裡的,不想活了嗎?”


 


王公公聞言表情突變,他哼了一聲,尖著嗓子道:


 


“顧將軍好大的官威啊,咱家乃是皇後娘娘身邊的首席內官,難不成你是指責娘娘假傳旨意嗎?”


 


聽到皇後兩個字,顧晏安眼底閃過幾分惶恐。


 


他在前朝為官,平時見的最多的還是陛下身邊的臣子,


 


可皇後畢竟的中宮,若對方說的是真的,那他怕是得罪不起。


 


寧雪柔卻笑出了聲,她挑釁地看向我,語氣裡滿是嘲諷:


 


“姐姐的膽子還真是大,居然敢讓人偽裝皇後的內官。”


 


此話一出,顧晏安疑惑道:


 


“柔兒,你怎知他是偽裝的?”


 


寧雪柔自作聰明地指了指王公公衣服上的繡紋,得意開口:


 


“區區一個太監,身上居然穿著龍紋,豈不可笑?”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都笑了起來。


 


顧晏安的心也落到了肚子裡,他眼含嫌惡看向我:


 


“林瑾禾,你騙人前連腦子都不動嗎?居然讓太監穿龍袍,當真滑天下之大稽。”


 


我正要反駁,王公公直接呵道:


 


“顧將軍慎言!咱家身上穿的可不是龍紋,是陛下賞的小龍團衣裳,為得是獎賞咱家找到了大皇子。”


 


這件事我也知道,畢竟是我親自將大皇子的消息告訴王公公的。


 


當初我和顧晏安和離,沒多久就在路邊撿到了身受重傷的傅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