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戀十年的未婚夫和白月光拍婚紗照的那天,


 


我被綁匪打斷雙腿,從十八樓扔下,


 


頭朝地,面目全非。


 


他在臺上為李悅戴上鑽戒時,


 


我的屍體正被送往殯儀館,無人認領。


 


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


 


卻沒有人記得,我才是那個陪了程歐秋十年的女人。


 


我從十八層樓墜落,骨頭碎裂,血肉橫飛。


 


就連看慣生S的警察,都覺得悽慘。


 


程歐秋接到電話,說爛尾樓下有具女屍,可能是我。


 


他嗤笑一聲:“她怎麼可能S?不過是想演戲逼我娶她罷了。”


 


他刪掉了殯儀館發來的認領短信,繼續和李悅纏綿。


 


直到他翻出兩年前妹妹腎移植手術的檔案。


 


捐獻者那一欄,

被塗掉的名字赫然是我。


 


他才意識到,那顆救了他妹妹的腎,是我的。


 


他終於想起,每天要發一百條微信轟炸他的我,已經了無音訊很多天了。


 


……


 


此刻,我正飄在半空,看著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躺在爛尾樓下。


 


三天前,我被瘋子蔣高明綁架到這棟廢棄的爛尾樓。


 


他是李悅的初戀男友,自從李悅攀上程歐秋把他拋棄後,他就瘋了。


 


他沒抓到李悅,卻抓到了我。


 


一隻跟在程歐秋屁股後面十年的跟屁蟲。


 


第一天,他打斷了我的左腿,逼我給程歐秋打電話求救。


 


程歐秋沒有接。


 


第二天,他打斷了我的右腿,用刀在我手臂上劃了七道口子。


 


視頻發給程歐秋,

他隻回了四個字:“無聊把戲。”


 


第三天,蔣高明徹底癲狂了。


 


他一邊對我拳打腳踢,一邊哭喊著李悅的名字。


 


我蜷縮在角落,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十年了,我為程歐秋放棄了導演夢想。


 


為他學會了做飯,為他失去了孩子和一顆腎。


 


我以為他會來救我。


 


蔣高明撥通了程歐秋的電話,開了揚聲器。


 


“程歐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用李悅換樊櫻,否則我就S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程歐秋慵懶的聲音:


 


“用小悅換她?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活著礙我的眼,S了髒我的手,這種人,

不值得我浪費一秒鍾。”


 


“樊櫻,別再演戲了,我不會上當的。”


 


電話掛斷了。


 


我聽見自己笑了。


 


原來這就是我十年深情換來的答案。


 


蔣高明被我的笑聲刺激得更加瘋狂,一把將我拖到窗邊。


 


“你們不是相戀十年嗎!十年不來救你?你個沒用的女人!廢物!”


 


他說的對。


 


我沒有掙扎。


 


十八層樓的高度,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冷。


 


“程歐秋……”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聲說出這個名字。


 


然後,松開了抓著窗沿的手。


 


重重砸在地上的那一刻,

我的靈魂飄了起來。


 


我低頭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竟然沒有一絲害怕。


 


S亡,反而讓我解脫了。


 


我的靈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飄向城市另一端的婚紗店。


 


程歐秋正摟著李悅挑選鑽戒,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程總,城西發現了一具女屍,有人說……可能是樊小姐。”


 


程歐秋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你也太小看她了。樊櫻那種人,怎麼可能真的去S?”


 


“她不過是在鬧脾氣,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罷了。”


 


李悅在旁邊輕聲附和:“就是,

樊櫻最會演戲了,歐秋你別上當。”


 


程歐秋掛了電話,繼續挑選戒指,仿佛剛才的消息隻是一陣風。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涼透了。


 


程歐秋,你以為我在演戲?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是真的S了。


 


第二章


 


我S後的第三天,爛尾樓的無名女屍被送進了殯儀館,無人認領。


 


程歐秋堅信那不是我。


 


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


 


“樊櫻要是真想S,早S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就是想用這招逼我回心轉意。”


 


他的助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那具屍體,程總您真的不去看看嗎,

萬一是樊小姐……”


 


“你不了解她。”程歐秋冷笑,“她從小鬼點子多,就喜歡演戲博取別人的關注。”


 


“再說了,就算真是她,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們早就分手了。”


 


李悅適時遞上一杯茶,溫柔地說:“歐秋說得對,樊櫻肯定是躲起來了,想破壞我們的訂婚宴。”


 


我飄在客廳角落,看著這一幕,靈魂都在發抖。


 


原來在他眼裡,我那麼微不足道,連讓他去確認一下是生是S的重量都沒有。


 


他和李悅照常舉辦了訂婚宴。


 


香檳塔、玫瑰花、水晶燈,賓客們舉杯祝福這對璧人。


 


而我,連一場體面的葬禮都沒有。


 


我飄在宴會廳的角落,看著程歐秋溫柔地為李悅整理裙擺。


 


“小悅,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


 


我曾經做夢都想聽到這句話。


 


宴會上,程母拉著李悅的手,滿臉慈愛:“小悅啊,當年多虧了你給娜娜捐腎,我們程家欠你太多了。”


 


娜娜,程歐娜,程歐秋的親妹妹。


 


她今天也來了,她挽著男朋友的手臂,笑盈盈地向李悅敬酒,活得健康漂亮。


 


兩年前她突發腎衰竭,急需移植。


 


那顆腎,是我的。


 


是程母派人綁架我、打掉我三個月的孩子、強行摘走的。


 


可這份“救命之恩”,最後被安在了李悅頭上。


 


訂婚宴快結束時,

程歐秋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殯儀館發來的,說那具無名女屍三天內無人認領,將按流程火化。


 


程歐秋看了一眼,隨手刪掉了。


 


他依然覺得是惡作劇。


 


我的心裡此刻隻剩下悲涼。


 


程歐秋,你連給我收屍都不願意。


 


第三章


 


我飄在程歐秋身邊,看著他和李悅膩在一起,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程歐秋比我大十二歲,是我父親的忘年交。


 


第一次見他,我十五歲,他二十七歲。


 


父親說:“歐秋,這是我女兒小櫻,你要多照顧她。”


 


他低頭看我,眼神淡淡的,隻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可我的心,卻在那一刻有了人生第一次悸動。


 


三年後父親去世,

葬禮上賓客散盡,隻有程歐秋撐著傘站在我面前。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他的聲音很輕:“小櫻,以後我來照顧你。”


 


從那天起,我就認定了他。


 


我愛他,愛得發瘋。


 


二十歲那年,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拒絕了我,說我太小。


 


我當晚就爬上了程家老宅的屋頂,站在邊緣給他打電話:“程歐秋,你再說一遍我太小,我就跳下去。”


 


他嚇得臉色慘白,連夜爬上屋頂把我抱下來。


 


那是他第一次抱我,我在他懷裡笑得像個小瘋子。


 


曾經有個名媛想嫁他,在宴會上當眾羞辱我是“跟屁蟲”。


 


我端起一杯紅酒,當著所有人的面潑在她臉上。


 


“他是我的。

誰敢搶,我弄S誰。”


 


程歐秋黑著臉把我拖出宴會廳,卻在車裡吻了我。


 


他說:“樊櫻,你這個瘋子,遲早把我害S。”


 


我摟著他的脖子笑:“那我們就一起S。”


 


從那以後,他再沒拒絕過我。


 


我想,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為了得到他會不擇手段的瘋女人吧……


 


綁架?撕票?


 


不過是我的又一次“威脅”罷了。


 


他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鬧夠了就笑嘻嘻地出現在他面前。


 


可他不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累的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訂婚宴後,程歐秋賣掉了曾和我一起生活的老宅。


 


準備和李悅搬去新房。


 


搬家時,不知怎麼的被他翻出了我留下的食譜。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備注:


 


“程先生最近應酬多,明天做山藥排骨湯。”


 


“程先生說胃不舒服,試試小米粥配南瓜。”


 


他盯著食譜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李悅湊過來撒嬌:“老公,看這些幹嘛,以後我給你做飯呀。”


 


程歐秋沒說話,隻是把食譜收進了抽屜。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李悅為了討好他,翻出了我的微博小號。


 


本想嘲笑我虛偽,卻無意中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我飄在程歐秋身後,看著他一條一條翻閱。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瀏覽這個微博。


 


三年,一千多條動態,全是關於他的。


 


“今天學會了做糖醋排骨,程先生應該會喜歡。”


 


“新研究的養胃粥,希望他胃病能好起來。”


 


評論區有人問:“你老公知道你這麼愛他嗎?”


 


我回復:“他知道的,隻是不說而已。”


 


多可笑,他根本不知道。


 


他印象中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隻會炸廚房”的大小姐,竟然為了照顧他的胃,默默磨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我看見程歐秋的眼眶微微泛紅,喉結滾動了一下。


 


第四章


 


第二天,李悅在廚房裡表演賢惠。


 


結果打翻了一鍋湯,

摔碎了一地碗碟。


 


程歐秋去幫忙收拾,手掌被瓷片割破,鮮血直流。


 


李悅尖叫著後退,臉上寫滿了嫌惡。


 


“別、別碰我,好髒……”


 


我心猛地一顫。


 


靈魂狀態的我,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衝過去幫他包扎。


 


可我穿過了他的身體,什麼都觸碰不到。


 


愛他,已經成為了我的習慣。


 


輕嘆一聲後,我才發現程歐秋看李悅的眼神漸漸陰沉。


 


一個能為自己妹妹捐腎的女人,怎麼會嫌棄自己的血髒?


 


他終於對當年的事產生了質疑,打電話給助理:“去查李悅的背景,從頭查。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兩年前程歐娜腎移植手術的檔案,

捐獻者信息那一欄,被人用修正液塗掉了。


 


他找到主刀醫生,連夜調取了醫院的原始檔案。


 


終於看到了那個被塗掉的名字――樊櫻。


 


不是李悅,是我。


 


救了程歐娜的人,從來都不是李悅,而是我。


 


程歐秋攥著檔案,渾身發抖。


 


他終於想起來,從前嘰嘰喳喳每天要發一百條微信轟炸他的我,已經了無音訊好幾天了。


 


程歐秋,你現在開始找我了?


 


晚了。


 


他找到我常去的咖啡館、圖書館、電影院,都沒有我的蹤跡。


 


我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發我的微信,石沉大海。


 


我就飄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遍遍撥打那個再也無人接聽的號碼。


 


程歐秋,我就在你面前啊。


 


可你看不見我。


 


他想起當時他認定“陪我演戲”的蔣高明,發現他被捕了。


 


他的心跳的越來越快。


 


“她肯定是在跟我賭氣呢,過幾天就會出來的。”


 


程歐秋安慰著自己,卻難以掩蓋臉上的慌亂。


 


他連夜趕到了殯儀館。


 


卻被告知那具女屍已經在三天前火化了,骨灰無人認領,按規定處理。


 


他站在殯儀館門口,臉色慘白。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是小櫻……”


 


我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去了警察局,調出了我被火化前的照片。


 


雖然我已經摔得面目全非,但照片上,屍體右耳下方,有一顆紅痣。


 


程歐秋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顆紅痣,我從小就有。


 


我們在一起後,他總愛捏我的耳垂,笑著說:“小櫻,你這顆痣長得真好看。”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靈魂是沒有觸感的,可那顆痣的位置,我記得清清楚楚。


 


隨著照片一起遞給程歐秋的,還有一份屍檢報告:


 


“女,二十八歲,曾有過流產痕跡,左腎摘除手術痕跡。”


 


隻見素來處變不驚的程歐秋腳下一軟。


 


重重的跌坐在警察局的地上。


 


第五章


 


“不……不可能……小櫻……你不是在演戲嗎……你不是要逼我娶你嗎……”


 


“你怎麼能真的S了……你怎麼敢真的S了!


 


程歐秋盯著“流產痕跡”四個字,眼睛充血。


 


兩年前,我懷過他的孩子。


 


三個月,已經成形了。


 


那時候我高興壞了,每天對著肚子說話,想著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我沒有等到那一天。


 


程母派人把我綁走,捂住我的嘴,強行打掉了孩子,摘走了我的腎。


 


我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冰冷的無影燈,連哭都哭不出聲。


 


後來,李悅就出現了。


 


程母讓李悅頂替了我所做的一切,也說服了程歐秋和我分開。


 


“你現在跟小櫻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知道的是你們自由戀愛,不知道的以為我程家養童養媳呢!她會毀了你的!”


 


“李悅救了你妹妹一命,

我們程家要對她的一生負責。”


 


我想盡辦法,也沒挽回得了程歐秋。


 


但我還是沒有告訴程歐秋真相。


 


因為我怕他傷心。


 


他那麼愛他媽媽,那麼疼他妹妹,我舍不得讓他在我和他的家人之間為難。


 


我隻是沒想到,會為此賠上性命。


 


程歐秋攥著屍檢報告,渾身發抖。


 


李悅趕到了警察局,想湊上來安慰程歐秋,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李悅說過話。


 


李悅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程歐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我蹲在他面前,

靜靜地看著他。


 


程歐秋,現在你哭了?


 


你憑什麼哭?


 


我伸出手,想要擦掉他臉上的淚。


 


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臉,什麼都觸碰不到。


 


我忘了,我已經是個S人了。


 


我隻能飄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


 


程歐秋,你終於直到真相了。


 


可惜,太晚了。


 


我的屍體已經被火化,骨灰不知去向。


 


你連給我收屍的機會都錯過了。


 


程歐秋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變得陰沉而瘋狂。


 


“是誰害S了小櫻?”


 


“李悅、蔣高明、還有……”


 


他的拳頭攥緊,指節泛白。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所有人,一個都跑不了。”


 


第六章


 


程歐秋回到了賣掉的老宅。


 


他沒有開燈,就那樣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頹廢的樣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程歐秋,你現在知道心痛了?


 


他起身,開始翻找我留下的東西。


 


衣櫃裡還掛著我的裙子,書架上還擺著我看了一半的小說,茶幾上還放著我織了一半的圍巾。


 


那條圍巾是給他織的,深灰色,他最喜歡的顏色。


 


可我沒來得及織完。


 


程歐秋把圍巾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臺落灰的筆記本電腦上。


 


那是我的電腦。


 


他走過去,顫抖著手打開它。


 


屏幕亮起,跳出密碼輸入框。


 


我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輸入了一串數字。


 


是他的生日。


 


密碼正確。


 


我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電腦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文件夾,每一個都用年份命名。


 


他點開最早的那個,裡面是我大學時期拍的短片。


 


畫面青澀,剪輯粗糙,但故事完整,情感真摯。


 


他一部一部地看,從凌晨看到天亮。


 


我就飄在他身後,陪他一起看。


 


這些作品,我從來沒有給他看過。


 


他總是很忙,我不想打擾他。


 


我以為等我真的成功了,再拿給他看也不遲。


 


可我沒有等到那一天。


 


程歐秋看完最後一部短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開了我的郵箱。


 


密碼還是他的生日。


 


收件箱裡躺著幾百封未讀郵件,大多是垃圾廣告。


 


但有一封,發件人是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


 


程歐秋點開那封郵件,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