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歐秋SS盯著屏幕,手指在發抖。
那一年,程氏集團遭遇危機,瀕臨破產。
他忙的胃出血住院,我放棄了出國的機會,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他躺在病床上,虛弱得連睜眼都費力。
我端著粥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他。
他問:“小櫻,你的留學申請怎麼樣了?”
我笑著說:“沒申請上,我太笨了。”
他當時還松了口氣,說:“沒關系。”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封錄取郵件,眼眶發酸。
程歐秋,我不是太笨。
我是太愛你。
他繼續往下翻,發現了我給電影學院的回復。
郵件內容隻有一句話:
對不起,
我必須為我愛的人放棄這個機會。
程歐秋盯著這句話,眼淚無聲地滑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際號碼。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著流利的英文:
“請問是樊櫻小姐的家屬嗎?我是洛杉磯星輝電影公司的制片人。”
“樊櫻小姐投遞的劇本獲得了聖丹斯電影節最佳原創劇本提名,我們想和她本人聯系,商談版權合作事宜。”
程歐秋愣住了。
聖丹斯電影節,獨立電影界的奧斯卡。
最佳原創劇本提名。
他握著電話,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她……她已經去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非常遺憾。”那個女人的聲音裡帶著惋惜,“她的劇本非常出色,我們都認為她會成為最有才華的導演。”
“請節哀。”
電話掛斷了。
程歐秋拿著手機,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打開我的電腦,找到了那個劇本。
故事講的是一個女孩愛上了一個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她用十年時間追逐他,最後卻發現,她追逐的不是愛情,而是一場幻夢。
劇本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字:
“獻給我的摯愛,程先生。”
第七章
程歐秋抱著電腦,哭得渾身發抖。
我飄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程歐秋,
你終於知道了。
你弄丟的不是一個糾纏你的瘋女人,而是一個本該閃閃發光的導演。
她為了你,折斷了自己的翅膀。
而你,連她受過的苦都不知道。
程歐秋查清了李悅的真實身份。
她根本不是什麼清純少女,不是救命恩人。
她是一個癮君子賭鬼的女兒,真名叫蔡桂鳳。
她和蔣高明是大學戀人,為了攀上程歐秋,和程母串通,冒充給程歐娜捐腎的恩人。
蔣高明無法接受被拋棄,才有了後來的綁架。
程歐秋沒有聲張。
他約李悅去了一家偏僻的餐廳,臉上帶著往常的溫柔。
“小悅,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李悅以為程歐秋要主動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心的不得了。
“你曾經跟我說,你父親失蹤很多年了。現在,我替你找到了他。”
李悅臉色一變:“什麼?”
“蔡老三,現在在城中村的一個出租屋裡,靠撿破爛為生,還欠了一屁股賭債。”
“我已經告訴他,他女兒現在很有錢。”
李悅渾身發抖:“程歐秋,你想幹什麼?”
“我什麼都不幹。”程歐秋站起身,“我隻是把你還給你爸爸。”
“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想團聚麼李悅?”
“不,我應該叫你,蔡桂鳳。”
李悅尖叫著想要逃跑,
卻被門口等候的人架住。
程歐秋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搶了樊櫻的一切,現在,我讓你回到該去的地方。”
“你餘生的每一天,都會在那個癮君子身邊度過。”
“他會賣你、打你、折磨你,就像你聯合我媽折磨樊櫻一樣。”
“這輩子,你就慢慢還債吧。”
李悅被拖走時,哭喊著求饒。
“程歐秋!我錯了!求你放過我!都是你媽的主意,我隻是聽命行事!”
程歐秋頭也不回。
“那你就去問我媽喊救命吧。”
我飄在旁邊,看著李悅狼狽的樣子。
兩年前,她穿著我的衣服,頂著救命恩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程歐秋面前。
她說:“歐秋,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多諷刺。
真正付出一切的人,是我。
第八章
處理完李悅,程歐秋去找了蔣高明。
蔣高明被抓後關在看守所,已經精神恍惚,整天喃喃自語。
程歐秋帶著一樣東西去見他,他和李悅的婚紗照。
“蔣高明,你看看這個。”
蔣高明接過照片,瞳孔猛地收縮。
照片上的李悅穿著白紗,笑得溫婉可人,依偎在程歐秋懷裡。
“漂亮嗎?這是你的小悅,在我們訂婚宴上的樣子。”
程歐秋的聲音輕柔,
卻像毒蛇一樣。
“她說,你是她這輩子最後悔認識的人。”
“她說,幸好甩掉了你這個窮鬼,才能嫁給我,過上好日子。”
蔣高明的眼睛開始充血,渾身發抖。
程歐秋繼續說:“可惜啊,她現在被我送回她爹那裡了。你知道她爹是什麼人嗎?一個癮君子,一個賭鬼。”
“她現在過得很慘,比你還慘。”
“都是因為你。如果你當初沒有綁架樊櫻,我也不會發現她的真面目。”
“所以,她現在的下場,都是拜你所賜。”
蔣高明瘋狂地嘶吼,撕碎了照片,開始撞牆。
程歐秋站起身,
冷冷地看著他。
“聽說你因為精神病不會被判刑。”
“我會把你送進精神病院,讓你餘生都在裡面度過。”
“每天,我都會讓人給你送一張我和李悅的照片。讓你永遠記得,是你親手毀了她。”
蔣高明徹底瘋了,被看守按住時還在嚎叫。
“姓程的!我要S了你!”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害S我的人的下場。
可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意。
因為不管他們怎麼受罰,我都回不來了。
程歐秋走出看守所,站在門口抽了一根煙。
他很少抽煙,因為我說過不喜歡煙味。
可現在,
他一根接一根。
“小櫻,你看到了嗎?”
他對著空氣說話,眼眶通紅。
“我在替你報仇。”
我看到了,程歐秋。
但一切,已經沒有意義了。
第九章
程歐秋一查到底,翻出了所有真相。
我飄在他身邊,也終於知道了程母為什麼那麼討厭我、怨恨我
原來她曾經勾引過我父親,但被我父親拒絕,從此懷恨在心。
她親手策劃了兩年前的一切。
把我綁到醫院,強行打掉了我的孩子,摘走了我的腎給程歐娜。
然後找來蔡桂鳳冒充捐腎者,騙取程家的感恩。
這一切,隻因為她覺得我配不上她的兒子。
程歐秋去見了程母。
程母還不知道事情敗露,笑著迎上來:“歐秋,你怎麼來了?”
“媽,我來跟你斷絕母子關系的。”
程母臉色大變:“你說什麼?”
程歐秋把所有證據摔在她面前。
“兩年前,你綁架樊櫻,打掉她的孩子,摘走她的腎。”
“那是我的孩子。你S的,是你的親孫子。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程母身體一晃:“我、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娜娜!我為了我自己的女兒有什麼錯!”
“為了自己的女兒?”程歐秋冷笑,“那樊櫻呢?她也是別人的女兒!
”
“你為了救自己的女兒,就可以殘害別人的女兒嗎?憑什麼?”
程母跪在地上,哭著求饒:“歐秋,我是你媽啊!”
“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媽。”
程歐秋轉身離開。
“我已經把你的罪證交給了該交的人。”
“非法拘禁、強制流產、買賣人體器官――你就在牢裡待一輩子吧。”
程母癱倒在地,哭喊著:“歐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為了你好!那個樊櫻配不上你!”
程歐秋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她為我放棄了夢想,為我失去了孩子,
為我丟了一顆腎。”
“她配不上我?”
“是我不配。”
一個月後,程母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
程歐娜得知真相後崩潰大哭,她不敢相信自己身體裡那顆腎,是用那樣殘忍的方式得來的。
她跪在我的遺像前,哭得撕心裂肺。
“樊櫻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飄在她身邊,輕輕嘆了口氣。
娜娜是無辜的,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我隻是恨,恨程母的狠毒,恨程歐秋的不信任,恨自己愛得太卑微。
第十章
程歐秋想買回程家老宅,
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可老宅要拆遷了。
他趕到的時候,推土機正轟隆隆地碾過花園,把那棵我親手種下的枇杷樹連根拔起。
我曾笑著對他說:“等這棵樹結果了,我就給程先生做枇杷膏,潤肺養胃。”
程歐秋瘋了一樣衝進工地,跪在廢墟中。
“不要拆……求你們不要拆……這裡是我和小櫻的家!”
可沒有人理他。
老宅在他面前轟然倒塌。
他像瘋了一樣在廢墟裡翻找,想抓住一點我存在過的痕跡。
然後,他的手觸到了一個生鏽的鐵盒子。
裡面是一本褪色的日記本。
是我的日記。
程歐秋把日記本攥在手裡,渾身發抖。
這本日記,我從十八歲開始寫,一直寫到S前的最後一天。
他不敢打開,又忍不住想看。
他害怕看到我對他的怨恨,又渴望看到我對他的愛。
日記本的封面已經磨損,邊角卷起,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打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我稚嫩的字跡:
“今天第一次見到程歐秋,他好高好帥。”
“爸爸說他會照顧我,以後我就隻有他一個親人了。”
程歐秋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日記本上。
他繼續往後翻,每一頁都寫滿了“程先生”。
這本日記,
記錄了我這十年所有的愛,所有的痛,所有的絕望。
第十一章
程歐秋坐在廢墟中,一頁一頁地翻著日記。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卷起,有些地方還有水漬,是我的淚痕。
第一頁是我十八歲時寫的。
字跡稚嫩,一筆一劃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
“今天程先生誇我裙子好看,我高興得轉了三個圈,差點摔進噴水池裡。他扶了我一把,手心好燙。我回房間偷偷看了那塊皮膚好久,舍不得洗掉他的溫度。”
程歐秋的手指撫過那行字,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飄在他身邊,想起那個傍晚。
陽光把他的側臉鍍成金色,他隨口說了一句“這條裙子挺襯你”,我就記了整整十年。
他繼續往後翻。
二十歲那年的日記,字跡張揚了許多。
“程先生說我太小,不肯要我。可我已經等不及了。我怕他被別人搶走,我怕我不夠好,我怕他永遠看不見我。今晚我要去屋頂,我要讓他知道,我是認真的。”
下一頁,字跡潦草,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抱我了!他終於抱我了!我躺在他懷裡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我想,我這輩子都不要離開這個懷抱了。”
程歐秋的眼眶泛紅。
他記得那個晚上,我站在屋頂邊緣,月光照著我單薄的背影。
他嚇壞了,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把我SS箍在懷裡。
他以為我在威脅他。
他不知道,我隻是太愛他了,愛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日記翻到兩年前,
字跡忽然變了。
不再是從前那種飛揚跳脫的模樣。
而是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
“腹中的孩子沒有了,左邊少了一顆腎。”
“我的傷口很疼,但我不敢哭出聲,怕被人聽見。程母說這是我欠程家的,我想,也許她說得對。我不夠好,我配不上程先生,我隻能用這種方式補償。”
“隻是有時候會做噩夢,夢見那個孩子在喊我。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更不敢告訴程先生。”
“他那麼愛他的家人,如果知道是他母親做的,他會多難過呢?”
“我不要他難過。我難過就夠了,一個人難過就夠了。”
程歐秋的淚水砸在日記本上,
洇開一片水痕。
他想起那段時間,我總是躲著他。
他問我怎麼了,我隻是笑著說沒事。
他以為我在鬧別扭,還嫌我孩子氣。
現在想來,也許是我當時的冷漠和別扭,將他推向了李悅。
日記的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寫得工工整整:
“程先生,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程歐秋捧著日記本,哭得渾身發抖。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這是《白頭吟》裡的句子。
聽說你有了二心,所以我來與你訣別。
我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把日記本緊緊貼在胸口。
程歐秋,你終於看完了。
這就是我這十年所有的愛,所有的痛,所有的絕望。
你知道嗎?
寫下最後那行字的時候,我沒有哭。
我隻是覺得很累。
追了你那麼久,我終於可以停下來了。
程歐秋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虛空。
“樊櫻……對不起……對不起……”
他反復說著這三個字,聲音嘶啞,像一隻瀕S的困獸。
我站在他面前,風穿過我透明的身體。
程歐秋,你的道歉,我聽見了。
可我已經不想原諒你了。
第十二章
處理完一切後,程歐秋精神恍惚,不肯相信我真的S了。
我S的那天,脖子上戴著他送我的項鏈。
他在那條項鏈上裝過追蹤器,現在定位顯示在美國。
我S的那天,項鏈就被程母派人取走了,她說不允許我帶著程家的東西離開。
但現在,這條項鏈卻成了程歐秋的虛假念想。
他瘋狂地認為,也許小櫻沒S,也許她假S脫身,去美國繼續追尋電影夢想了。
於是他追尋著定位,隻身前往美國。
可他剛到美國,追蹤器就因為沒電而不再顯示了。
從此他在美國的街頭流浪,身形消瘦,眼神空洞。
逢人就問:“你見過一個叫樊櫻的女人嗎?她右耳下面有一顆紅痣。”
沒有人見過。
在我“忌日”那天,他在一個櫥窗裡看見了那條熟悉的項鏈――是一家二手商店的櫥窗。
他苦苦追尋的希望,徹底破滅。
他終於相信,我真的S了。
此時,恰巧一個老婦人買走了這條項鏈。
程歐秋發瘋般追去。
在夕陽的餘暉中,他看見了一個瘦弱的背影。
那是我的靈魂。
我終於可以走了。
困在人間這麼久,隻是因為放不下他。
現在,他知道真相了,害我的人都受到了懲罰。
我沒有什麼遺憾了。
程歐秋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小櫻……小櫻……我愛你……我愛你……”
我沒有回頭。
我感受到身體慢慢變輕,靈魂開始消散。
身後,程歐秋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哭聲響徹整條街道。
“小櫻!你別走!求你別走!”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小櫻――!”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
十年了。
我等了你十年,愛了你十年,為你付出了十年。
可你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一眼。
你總覺得我是在演戲,是在威脅你,是在逼你就範。
你從來沒有想過,我是真的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S。
現在,我S了。
你後悔了。
可有什麼用呢?
我已經不在了。
夕陽西下,我的身影越來越淡。
程歐秋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
他終於成了那個追著我跑的人。
可惜,太晚了。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金色的夕陽。
再見了,程先生。
這一次,換我不要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