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理好後院,就能享一世的福。


 


隻要不嫁給蕭晏。


 


其實嫁給誰,我都會過得很好。


 


6


 


我要嫁世子的事很快傳出去。


 


下午才回府的李綿綿,先來了我的院子。


 


捧著一個錦盒。


 


裡面是塊暖玉。


 


「送給姐姐的新婚禮物。」


 


「雖然你不說,但我心裡記著,是你將太子妃讓給了我。」


 


「謝謝姐姐。」


 


對於李綿綿,上一世我恨過她,為何偏要進宮陪我。


 


知道她S人的原因後,恨意又變成了愧疚。


 


她親娘去世得早,才貌又不出眾,在府上無人問津。


 


這暖玉不知她攢了多久才買下。


 


不忍收下時。


 


李綿綿卻看出我的意思,

一股腦將暖玉塞給我,便找借口跑走。


 


算了。


 


到底是她的一片心意。


 


今生能和愛她的蕭晏在一起,她也不會再吃苦了。


 


我讓人把東西收好。


 


隔天。


 


蕭晏來送聘禮。


 


上百個箱子,快要堆滿將軍府。


 


聽說這裡面的東西,每一樣都是他親自挑選,熬到了天明。


 


不像前世來給我下聘,是交給內務府準備的。


 


原來他的態度早就如此明顯了。


 


我躲在院子裡,不想和他有牽扯。


 


蕭晏卻主動找到了我。


 


眉目冷凝。


 


「為何要搶綿綿的東西?」


 


我蹙眉。


 


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隻聽他又道。


 


「我剛才去綿綿房裡看了,

我送給她暖手的暖玉不見了。」


 


「除了你,沒人會和她爭我的東西。」


 


「你是還不甘心那根鳳印玉籤吧?」。


 


我恍然,無奈解釋,「那是綿綿送我的新婚禮物,我不知是殿下的東西。」


 


「稍後我會命人送回。」


 


可蕭晏不信。


 


「你一向囂張跋扈慣了,旁人說你不守規矩,你都要和人爭得臉紅脖子粗。」


 


「綿綿抽到你想要的玉籤,你怎會善罷甘休。」


 


「我真沒想到,你撒謊如此熟稔。」


 


我攥緊手,看著蕭晏,「在你心裡,我李清玲就是這麼不堪嗎?」


 


他移開了眼。


 


「去給綿綿道個歉。」


 


「這事,我就當沒發生。」


 


突然李綿綿聲音傳來,「殿下!」


 


原本對我冷臉的蕭晏,

瞬間朝她勾起唇角。


 


「慢點跑。」


 


「你別擔心暖玉的事,我會為你做主。」


 


得知蕭晏找我的原因,李綿綿連忙說清楚。


 


「我沒有好東西能送給姐姐,才拿的那塊暖玉。」


 


蕭晏愣住了。


 


7


 


蕭晏眉頭擰得很緊。


 


聲音低了些許。


 


「清玲,我剛才……」


 


「我還要去試嫁衣,就不多聊了。」


 


我打斷蕭晏,越過他離去。


 


身後一直跟著一道視線。


 


直到行至長廊拐角,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才消失。


 


晚上。


 


下人送來一套首飾。


 


好巧不巧,是我前世想要卻沒得到的珍珠。


 


「小姐,

這是太子殿下命人送來的賠禮,說白日錯怪了你,是他失禮。」


 


「送回去吧。」


 


他這人我都不要了。


 


更別說他的東西。


 


天一亮,府內上下開始忙忙碌碌。


 


我和李綿綿的婚期差不多。


 


但她的日子早一些。


 


需要現在就準備。


 


許是擔憂會錯過日子,蕭晏還派了人手來幫忙。


 


看著蕭晏的親信圍著李綿綿轉,娘親忍不住嘆息。


 


「明明是你先認識的太子,與他感情甚好,怎麼成婚,就變成了李綿綿。」


 


那是因為,蕭晏一開始喜歡的便是她。


 


記得前世,我曾聽蕭晏在她墓碑前,聊起二人的相遇。


 


李綿綿在救路邊的傷鳥。


 


他對她一見鍾情。


 


予我的好,

不過是蕭晏順手罷了。


 


我沒有關注李綿綿那邊。


 


世子祁昀川今早送來書信,邀我一敘。


 


我和他並不熟悉,隻在宴會上見過幾面。


 


聽說祁昀川少年成名,博學才俊,連皇上都有意讓他做帝師。


 


奈何他身子骨不好,隻能常年在府裡休養。


 


今日瞧,祁昀川面色紅潤,倒不像生病的。


 


倚靠在椅子上,與蕭晏完全不同的隨性慵懶。


 


玉白的指尖,推來一沓紙張。


 


「李姑娘,這是我備的聘禮清單。」


 


「前面這已經備好,隻差後一頁,還在定做中。」


 


「既是一生一次的成婚,自然要用最好的,我不想匆匆忙忙,敷衍了姑娘。」


 


我並無意見,「全憑世子做主。」


 


喝完茶要走時。


 


祁昀川起身為我撐傘。


 


「下雨了,我送你。」


 


「可是你身子……」


 


我欲言又止。


 


沒有明說他的孱弱。


 


他眼角一彎,像是柔煦的春水,「無妨,郎中說過,我現在與常人無異,不會輕易著涼。」


 


「什麼事,也都能做。」


 


祁昀川輕咳了一聲。


 


耳尖漸紅。


 


我也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總覺得,他和我前世聽到的不同。


 


臨近將軍府。


 


剛好碰見出來的蕭晏。


 


他拿著一把傘。


 


掃了我身旁祁昀川一眼,目光又落回於我。


 


「聽說你出去了,我本來想去接你,沒想到你先回來了。」


 


「我來送請柬。


 


「剛好世子也在,省得我命人再過去了。」


 


蕭晏拿出兩張請柬。


 


燙金的紋樣和前世相同。


 


不同的是名字。


 


我頷首接過的那一刻,聽到蕭晏問我:


 


「賠禮怎麼不收?」


 


「沒必要。」


 


他眼睫一顫。


 


似有話要講。


 


李綿綿跑了出來,「殿下不是去接姐姐嗎,為何還在這裡。」


 


她瞧見我,莞爾一笑。


 


「原來是姐姐已經回來。」


 


「這就是姐姐的未婚夫,祁世子嗎?」


 


「你們二人何時這般親近,都打上同一把傘了。」


 


我笑而不語。


 


餘光掃見蕭晏離去。


 


傘都忘記打開了。


 


下人提醒,

他才回過神。


 


不知道在想什麼。


 


漸漸消失在細雨中。


 


8


 


我和祁昀川接觸越多,越與他惺惺相惜。


 


他雖身子弱,但喜愛騎射,知道什麼季節去狩獵最好。


 


甚至府裡還養了好幾匹我尋了很久的汗血寶馬。


 


慢慢的,覺得嫁給祁昀川也不錯。


 


哪怕沒有感情,可相敬如賓,已是難得的安寧日子。


 


我和他一起出席蕭晏的婚禮。


 


落座後,祁昀川靠過來,抬手為我添茶。


 


「今日冷,喝些熱茶暖暖身。」


 


突然蕭晏的目光投來。


 


明明是他大喜之日,卻沒有半分笑容。


 


「她不喜歡普洱。」


 


「換花茶吧。」


 


我愣了下。


 


不懂他為何忽然開口。


 


可不喜歡普洱的,是蕭晏,不是我。


 


前世我發現此事,便為他改變了喜好。


 


後來李綿綿進宮,我才明白。


 


是她喜歡花茶。


 


但現在的蕭晏,不應該知道。


 


我能重生,是不是他也重生了?


 


我不確定。


 


開口道,


 


「殿下記錯了,不喜歡普洱的是我妹妹,不是我。」


 


「我最愛喝的,便是普洱。」


 


「世子知我的喜好。」


 


蕭晏攥著酒杯。


 


沒有說話。


 


指腹無意識地摩擦著。


 


他一貫煩躁的小動作。


 


我不明白。


 


已經娶到想娶的人,他還在煩什麼。


 


9


 


酒過三巡,已是傍晚。


 


深秋的天陰晴不定,又下起綿綿細雨。


 


祁昀川不能飲酒。


 


我也不喜歡久留這種場合。


 


決定提前離席。


 


他將披風給我,順手為我掖好垂落的發絲。


 


「起風了,我去叫馬車過來接你,你在此等我。」


 


祁昀川剛撐傘出去,我便聽到一道沉沉的聲音。


 


「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未嫁給他,便與他這般親近了嗎?」


 


「將軍府就這樣教導你閨閣禮儀?」


 


蕭晏端著酒杯站在廊下陰影處。


 


神色不清。


 


話裡帶著莫名的刺。


 


我有些不悅,冷下了臉,「我和世子早晚會結為夫妻,我與他親近有何幹系。」


 


「倒是殿下,未免管得太多了。」


 


蕭晏脫口而出一句,

「若我說,我看到心裡不快呢」。


 


話落,我一怔。


 


他也一愣。


 


反應過來說了什麼,蕭晏抿了抿唇。


 


朝我走來。


 


臉上帶著醉酒後的薄紅。


 


分不清是醉話,還是故意戲弄。


 


「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麼轉頭就能輕易地嫁給別人。」


 


他知道我對他心意。


 


可不要我心意,踐踏的,也是他。


 


我退後,拉開和蕭晏的距離。


 


「殿下喝多了。」


 


「我沒有,我隻是……」他嘴唇翕動著,像是有話要說,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須臾。


 


他的語氣變得遲疑。


 


「你可能不信。」


 


「抽籤那日起,我便在不停地做夢。


 


「夢裡,是你抽到了那支鳳印玉籤,你很開心地接過玉如意。」


 


「太子妃,該是你的。」


 


我猛地抬起頭。


 


原來他不是重生,而是夢到了前塵往事。


 


壓下心中的驚悸。


 


「夢而已。」


 


「殿下莫要當真。」


 


「也請殿下注意分寸,別再說這些荒唐的話,我不想被人誤會。」


 


「吉時快到了,殿下該進去舉行儀式了。」


 


話落。


 


我撐開紙傘。


 


離開前,輕聲說了一句。


 


「祝殿下和李二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10


 


看著李清玲走遠,蕭晏說不清心裡是種什麼感覺。


 


起初他接近李清玲,不過是為了有理由能多見見李綿綿。


 


可是自從她與祁昀川走得近,他便變得不舒服。


 


像是他的東西被搶走一般。


 


做的怪夢也更頻繁。


 


夢裡,他和李清玲舉案齊眉,帝後情深。


 


但現實。


 


她避他如洪水猛獸。


 


或許是最近準備結婚累到了,他也開始胡言亂語。


 


蕭晏想著。


 


回去舉行儀式。


 


送入洞房後。


 


看見李綿綿坐在床上,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娶到了心上人。


 


心中的煩躁被激動所取代。


 


翌日,他將東宮的一切交給李綿綿打理。


 


她面帶猶豫,「可是沒有人教過我這些,我怕我做不好。」


 


「無妨,這裡是你的家,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他記憶中應該單純善良的李綿綿,

會為了宮人多支出一吊錢,刨根問底,到底花在哪裡。


 


吃飯的時候,她會不小心把米粒沾到嘴角,又繼續講話。


 


他隻不過多出去和朋友聚了幾次,李綿綿就委屈得眼淚汪汪,責怪自己不陪她。


 


不該是這樣的。


 


李綿綿應該像他送的那塊暖玉。


 


完美無瑕。


 


握在手中,能暖到心底。


 


她怎麼能小家子氣,處處都讓他不滿意。


 


蕭晏突然意識到。


 


李綿綿,也沒什麼稀奇。


 


似乎,沒有特別之處。


 


反觀夢裡的李清玲。


 


識大體,穩重溫順,從不幹涉他的動向,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越想越煩。


 


總覺得自己為了一粒芝麻,丟了塊西瓜。


 


夜裡,

竟又夢到李清玲。


 


這一次,她躺在棺材裡,了無生息。


 


蕭晏瞬間驚醒。


 


滿腦子隻剩一個想法。


 


他要見她。


 


11


 


臨近我和祁昀川的婚期。


 


又一次相約出去騎射回來後。


 


他遞給我一個木盒。


 


「我託朋友尋來的東海明珠,獨一無二,你想打什麼首飾都可以。」


 


盒子裡的明珠碩大圓滿,光澤溫潤。


 


比前世我定下的那顆更好更美。


 


我一眼便相中。


 


「謝謝。」


 


「你我不必這麼客套。」


 


「小心。」


 


祁昀川體貼地扶我下了馬車,才離開。


 


我愛不釋手地看著那顆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