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陪爹娘吃晚飯。
娘親喚我過去一起吃。
剛落座。
碗中多了一塊糖醋排骨。
「你喜歡的酸甜口。」
蕭晏此話一出，李綿綿和爹娘都看向我。
爹娘目光疑惑。
李綿綿擰緊了眉。
氣氛有些微妙。
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給我夾菜。
尷尬地又起身。
「我今晚有點不舒服，你們先吃吧。」
語畢，我便向院子走去。
不多時。
身後響起腳步聲。
轉過頭。
是蕭晏追了過來。
「你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勞煩殿下擔心，
我並不需要，請你注意界限。」
我刻意咬重最後一句話的字音。
蕭晏卻像聽不懂一般。
從懷裡拿出錦盒。
「上次我送你的賠禮，你沒有收，正好，外朝今日進貢了更好的珍珠，我特地給你挑了幾顆。」
瞧見他打開的盒子裡，裝的也是明珠。
隻是沒我手中的品相好。
我愣了一瞬。
滿腔無奈。
想要的時候，沒有。
不想要了，又收到一大堆。
舉起木盒。
「我已經有喜歡的了。」
「這些珠子，殿下該去送給太子妃。」
蕭晏置若罔聞，盯著我的盒子，「祁昀川送的嗎？」。
我沒有否認。
他卻沉下眼，不知道在氣什麼。
「祁昀川送你的，你便收，我送你的，你便不要。」
「世子妃有什麼好的。」
「我可以向父皇請旨，立你為太子妃。」
我不解，「殿下這是何意？想坐擁齊人之福？」
「不是。」
他抿了下唇，「我似乎有些喜歡你。」
「看見你和祁昀川接觸，聽你提起他的名字，我都不舒服。」
似乎？
我被他的話弄得啞然。
覺得蕭晏那天的酒可能沒醒透。
第一次對他生出了幾分厭煩。
「殿下不要戲弄我了。」
「我還有幾日就要成親，我夫君聽到會多想的。」
他一僵。
伸手像是想抓我。
可我已經走遠。
臨睡前。
李綿綿來到我的院子。
12
「姐姐定好哪天和世子成婚了嗎？我一直都在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李綿綿狀似不經意地詢問，可攪動的手指透露出緊張。
我知道她來找我的原因。
無非是因為蕭晏在飯桌上的那個舉動，讓她有了危機感。
挑明道，
「我對太子並無任何想法。」
「這月底，我就要嫁人了。」
見我將話說開，李綿綿幹笑了一聲，垂下眼眸。
「姐姐向來處處比我強，我怕你想搶，我爭不過。」
「你沒有心思是最好。」
李綿綿卻並未全信我。
從我這裡走後，就想讓蕭晏和她立刻回宮。
可蕭晏沒有答應。
以有事與我父親相商為由，
留在了將軍府，還要小住幾日。
礙於他的身份，爹娘沒法趕人。
來問我。
「你和太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想娶的不是綿綿嗎？為何現在又對你糾纏不清？」
「太子這架勢，明顯是奔著你來的。」
「今晚我和太子聊天，他竟然說了世子不少壞話。」
「說什麼世子身子孱弱是流連花叢留下的病根，又說他沒前途，性子不好，你嫁給他定會受委屈。」
這段時間，祁昀川偶爾也會來府做客
他出手大方，為人又溫潤好相處。
無論爹娘，還是府裡的下人，都很是喜歡他。
所以爹娘隻當蕭晏的那些說辭是笑話。
我也看不懂蕭晏想做什麼了。
明明前世，他惦念了李綿綿十餘載。
隻能盡量避免與蕭晏見面，
吃飯也是在我的院子裡。
免得李綿綿又會誤會。
但我每次走後門出去，總是能偶遇上蕭晏。
刨根問底地打聽。
「清玲是要出門嗎？和祁昀川嗎？」
「你們要去哪裡，多久回來？」
我冷下聲音，「與你無關。」
夜裡回府，便發現蕭晏守在我的院子外面。
拎著食盒。
裡面是碗姜茶。
「今晚氣溫又降了，我擔心你會著涼，親自給你煮的姜茶。」
「我記得我有次做夢，你感染了風寒，想讓我煮姜茶，可我因為朝政繁忙，沒有實現你的心願。」
前世確有此事。
但他不是因為政務繁忙。
他是要給李綿綿煮安胎藥，沒有時間。
我越過蕭晏直接進了院子。
丟下一句。
「下人會做這些事，以後就不用殿下麻煩了。」
隔天。
我不打算出門，就躲在院子裡。
可蕭晏主動過來。
拿著一個油紙包。
「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很好吃，我專門給你排隊買回來的。」
「你要不要嘗嘗，是你最喜歡的鹹甜口。」
我揉著眉心，幾分不耐煩，「蕭晏，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倒也坦誠。
「我不想你嫁給祁昀川，我想你做我的側妃。」
我氣笑了。
他太子妃是什麼稀罕物嗎，我非做不可？
「我不會嫁你，此生都絕無可能。」
話落，我徹底失去所有儀禮，喚人趕走蕭晏，不許再讓他進來。
這幾日被蕭晏煩得睡不好。
和祁昀川出去騎射，我都心不在焉。
看出我狀態不佳。
送我回來後，祁昀川才開口。
「有煩心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想他誤會。
忽然祁昀川抱住我。
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等你想說的時候便說。」
「不管發生什麼，我會陪你一起解決。」
我心裡一暖，嗯了一聲。
與他分開後進府，倏地被人抓住手腕。
蕭晏目色陰沉。
「你為何要讓他抱你？！」
「你們還未成婚，怎能有肢體接觸，你不想做我的側妃了嗎……」
啪——！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請殿下自重！放手！」
「昀川是我的夫君，他憑什麼不能碰我！」
蕭晏似乎也冷靜下來，但沒有松開我的手。
直勾勾地盯著我。
「祁昀川到底有什麼好，你非他不嫁？」
「清玲，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啊！」
砰！
蕭晏驀地被人打倒在地。
徹底放開了我。
祁昀川不知何時過來。
攬著我。
垂眸注視著蕭晏。
「宮裡就是這樣教太子騷擾他人妻子的嗎？」
13
蕭晏從地上爬起，爭論道：「什麼妻子，她還沒有嫁給你！」
「更何況我和清玲早就有過肌膚之親，按理她應該隻能嫁我！」
「上個月我和她去山上狩獵，
我摔進獵戶的陷阱，她不惜撕扯裙裳做繩，將我救上來，又與我在外面睡了一夜！」
蕭晏說的是事實。
但那天在山洞，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第一次動了火氣：「殿下辱我名譽，明日我就會將這一切如實稟告給皇上！還我一個清白！」
祁昀川輕拍了拍我的肩，似是在安撫我。
睨著蕭晏。
「我妻好心救你，你卻編造是非，不識好歹，以前怎麼不知太子這般不要臉。」
「清玲，我送你回院子休息，免得又被狗咬一口。」
我隨著祁昀川離開。
任由蕭晏在身後叫我。
也沒有回頭。
祁昀川很有分寸，隻送我到門口，並未進去。
「今晚好好睡一覺，不要想那麼多，我會解決。」
「等等。
」
我叫住祁昀川。
思來想去，還是將我參加過抽籤，以及和蕭晏相識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擔心你會誤會，才一直沒有跟你說……」
祁昀川輕笑道，「我信你」。
「以後有事就跟我說」。
「就算你S了人，我也能幫你處理得幹幹淨淨」。
我一怔。
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
「蕭晏不會是善罷甘休的人，正好，我祖母也寫信說想我了。」
「不如我們去江南成婚，免得蕭晏搗亂」。
我還從未見過江南的煙雨，欣然答應了祁昀川的邀約。
翌日。
蕭晏搬出了將軍府。
聽聞是祁昀川連夜進宮，告了他一狀。
說到激動時，
祁昀川還吐了一口血。
皇上龍顏大怒，要將蕭晏禁足。
我裝模作樣去探望了祁昀川。
其實，他身子早就養好了。
我們第二次見面，他便同我說了這個秘密。
隻是不想入朝，才一直對外宣稱身子骨孱弱。
但我沒想到。
蕭晏竟然會逃出來找我。
不同於前幾日的他，雖是糾纏我，卻依舊帶著太子的矜貴。
此刻的蕭晏，發絲凌亂，像是經歷了場噩夢。
「清玲，我想起來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上一世是我不好，傷透了你的心，讓你這一世選擇了祁昀川。」
「可我現在已經明白，我喜歡的是你，並非我幻想中的李綿綿，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祁昀川走。」
「我可以讓李綿綿把太子妃的位置還給你。
」
他聽說祁昀川要去江南成婚的消息，不顧會惹怒父皇，翻牆跑了出來。
他怕，會徹底錯過。
我看著祈求我的蕭晏。
就像上一世我失去孩子，他看著我。
「你想娶李綿綿，我已經如你所願了，你還不甘什麼呢。」
蕭晏臉色一白。
14
蕭晏去找了皇上。
他想以太子之位換一道求婚聖旨。
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關回了東宮。
啟程去江南前,我見了李綿綿一面。
「若你想和離,我可以讓你姐夫幫你。」
畢竟這一世。
我不知道蕭晏會變成這個樣子。
否則，我也不會將玉籤讓給李綿綿。
她搖了搖頭。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
她都已知曉。
「路是我自己要走的。」
「當初也是他親口說,生S同心,枯榮永不離。他做不到，我也要做到。」
我愣住。
恍惚間，看見上一世的我，也是這般執拗。
不撞南牆不回頭。
難怪,我們會是姐妹。
「有需求,隨時傳信江南。」
15
我和祁昀川到江南的第三天，便舉行了儀式。
這裡溫度宜人,我們打算在此處定居，不回京城了。
新婚後,我一直在等祁昀川提出納妾。
可是並沒有。
他對我體貼入微,恨不得將最好的一切都給我。
以為前世是我記錯了李綿綿的話。
直到某天夜裡。
祁昀川突然驚醒,
抱著我說。
「娘子，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夢裡，你嫁給了蕭晏，我想娶的你,變成了李綿綿……」
他說，夢中的他在新婚夜發現新娘子換了人,本想去宮⾥討個說法。
可⻅到我開⼼地撲向蕭晏。
他忽然就不想計較了。
與李綿綿約法三章。
不同房,不交⼼，不越界。
時間一⻓,他娘著急，以為是他不喜歡李綿綿，便⼜安排了幾個偏房。
可他是想娶的人沒有娶到。
興致缺缺。
誰曾想，李綿綿會因為他的疏遠，一時衝動S了⼈。
他本想妥善處理此事。
但李綿綿失蹤了。
後來，聽說她進宮找我。
那時候我懷有⾝孕。
他擔心李綿綿會傷害我，與我爹娘商量⼀番，決定揭露此事。
祁昀川將我摟緊了幾分。
「還好,隻是噩夢。」
「這⼀⽣，我隻會有你⼀⼈。」
我怔愣了許久。
想過我與祁昀川相敬如賓,想過我與他早晚有一日因為數不清的妾室⽽鬧僵。
卻沒想過，他⼼悅我已久。
安⼼地靠在他懷⾥。
幸好。
今⽣，我沒有再⾛錯路。
16
再次聽到蕭晏的消息，已是半年後,我懷有身孕。
李綿綿掙扎了這麼久，還是選擇了與他和離。
蕭晏因為執著⼉女情長，被皇上廢除了太子之位,永久禁足。
這一切，少不了祁昀川在背後⽉份推波助瀾。
但我沒有問他。
蕭晏自找的苦果，與我有何關系。
隻是，蕭晏無法來江南,便寫書信送來。
我連看都沒看，就讓⼈扔進⽕爐裡燒掉。
並不好奇他寫了什麼。
這一世,我已經和他形同陌路，沒必要再有瓜葛。
此後。
我的人⽣裡，也不會再有蕭晏了。
這是件好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