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蕭珩結婚三年,我揣著三個月身孕,雨夜偽造了一場意外,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那場“意外車禍”中屍骨無存,包括蕭珩。


 


我原本計劃帶著這三年攢下的“私房錢”,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南方小城,買套帶院子的房子,安安穩穩地把孩子生下來,當個自由自在的單親媽媽兼小富婆。


 


可我沒想到,在去南方的渡輪上吹著江風暢想未來時,蕭珩竟帶著人攔了船。


 


“蘇晚晚,”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紅著眼問:“你想帶我的孩子跑哪去?”


 


……


 


三年前,海城蘇家大小姐蘇若雲在與蕭家繼承人蕭珩的世紀婚禮前夜,跟著一個不知名的搖滾歌手私奔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海城上流社會炸開了鍋,蘇家瞬間成了最大的笑柄。


 


而我,蘇晚晚,蘇家名正言順的二小姐——當然,是私生女,一個在蘇家如同透明人般的存在,成了這場鬧劇裡被推出來頂包的犧牲品。


 


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蘇若雲,從小就看我不順眼,原因無他,隻因我這張臉和她有五分相似。


 


也正是因為這五分相似,當蕭家的婚車已經浩浩蕩蕩地堵在蘇家別墅門口,而新娘蘇若雲卻不見蹤影時,我的“好父親”蘇建宏和那位刻薄的劉阿姨,毫不猶豫地找到了我。


 


“晚晚,算爸求你了,救救蘇家!”蘇建宏一臉憔悴,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劉阿姨則直接將一份籤好字的婚前協議甩在我面前,

眼神冰冷:“蘇晚晚,籤了它。你媽當年留下的那點東西,還有你弟弟的前途,都在你一念之間。你要是不嫁,我就讓你媽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我媽是我唯一的軟肋。她留給我的那枚小小的玉墜,是我在這個冰冷的家裡唯一的溫暖。


 


於是我被強行換上了那套本不屬於我的高定婚紗,像個提線木偶,被塞進了蕭家的婚車。


 


婚禮盛大而冰冷。蕭珩站在紅毯的另一端,英俊得如同神祇,卻也冷漠得像一塊萬年寒冰。他是海城所有名媛趨之若鹜的對象,年輕有為,執掌著龐大的蕭氏集團,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關於他的傳聞很多,大多與“冷酷”、“無情”、“商業暴君”有關。


 


據說他手段狠辣,

為了拿下項目不擇手段,是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樣一個男人,被蘇家如此戲耍,會怎麼對待我這個冒牌貨?


 


我不敢想。


 


新婚之夜,在蕭珩那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頂層復式公寓裡,我坐在巨大的臥室床上,手心全是汗。房間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一如他的人,沒有絲毫溫度。


 


門開了,帶著一身酒氣的蕭珩走了進來。他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即使微醺,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抬起頭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僵硬地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任何新婚的喜悅,隻有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仔細地端詳著我的臉。


 


“是有點像。”他松開手,語氣平淡,卻像一把鈍刀子割在我心上,“可惜,赝品就是赝品。”


 


我心一沉,果然如此。


 


“記住你的身份。”他扯了扯領帶,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警告,“在蘇若雲回來之前,你就暫時扮演好蕭太太的角色。她一回來,你就滾。”


 


我連忙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是,蕭總,我明白。”


 


“還有,”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厭惡,“別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尤其是我的感情。我嫌髒。”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但我心裡卻悄悄松了口氣。


 


不動感情?太好了!滾蛋?求之不得!


 


隻要能保住我媽的遺物,能拿到一筆錢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別說當替身,就算是當一個漂亮的擺設,我都願意。


 


他似乎對我的順從還算滿意,轉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家裡的阿姨就端來了一杯溫水和一顆白色的藥片。


 


“太太,這是先生讓您吃的,說是……對身體好。”阿姨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看著那顆藥片,心裡大概猜到了是什麼。


 


避孕藥。


 


也好,省得節外生枝。我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喝光了杯子裡的水。


 


我的人生目標很簡單:第一,安全度過這段替身生涯;第二,攢夠錢,帶著我媽的玉墜,遠走高飛。


 


至於愛情?那是蘇若雲那種被寵壞的大小姐才會追求的奢侈品。我這種在底層掙扎求生的人,隻相信錢。


 


第二章


 


就這樣,我開始了在蕭家的“契約婚姻”生活。


 


蕭珩很忙,經常幾天不回家。即使在家,我們也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提供給我優渥的生活,名牌包包、衣服、珠寶,隻要我開口,或者他覺得“蕭太太”應該擁有的,都會毫不吝嗇地送到我面前。


 


我對這些並不熱衷,每次都隻是淡淡地收下,然後鎖進衣帽間,從未動過。


 


他似乎也樂得清靜,對我的“安分守己”頗為滿意。


 


家裡的佣人見先生對我冷淡,也漸漸怠慢起來。但我毫不在意,隻要他們不主動惹我,我樂得自在。


 


我最大的樂趣,是躲在我那間寬敞明亮的臥室裡,用我的舊筆記本電腦寫小說。


 


我媽以前是語文老師,我從小耳濡目染,也喜歡舞文弄墨。這是我唯一能找到自我價值的方式。


 


我給自己取了個筆名,叫“江南煙雨”。我寫的都是些都市言情小說,狗血、甜寵、虐戀……怎麼受歡迎怎麼來。


 


我深知自己的處境,這些小說是我未來的希望。


 


我的第一本書,靈感就來源於我的“好姐姐”蘇若雲。


 


書名就叫《千金的叛逆出逃:總裁的替身嬌妻》。


 


我把蘇若雲寫成一個驕縱任性、為了所謂的愛情拋棄一切的“戀愛腦”大小姐,

而替身女主則是一個堅韌、獨立、一心隻想搞錢的清醒女孩。


 


沒想到,這本書在網上意外地火了!


 


讀者們一邊罵著書裡的“蘇嬌嬌”愚蠢,一邊又被替身女主的清醒獨立圈粉。很快,網站編輯就找我籤約,第一筆稿費就有五萬塊!


 


當我看著銀行卡裡多出的數字時,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掙到的錢,是我通往自由的第一塊磚。


 


我把這筆錢小心翼翼地轉到我用假身份開的另一張銀行卡裡,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第一本書的成功,我寫作的勁頭更足了。


 


我開始構思第二本,《總裁的落跑甜心》,女主依舊是那個清醒搞錢的獨立女性。


 


這天,我正趴在書桌上,對著電腦屏幕敲得飛快,構思著女主如何智鬥渣男,

順便再撈一筆巨款跑路時,蕭珩竟然提前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手忙腳亂地想合上電腦。


 


我嚇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連忙站起來,有些結巴:“蕭、蕭總,你回來了。”


 


他瞥了一眼我的電腦屏幕,上面還沒來得及關掉的文檔裡,赫然寫著幾個加粗的大字:【目標:榨幹狗總裁,然後瀟灑跑路!】


 


我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完了,這下S定了!在蕭珩的家裡寫蕭珩的同人文,還罵他是狗總裁,我這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啊!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擋在電腦前,像隻受驚的貓:“蕭總,這、這是我隨便寫的,鬧著玩的!”


 


蕭珩走到我面前,身材高大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手,越過我,拿起了桌上的一個相框。那是我媽的照片。


 


我以為他要發怒,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到來。


 


他隻是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淡淡地問了一句:“‘甜心’是什麼意思?”


 


我:“……”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書名。


 


我戰戰兢兢地解釋:“就是……可愛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把相框放回原處,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桌上。


 


“這個月的零花錢。”他語氣生硬地說完,轉身就走,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浪費時間。


 


我愣愣地看著那張象徵著無限額度的黑卡,又看了看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徹底懵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沒看到我電腦上的字?還是看到了,不屑於跟我計較?


 


我拿起那張黑卡,心裡五味雜陳。這張卡,我一次都沒用過。我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寫的小說成真了,我真的卷走了蕭珩的錢,跑到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海邊小城,過上了無憂無慮的生活。


 


第三章


 


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我的小說越寫越火,稿費也越來越多,我的“小金庫”日益充盈,離我的“跑路計劃”又近了一步。


 


蕭珩依舊很忙,我們的交流少得可憐。


 


偶爾他會帶回一些女人的香水味,

或者八卦雜志上會出現他和某某女明星、名媛的緋聞。


 


我從不關心。對我來說,他隻是我的“僱主”,他的私生活與我無關。


 


直到那天,劉阿姨突然找到我。


 


她是蘇若雲的親媽,自然不會真心對我好。她找到我,是想讓我去求蕭珩,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蕭氏集團安排個職位。


 


“晚晚啊,你現在可是蕭太太,一句話的事。你弟弟要是能進蕭氏,以後我們蘇家也能幫襯你啊。”她假惺惺地說著,眼裡卻滿是算計。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劉阿姨,我隻是個替身,蕭氏的事,我插不上嘴。”


 


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刻薄:“蘇晚晚,你別給臉不要臉!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要不是我們蘇家,

你能有今天?等若雲回來了,你什麼都不是!”


 


她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我努力維持的平靜。


 


是啊,我怎麼忘了,我隻是個替身。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赝品。


 


那天晚上,蕭珩回來得很晚,帶著一身酒氣。


 


他難得地沒有直接去書房,而是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按著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倒了杯溫水。


 


他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我的手,冰涼的觸感讓我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他抬眼看我,眼神深邃,帶著一絲探究:“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有點累。”


 


他沒再追問,沉默地喝著水。


 


客廳裡隻剩下水晶燈折射出的冷光,

氣氛有些尷尬。


 


我正準備回房,他卻突然開口了:“蘇若雲……有消息了。”


 


我腳步一頓,心猛地一沉。


 


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在哪裡?”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歐洲。”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據說過得不太好。”


 


我沉默了。


 


“我會接她回來。”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畢竟,她才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找蘇若雲。

原來,我所有的僥幸,都隻是自作多情。


 


我必須加快我的“跑路計劃”了。


 


或許是命運覺得我還不夠慘,想給我增加點難度。就在我下定決心要盡快離開時,我發現,我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快兩個月。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偷偷去藥店買了驗孕棒,躲在衛生間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當看到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槓時,我如遭雷擊。


 


我懷孕了。


 


怎麼可能?!我每天都吃了阿姨送來的“藥”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阿姨送藥一直很準時,我也確實每天都吃了……等等!


 


大概一個月前,有一次我感冒了,吃了感冒藥,

那天的“藥”就忘了吃。難道……就是那一次?


 


我欲哭無淚。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不能讓蕭珩知道。以他對我的厭惡,以及他即將接蘇若雲回來的事實,這個孩子……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不行,我必須走,立刻,馬上!


 


第四章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做準備。


 


我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長假,讓阿姨不用每天來送藥和打掃。


 


我用攢下的稿費,通過暗網聯系了一個可靠的“身份偽造師”,為我和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了全新的身份和相關證件。


 


我還在網上買了一些制造意外事故的道具,以及一具……通過特殊渠道弄到的、與我身形相似的無名女屍。


 


這聽起來很可怕,但為了自由和孩子,我別無選擇。


 


一切準備就緒,我選擇了一個臺風即將登陸的夜晚。


 


那天,海城發布了橙色預警,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這種天氣,最適合制造意外,也最容易掩蓋痕跡。


 


我將女屍換上我的衣服,布置在我常開的那輛車裡,然後將車開到了郊外一處容易發生泥石流的路段。我在車裡灑上汽油,又布置了一些延時點火裝置。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我住了三年的豪華公寓。


 


這裡有我的屈辱,我的隱忍,我的秘密,還有我……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冷漠男人的復雜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