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由,和我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換上早就準備好的廉價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趁著夜色和暴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坐上了我提前預約好的一輛不起眼的二手車。
司機是我通過暗網聯系的,隻負責把我送到指定的碼頭,其他一概不問。
車子在狂風暴雨中疾馳,我緊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幾個小時後,我抵達了碼頭,登上了一艘早就聯系好的、前往南方小城的貨輪。
當貨輪緩緩駛離港口,看著越來越模糊的城市輪廓,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靠在甲板冰冷的欄杆上,任憑海風吹拂著我的臉頰,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蘇家的蘇晚晚,也沒有蕭珩的契約妻子。隻有一個帶著腹中孩子,
準備去南方小城開始新生活的“林曉”。
我甚至已經開始構思我到了南方後的生活:買一套帶院子的小房子,種點花花草草,繼續寫我的小說,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撫養長大。
至於蕭珩……他大概會在得知“蕭太太意外身亡”的消息後,象徵性地悲傷一下,然後順理成章地接回蘇若雲,過上他“本該”有的生活吧。
也好,我們兩不相欠。
我摸了摸還未隆起的小腹,低聲說:“寶寶,媽媽帶你去看海。”
就在這時,貨輪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汽笛聲,緊接著,船身猛地一震!
甲板上的人開始騷動起來。我心裡一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就出現在了甲板上,迅速控制了局面。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緩緩向我走來。
即使隔著風雨和距離,我也一眼認出了他。
蕭珩。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頭發有些凌亂,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形象此刻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欄杆。
“蘇晚晚,”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好大的膽子。
”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不惜偽造S亡,也要帶著我的孩子,跑到天涯海角?”
第五章
我以為,我S定了。
蕭珩的憤怒幾乎要將我吞噬。他把我帶回了那艘明顯是私人遊艇的船上,將我鎖在一個豪華的房間裡,派了兩個人寸步不離地守著門口。
整整一天,他都沒有再出現。
我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心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置我,更不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會有什麼下場。
難道我費盡心機的逃跑,
最終還是一場空嗎?
直到第二天傍晚,房門才被打開。
蕭珩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碗粥和幾樣小菜。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像是一夜沒睡。
他把託盤放在床頭櫃上,語氣依舊冰冷:“吃點東西。”
我看著他,沒有動。
“不吃?”他挑眉,眼神銳利,“想餓著我的孩子?”
我終於忍不住了,積壓了許久的恐懼、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蕭珩!你不是要接蘇若雲回來了嗎?你不是一直嫌棄我是赝品嗎?現在我‘S’了,不正合你意嗎?為什麼還要抓我回來!為什麼還要管我和這個孩子!”
“蘇若雲?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嘲諷,“誰告訴你,我要接她回來?”
我愣住了:“你不是說……她才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嗎?你不是找到她了嗎?”
“是找到了。”他承認得幹脆利落,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神復雜,“我找到她,是為了讓她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也是為了讓你看清楚,你那個好姐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腦子一片混亂,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你什麼意思?”
他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發,
卻被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蘇晚晚,你真的以為,當年蘇家把你這個‘冒牌貨’送過來,我會一點都不知情,一點都不懷疑嗎?”
我心頭一震。
“當年蕭家與蘇家聯姻,我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聯姻對象必須是你。”
什麼?!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得讓我心慌,“我要娶的人,從來都不是蘇若雲,而是你,蘇晚晚。”
“當年我去蘇家考察,
名義上是看蘇若雲,實際上,我注意到的是你。那個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看書,眼神清澈又倔強的女孩。”
“蘇若雲逃婚,正中我下懷。我順水推舟,讓蘇家把你送了過來。我以為……我以為隻要給你時間,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我徹底懵了。
娶我?注意到我?這怎麼可能?!
“那你為什麼……”我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話,“為什麼要對我說那些話?說我是赝品,說等蘇若雲回來就讓我滾,還說……嫌我髒?”
提到這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和懊惱:“我……我不知道怎麼跟你相處。
”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頓了頓才繼續說:“我從小在那種環境長大,見慣了虛偽和算計,不知道怎麼表達感情。我怕你像其他人一樣,是為了蕭家的錢和地位才接近我。”
“我說那些話,是想逼你,也是想保護自己。我以為,隻要我表現得足夠冷漠,足夠討厭你,你就不會對我產生感情,我們就能……相安無事地相處下去。”
“至於蘇若雲……”他眼神冰冷,“我派人找她,就是為了讓她徹底S心,也是為了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別再對蘇家抱有任何幻想。”
我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面飛。
所以,
我三年的隱忍和恐懼,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誤會之上?
他不是討厭我,而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那……那阿姨每天給我送的藥……”我想起了那件最重要的事,心又提了起來。
提到藥,蕭珩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耳根甚至微微泛紅。
“那不是……”他有些結巴,“不是避孕藥。”
“不是?”我更懵了,“那是什麼?”
“是……是營養藥劑。”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看你臉色不好,讓家庭醫生給你配的復合片,調理身體的。”
轟——!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我吃了三年的“避孕藥”,竟然是營養藥片?!
那我現在……懷孕了……
“那我……”我指著自己的肚子,話都說不連貫了。
“我知道。”他看著我的肚子,眼神瞬間變得柔軟下來,帶著一絲期待和小心翼翼,“我是故意的。”
“什麼?”
“大概半年前,
我就……”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就不想再等了。我怕你一直想著離開,所以……我讓阿姨把藥換了。我想,有了孩子,你或許就會……留下來。”
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多金、權勢滔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臉緊張地看著我的男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個男人,不僅情商低,腦回路還……清奇!
為了讓我留下,竟然偷偷換我的藥,讓我懷孕?!
“所以,”我努力消化著這一切,
聲音幹澀地問,“你給我黑卡,給我買那麼多名牌,也是……想對我好?”
他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難道不是嗎?我以為女人都喜歡這些。”
我:“……”
我想起那些被我束之高閣的名牌包包和衣服,想起我偷偷攢下的稿費,突然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他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對我好,卻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麼。
而我,因為他的冷漠和那些傷人的話,築起了高高的心牆,從未試圖去了解過他冰冷外表下的真實想法。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誤會,還有彼此笨拙的表達方式和深深的不信任。
第六章
真相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千層浪。我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勉強消化了這一切。
蕭珩沒有帶我回海城,而是在一個風景秀麗的海濱小城停了下來,住進了一棟可以看到海的別墅。
他給我請了最好的營養師和醫生,每天親自監督我吃飯、散步,笨拙地學著照顧我這個“孕婦”。
看著他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大男人,因為我孕吐吃不下東西而急得團團轉,甚至親自下廚,結果差點把廚房點了,我心裡那點因為被欺騙而產生的怨氣,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但我沒打算這麼輕易原諒他。
這天,他又端著一碗據說能緩解孕吐的酸梅湯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而是看著他,眼神平靜:“蕭珩,我們談談。”
他愣了一下,
放下碗,在我身邊坐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我寫小說賺的錢,是我自己的,你不許幹涉。我要繼續寫下去。”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需要投資出版社嗎?我可以收購幾家。”
我:“……不用,我想靠自己。”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之後跟我姓蘇。”
他臉色一僵:“不行!他是蕭家的種,必須姓蕭!”
“是你騙我懷上的,我有權決定!”我寸步不讓。
“我錯了,
我道歉!但孩子必須姓蕭!”他態度堅決。
我們對視了許久,最終他敗下陣來,咬牙切齒地說:“……可以跟你姓蘇,但名字裡必須有個‘蕭’字!”
我想了想,點頭同意:“成交。”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看著他,眼神銳利銳利,“你之前說的那些話,‘赝品’、‘滾’、‘嫌髒’,必須跟我道歉。”
提到這個,他的表情立刻變得愧疚起來,拉住我的手,語氣誠懇:“晚晚,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更不該那麼想。你不是赝品,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
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我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還有,”我補充道,“以後家裡的財政大權,歸我管。”
蕭珩:“……”
他看著我,似乎有些猶豫。畢竟,他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讓他把財政大權交出來,等於把命門交給了我。
我也不逼他,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放在我的手心。
“這是我的副卡,無限額度。”他看著我,眼神認真,“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隻要你別再離開我。”
我看著手心那張象徵著財富和權力的黑卡,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的男人,心裡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融化了。
第七章
我們在海濱小城待了五個月,直到我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便,才回到了海城。
蕭珩對外宣布了“蕭太太”意外失蹤後被找回的消息,並順理成章地公開了我懷孕的事。
整個海城都震驚了。
蘇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劉阿姨再次找上門,卻被蕭珩直接讓人扔了出去。
至於蘇若雲,據說在國外被騙光了所有錢,還染上了毒癮,下場悽慘。蕭珩讓人給她打了一筆錢,足夠她下半輩子生活,但條件是永遠不許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蘇建宏想找我求情,被我拒之門外。
我不是聖母,那些年在蘇家受的委屈,我不會忘記,但也不會再讓它們影響我的生活。
我和蘇家,早就兩清了。
回到海城後,蕭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棟頂層復式公寓重新裝修了一遍。他扔掉了所有冰冷的家具,換上了溫馨舒適的風格,還專門給寶寶準備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嬰兒房。
他甚至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我散步,給我讀故事,雖然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像在念財務報表。
我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或許,我們的開始充滿了欺騙和誤會,但未來,我想和他一起,好好走下去。
預產期到了。
我被推進了產房。蕭珩在外面急得團團轉,據說差點把醫院的走廊給踱穿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我終於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哥哥像他,眉眼深邃,一臉高冷。妹妹像我,眼睛圓圓的,看起來軟萌可愛。
當護士把兩個小家伙抱給蕭珩看時,那個在商場上S伐果斷的男人,竟然紅了眼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寶寶柔軟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晚晚,謝謝你。”他走到我的病床邊,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保溫箱裡的兩個小生命,笑了。
“蕭珩,以後請多指教了。”
“不,”他糾正我,眼神溫柔而堅定,“是我們,請多指教,蕭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