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舍友蔣媛一把將我推開,將一個愛馬仕包甩在桌上,輕蔑地看著我。
“拼好房?蘇然,你還真是什麼窮酸軟件都用啊?聽著就一股廉價味兒。”
“就你這身打扮,全班的房費你付得起?該不會是讓我們全班擠大通鋪吧?”
說著,她又抽出一張黑卡。
“看到沒?酒店的VIP黑卡,我爸可是帝都首富,這點房費算什麼?”
“開所有人的房,記我賬上。”
我看著那個生日時我媽送我的包,和那張本該被我落在家裡的黑卡,笑了。
有意思。
我爸助理的女兒,冒充我,裝逼給我看?
……
“媛媛,你太厲害了!”
“愛馬仕的包,我隻在雜志上見過!”
“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哪像某些人,打腫臉充胖子。”
一道道豔羨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對我的刺耳譏諷。
蔣媛將那張黑卡夾在指間,眼神裡充滿了施舍般的傲慢。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我?”
“要不是我,大家今天就得跟著你這個窮鬼去睡那什麼拼好房了。”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爸旗下酒店為了響應我的提議,
專門針對大學生市場推出的“拼好房”活動,在她嘴裡倒成了窮酸的代名詞。
我環臂靠著牆,欣賞著她的獨角戲。
我的淡定顯然激怒了她,她臉上的得意僵住,轉而變得惱怒。
“你看什麼看?被我爸的首富身份嚇傻了?還是嫉妒我說不出話了?”
“你爸是首富,那我爸是誰?”
我沒有理會她的氣急敗壞,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打開免提。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急促的聲音,背景音裡是各種語言交織的匯報聲。
“然然?我在開跨國會議,天大的事也等我開完再說。”
“嘟——嘟——”
電話被果斷地掛斷了。
也是。
自從我的首富媽媽傅顏去世,對商業一竅不通的爸爸臨危受命,接手她留下的龐大帝國。
如今正焦頭爛額地忙公司的事呢,確實沒空搭理我。
蔣媛噗嗤一笑,奪過我的手機。
她隻掃了眼通話記錄,就將屏幕對著所有人。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個國外的號碼!”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
“我明白了!什麼請客住酒店,什麼拼好房……蘇然,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們騙過去,然後把我們賣到緬地去!”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
剛剛還在看戲的同學,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厭惡。
“賣到緬地?
噶腰子那種?”
“天啊!她怎麼這麼惡毒!幸好被媛媛揭穿了!”
“快報警!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我SS攥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
“你放屁!那是我爸的私人電話,我爸才是首富!”
蔣媛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她輕蔑地看著我。
“被我戳穿了不敢承認,還冒充起我來了?”
“蘇然,我隻當你是虛榮,沒想到你心這麼毒。”
“為了大家的安全,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報告輔導員。”
蔣媛在一片吹捧中,得意地朝眾人一揮手。
“走了,
開房去!今晚,我買單!”
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將她奉為中心,浩浩蕩蕩地湧向酒店。
我被擠在人群之外,之前還跟我搭話的同學,此刻像躲瘟神一樣,繞開我三米遠。
我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浮現出我爸帶助理劉梅回家的那天。
那天蔣媛也跟在後面,穿著廉價的連衣裙,拘謹地縮在我家玄關。
我爸讓她別客氣,她也隻是怯生生地應著,用渴望的眼神盯著我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包。
這才過去多久?
她連我是誰都沒認出來,就敢偷我的東西,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就在這時,蔣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對了,忘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明天,
我媽會親自來酒店視察,她可是這個酒店的總經理。”
她頓了頓,目光鎖定在我身上,充滿了挑釁。
“到時候,我會讓她跟酒店經理打聲招呼,給大家的房間都升個套房。”
“也順便讓某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權勢。”
權勢?
真正的權勢,是她這種偷竊者能想象的嗎?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第二天,自助餐廳裡,我剛坐下,蔣媛就帶著一群人圍了上來。
“喲,還真有臉來吃早飯啊?”
她端著一杯牛奶,在我面前站定。
“我還以為你連夜跑到緬地踩點了呢。”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我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煎蛋,沒有抬頭。
“這酒店是你開的?我為什麼不能來?”
我的話音剛落,一杯牛奶便潑在了我的頭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假惺惺地道歉,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快意。
“不過你還真說對了,這酒店就是我我家開的。”
“要我說,就該讓保安把她轟出去!跟這種人待在一個空間裡,我都怕被傳染上窮酸病毒!”
“就是!媛媛,別跟她廢話了,我們去逛街吧,聽說酒店的奢侈品店剛上了新款!”
蔣媛被簇擁著,剛要離開。
忽然,她浮誇地尖叫一聲。
“我的手鏈!我媽送我的那條手鏈,不見了!”
她猛地轉過身,SS地盯著我。
“蘇然,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的手鏈!”
“這裡除了你,誰會看得上我這點東西?你昨天就想騙我們的錢,今天就直接動手偷了!”
餐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
酒店經理和兩名保安聞訊趕來。
蔣媛瞬間紅了眼,指著我控訴。
“經理,就是她!她偷了我的東西!你們酒店的安保就是這麼差嗎?讓這種小偷混進來?”
經理一臉為難,看向我,“這位同學,你看……要不還是配合一下?”
我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頭上的牛奶,
抬眼看向他,笑了。
“配合?憑她空口白牙一句話,你就要搜我的身?”
我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你就是這麼草率地處理事情的?還是說,你覺得我看起來就那麼好欺負?”
我的質問讓經理的臉色更加難看,蔣媛則瞬間炸了毛。
“你看她!她心虛了!手鏈肯定就在她身上,快給我搜!”
就在保安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我爸的電話。
我接起,按了免提。
“然然,會議剛結束,你昨天找我什麼事?”我爸疲憊的聲音傳來。
蔣媛嗤笑一聲,“怎麼?搬救兵啊?你爸是能從國外飛過來替你頂罪嗎?
”
我沒理她,對著電話平靜地開口。
“爸,我在咱們家新開的帝都環球酒店。”
“有人自稱是你的女兒,說我偷了她的手鏈,現在酒店經理要帶我去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怒意。
“什麼?!”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冒充我蘇振華的女兒!”
“你待在那別動,我馬上就到!”
電話被掛斷,餐廳裡一片S寂。
蔣媛的臉色青白交加,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強撐著說:
“演得真像,從緬地找來的演員吧?
口氣倒是不小,還敢直呼董事長的大名?”
“別搞笑了,首富的女兒,會淪落到用那個窮酸的拼好房?”
“我看你就是個騙子加小偷,現在證據確鑿,就想演戲拖延時間,好找機會開溜吧!”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聲音響起,一個氣場十足的女人在一眾酒店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蔣媛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撲了過去。
“媽!你可算是來了!”
蔣媛指著我,聲音裡滿是委屈。
“就是她!這個叫蘇然的,昨天想把我們賣到緬地,今天又偷我的手鏈!”
“她還敢冒充我,說自己是首富的女兒,你快讓酒店經理把她抓起來!
”
劉梅的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餐廳,眉頭緊緊皺起。
“我是蘇總的助理劉梅。”
她轉向酒店經理,語氣不容置喙。
“蘇總信任我,才會把酒店交給我打理。現在,立刻把這個闲雜人等給我轟出去!”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爸什麼時候把酒店交給她打理了?
這對母女的妄想症,是家族遺傳嗎?
還有,她女兒沒認出我也就算了,她身為我爸的助理,也不認識我?
酒店經理的臉色比哭還難看,他剛想開口解釋。
“劉助理,這位同學也叫蘇然,會不會是……” 、
“是什麼?
”劉梅不耐煩地打斷他。
“全天下叫蘇然的多了去了,難道個個都是蘇董的女兒?”
“蘇董的千金,會穿這種地攤貨?會偷我女兒的手鏈?”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張經理,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分不清誰才是你未來的老板娘?”
酒店經理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
“閉嘴!”劉梅厲聲打斷他,“我的話你聽不懂嗎?還是說,你想跟她一起滾蛋?”
經理瞬間噤聲,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劉梅這才滿意地轉過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我知道你這種女孩子,
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
“想靠著一張年輕的臉蛋攀龍附鳳,可惜,你找錯人了。”
“蘇總是絕對不會看上你這種貨色的,別白日做夢了。”
她的話音一落,周圍的同學立刻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哄笑。
“聽到了嗎?蘇然,別痴心妄想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為了錢臉都不要了,真是惡心!”
我無視了那些刺耳的嘲諷,隻是平靜地看著劉梅。
“劉助理,你在我爸身邊工作有半年了。”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
“你就是這麼理解他?”
劉梅的臉色一變,
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鎮定地反問。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甚至更加囂張。
“我跟在蘇總身邊時間雖然不久,但他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懂!”
她抬起下巴,臉上是全然的輕蔑。
“你以為假裝認識蘇總,演一出被冤枉的戲碼,就能讓他對你另眼相看?”
“我告訴你,蘇總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
“你和他,永遠都不可能!”
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她才是那個家的女主人。
蔣媛在一旁聽得滿臉得意,挽著劉梅的胳膊,挑釁地看著我。
“聽見沒?我媽說的,就是我爸的意思!
”
“蘇然,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再把我的手鏈交出來,或許我媽還能大發慈悲,讓你滾得體面一點。”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爸?
她還真敢叫。
劉梅不僅沒有糾正,反而露出了一個贊許的表情。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