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姜意。」


 


「躲我?」


 


我心髒狂跳,強裝鎮定。


 


「傅先生說笑了,我隻是在打工。」


 


「打工?」


 


他冷笑一聲,視線掃過我身上的圍裙,還有那雙因為洗杯子而發紅的手。


 


「放著傅家的少奶奶不當,跑來這兒伺候人?」


 


「這就是你的骨氣?」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我臉上掛不住,咬牙道:


 


「傅先生,這是我的工作,我不覺得丟人。」


 


「倒是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一個小姑娘,這就是傅家的教養嗎?」


 


傅景詞眸色一沉。


 


他突然伸手,隔著櫃臺一把攥住我的衣領,將我拉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跟我回去。」


 


「我不。」


 


「姜意,我的耐心有限。」


 


「那是你的事。」


 


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你也說過,我是傅忱不要的,你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現在這又是幹什麼?」


 


傅景詞瞳孔驟縮。


 


似乎是被我這句話戳中了痛處。


 


他SS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突然松開手,後退一步。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好。」


 


「很好。」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說完,他轉身就走。


 


傅忱看看我,又看看傅景詞,一臉懵逼地追了出去。


 


我癱軟在櫃臺後,

大口喘氣。


 


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他要掐S我。


 


但他最後的那個眼神……


 


為什麼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傅景詞所謂的“陪我玩”,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咖啡館老板一臉歉意地辭退了我。


 


理由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去面試家教,本來談得好好的,對方接了個電話,立馬變臉讓我滾。


 


甚至連房東都寧願賠違約金也要趕我走。


 


短短三天,我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我知道,這是傅景詞的手段。


 


他在逼我低頭。


 


逼我像條狗一樣爬回他身邊,搖尾乞憐。


 


但我偏不。


 


我抱著行李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啃著冷掉的面包。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混蛋傅景詞!


 


有錢了不起啊?隻手遮天了不起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傅景詞那張冷峻的側臉。


 


「上車。」


 


我扭過頭,不看他。


 


「不上。」


 


「姜意,今晚有暴雨。」


 


「淋S也不關你事。」


 


傅景詞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暴戾,反而多了一絲無奈和疲憊。


 


「你就這麼倔?」


 


「是你逼我的!」


 


我把面包狠狠砸向他。


 


「傅景詞,你就是個變態!控制狂!」


 


面包砸在他昂貴的西裝上,

留下一點油漬。


 


司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傅景詞卻沒生氣。


 


他推門下車,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罵夠了嗎?」


 


我紅著眼瞪他。


 


「沒夠!我恨你!」


 


「恨我也好。」


 


他突然彎腰,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隻要別把我當空氣就行。」


 


「放開我!救命啊!搶劫啊!」


 


我拼命掙扎,對他拳打腳踢。


 


但他手臂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直接把我塞進車裡,鎖上車門。


 


「回老宅。」


 


車子啟動,我縮在角落裡,警惕地盯著他。


 


「你要幹什麼?非法拘禁嗎?」


 


傅景詞閉上眼,

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姜意,我累了。」


 


「別鬧了,行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那一瞬間,我竟然聽出了一絲祈求的味道。


 


我愣住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京圈佛子,那個視眾生為蝼蟻的傅景詞。


 


在向我示弱?


 


車廂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看著他疲憊的睡顏,心裡的防線竟然有了一絲松動。


 


難道……


 


他真的在乎我?


 


不。


 


姜意,別傻了。


 


他隻是習慣了掌控一切,受不了脫離掌控的玩具罷了。


 


我在心裡狠狠告誡自己。


 


千萬,千萬不能再動心。


 


回到傅家老宅,

一切如舊。


 


隻是佣人們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傅景詞沒再限制我的自由,但也沒把手機還給我。


 


他把我關在三樓的主臥裡。


 


那是他的私人領地,以前連我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現在,我卻睡在他的床上,穿著他的襯衫。


 


充滿了他的味道。


 


這算什麼?


 


金屋藏嬌?還是高級囚禁?


 


晚上,傅景詞推門進來。


 


他剛洗完澡,頭發湿漉漉的,身上隻圍了一條浴巾。


 


水珠順著胸肌滑落,沒入人魚線。


 


這身材……


 


我咽了口口水,趕緊移開視線。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傅景詞擦著頭發,

漫不經心地走到床邊。


 


「這是我的房間。」


 


「那你睡這兒,我睡哪兒?」


 


「一起。」


 


我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傅景詞,你是佛子!你要守清規戒律!」


 


傅景詞動作一頓。


 


他扔掉毛巾,欺身壓了上來。


 


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那雙眸子,此刻翻湧著我不懂的情緒。


 


「佛子?」


 


他輕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臉頰。


 


「姜意,是你先招惹我的。」


 


「既然招惹了,就要負責到底。」


 


「你……唔!」


 


剩下的抗議被盡數吞沒。


 


他的吻,不像他的人那樣清冷。


 


反而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狂熱和霸道。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爆發。


 


檀香味混合著荷爾蒙的氣息,讓我頭暈目眩。


 


我推拒的手漸漸沒了力氣,最後變成了揪緊他的浴巾。


 


就在事情快要失控的時候。


 


他突然停了下來。


 


埋首在我的頸窩,大口喘息。


 


身體燙得驚人。


 


「姜意……」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痛苦。


 


「告訴我,你接近傅忱,真的隻是為了我?」


 


我腦子一片漿糊,下意識地點頭。


 


「是……真的是……」


 


雖然是假話,但此刻為了保命,隻能這麼說了。


 


傅景詞身體一僵。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愉悅,帶著一絲釋然。


 


「好。」


 


「隻要是為了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重新吻上來,這一次,溫柔了許多。


 


「姜意,你是我的了。」


 


「這輩子,都別想逃。」


 


那一夜,佛子破戒。


 


我也徹底淪陷在這個名為傅景詞的深淵裡。


 


我和傅景詞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白天他是高冷的小叔,晚上他是索求無度的情人。


 


這種地下情的感覺,既刺激又煎熬。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傅家老太太回來了。


 


也就是傅景詞的母親。


 


老太太是個厲害角色,

一眼就看出了我和傅景詞之間的貓膩。


 


那天,她把傅景詞支開,單獨召見了我。


 


「姜小姐,開個價吧。」


 


老太太端著茶,眼神犀利。


 


「離開景詞,你要多少錢?」


 


這劇情,俗套得我想笑。


 


但我笑不出來。


 


「老夫人,我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那就是為了人?」


 


老太太冷笑一聲,把一疊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上,是我以前追傅忱的種種“罪證”。


 


甚至還有我和傅忱在酒吧喝酒的親密照(借位的)。


 


「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也配進傅家的門?」


 


「景詞是被你迷了心竅,但我還沒瞎!」


 


「我給你三天時間,拿著錢滾蛋,

否則……」


 


老太太沒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看著那些照片,心裡一片冰涼。


 


這就是豪門。


 


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媽,你在幹什麼?」


 


傅景詞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撕得粉碎。


 


「景詞!你這是幹什麼?我是為了你好!」


 


老太太氣得拍桌子。


 


「這個女人以前跟傅忱不清不楚,現在又來勾引你,她就是個禍害!」


 


「她不是禍害。」


 


傅景詞擋在我身前,背影如山。


 


「她是我要娶的人。」


 


一句話,石破天驚。


 


老太太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娶我?


 


傅景詞瘋了嗎?


 


「你……你說什麼?你要娶她?」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


 


「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傅家的臉面都不要了?連你S去的哥哥都不顧了?」


 


「傅忱是你親侄子!你搶侄子的前女友,傳出去好聽嗎?!」


 


「那是傅忱沒本事。」


 


傅景詞語氣冷硬,寸步不讓。


 


「而且,姜意從來沒承認過是傅忱的女朋友。」


 


「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如果媽不同意,那我就帶她搬出去,從此不入傅家門。」


 


說完,他拉起早已呆滯的我,大步離開。


 


留下老太太在身後歇斯底裡的怒吼。


 


傅景詞真的帶我搬出來了。


 


住在他名下的一套江景大平層裡。


 


沒有了老宅的壓抑,我們的日子過得蜜裡調油。


 


但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老太太不會善罷甘休的。


 


還有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宋婉——傳說中傅景詞的青梅竹馬,真正的豪門千金。


 


果然,這天我去超市買菜。


 


剛出地下車庫,一輛面包車突然衝過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大漢拖上了車。


 


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面前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是傅老太太,一個是宋婉。


 


宋婉長得很美,端莊大氣,看著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


 


「就是你這個狐狸精,

勾引了景詞哥哥?」


 


她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臉被打偏過去,嘴角滲出血絲。


 


「宋小姐,打人可是犯法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犯法?」


 


宋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在這兒,我就是法。」


 


「姜意,你以為景詞哥哥是真的愛你嗎?」


 


「他不過是把你當個新鮮玩意兒罷了。」


 


「等把你玩爛了,他自然會回到我身邊。」


 


「是嗎?」


 


我吐出一口血沫,嘲諷地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還要綁架我?是對自己沒信心?」


 


「你找S!」


 


宋婉被激怒了,拿起旁邊的一把水果刀,就要往我臉上劃。


 


「住手!」


 


倉庫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傅景詞逆光而來,身後跟著一排黑衣保鏢。


 


他臉色蒼白,眼神卻兇狠得像頭野獸。


 


「景……景詞哥哥?」


 


宋婉手裡的刀掉了。


 


老太太也慌了神。


 


「景詞,你怎麼來了?我們隻是想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


 


傅景詞看都沒看她們一眼。


 


徑直衝過來,顫抖著手解開我身上的繩子。


 


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他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S意。


 


「誰打的?」


 


沒人敢說話。


 


傅景詞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宋婉。


 


「是你?」


 


「景詞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婉嚇得連連後退。


 


「啪!」


 


傅景詞狠狠一巴掌甩在宋婉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宋婉打翻在地。


 


「景詞!你為了個外人打婉婉?!」


 


老太太尖叫。


 


「外人?」


 


傅景詞抱起我,眼神冰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姜意是我的命。」


 


「誰動她,就是動我的命。」


 


「宋家,從今天起,從京圈除名。」


 


「至於媽……」


 


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失望。


 


「您就在老宅頤養天年吧,別再插手我的事。」


 


說完,他抱著我轉身離開。


 


那一刻,我知道。


 


這個男人,為了我,與全世界為敵。


 


醫院裡。


 


傅景詞小心翼翼地給我上藥。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疼嗎?」


 


他聲音沙啞,眼底滿是紅血絲。


 


我搖搖頭,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心。


 


「不疼。」


 


「對不起。」


 


他突然把頭埋在我手心,聲音哽咽。


 


「是我沒保護好你。」


 


「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心裡一酸,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傅景詞,你傻不傻啊。」


 


「為了我,得罪宋家,還跟你媽鬧翻,值得嗎?」


 


傅景詞抬起頭,深深地看著我。


 


「沒有什麼值不值,隻有願不願意。」


 


「姜意,以前我覺得人生無趣,活著隻是一種慣性。」


 


「直到遇見你。


 


「你鮮活,你鬧騰,你滿嘴謊話卻又真實可愛。」


 


「你讓我感覺到了,我是活著的。」


 


「所以,別離開我,好嗎?」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沒有高冷,沒有偽裝。


 


隻有一個深愛著我的男人。


 


我破涕為笑,主動吻上他的唇。


 


「好。」


 


「我不走。」


 


「這輩子,我都賴定你了。」


 


傅景詞緊緊抱住我,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姜意,我們結婚吧。」


 


「好。」


 


傅景詞是個行動派。


 


說結婚就結婚。


 


雖然老太太極力反對,但在傅景詞雷霆手段下,宋家倒臺,傅家大權被他牢牢握在手裡。


 


沒人敢再說一個“不”字。


 


就連傅忱,見到我也得乖乖叫一聲“小嬸嬸”。


 


婚禮那天,盛大空前。


 


整個上京的名流都來了。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傅景詞的手,走在鋪滿鮮花的紅毯上。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穿了一身紅色的中式喜服。


 


更襯得他豐神俊朗,宛如畫中人。


 


手腕上,重新戴上了那串十八子菩提。


 


隻是這次,菩提珠上,刻了我的名字。


 


「緊張嗎?」


 


他低聲問我。


 


我看著臺下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挺直了腰杆。


 


「不緊張,就是有點爽。」


 


傅景詞輕笑一聲,捏了捏我的手心。


 


「小壞蛋。」


 


交換戒指的時候,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姜意,以此戒為證,我傅景詞,願為你畫地為牢,永不破戒。」


 


「除了……對你動情。」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眼含熱淚,給他戴上戒指。


 


「傅景詞,以此戒為證,我姜意,願做你一輩子的野貓,隻撓你一個人的心。」


 


禮成。


 


他掀開我的頭紗,在萬眾矚目中,吻住了我。


 


那一刻,檀香滿溢。


 


佛子跌落神壇,卻在紅塵中,找到了他的圓滿。


 


而我,也終於在這個高冷的男人心裡,安了家。


 


這就是我和京圈佛子的故事。


 


始於一場蓄謀已久的“寄養”,終於一場轟轟烈烈的深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