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被貶下凡的小神仙。


 


為攢功德返回天庭,在人間開了個解憂齋。


 


從代寫家書到合離文書,給功德就幹。


 


奈何業績微薄,仙途渺渺。


 


直到這日。


 


記恨了三百年的S對頭找上門。


 


「要不要接單大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功德你七,我三。」


 


01


 


我抄起門後的掃帚就往外揮。


 


「滾。」


 


「在天上坑我不夠,下凡還要來砸我飯碗?」


 


凌塵側身一閃。


 


「昭文仙官說話還是這麼夾槍帶棒。」


 


「當年案卷之事,孰是孰非尚無定論。我今日來,隻為談合作。」


 


「跟你合作?」


 


我聽得發笑:


 


「隻怕功德還沒賺到,

先把命搭進去。」


 


「滾吧,不送。」


 


凌塵卻沒惱。


 


隻是目光掃過我剛寫了一半的休書,嘖了聲。


 


「三文一封休書,五文一封家信。」


 


「要攢到何時才能重返天庭?」


 


我動作一頓。


 


深吸一口氣,才壓下把掃帚砸到他臉上的衝動。


 


見我沒動,他身子微微前傾。


 


「再者,你也在這人間蹉跎了半年。」


 


「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到底是誰在背後做局,害你我被貶?」


 


我冷笑:「不就是拜你所賜。」


 


「不。」


 


他搖頭。


 


「城西王員外家最近鬧邪祟,功德百份。」


 


「他的續弦夫人,名喚芷蘿。」


 


「而那個人如今在人間,

也化名芷蘿。」


 


我瞳孔驟縮。


 


凌塵嘴角緩緩勾起。


 


「你說,巧不巧?」


 


02


 


三百年前,我和凌塵同登仙籍。


 


他進巡天司,我進司言殿。


 


按規矩,巡天司的所有案卷需經司言殿歸檔定性。


 


可那幫人隻管抓,案卷寫得狗屁不通。


 


於是,我和凌塵的每日便成了:他交卷,我退回;他再交,我再退。


 


「邏輯不通,重寫。」


 


「用詞粗鄙,有辱斯文,滾回去改。」


 


直到那日,天帝以「文書紕漏,貽誤要務」為由,將我貶下凡間。


 


我心中篤定,這定是凌塵為報復我,故意在案卷上做了手腳。


 


不想半年後,竟在凡間見到了被貶的他。


 


「怕了?


 


凌塵見我許久不語,嗤笑一聲。


 


「若怕見故人,這七成功德,我隻好找別人……」


 


「行,就七成。」


 


我把掃帚往牆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過凌塵,咱倆醜話說在前頭。」


 


凌塵挑眉不語。


 


我摸出一塊小石頭,在手裡拋了拋。


 


「這留影石我可一直貼身收著。」


 


「你要是敢再在背後陰我,我就把當年你打瞌睡流哈喇子的樣子公之於眾。」


 


他笑容一僵。


 


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成交。」


 


03


 


城西王員外家。


 


開門的是個缺了門牙的老僕。


 


「前幾日老爺一蹬腿,夫人也搬回城西別院住了,

說要等清淨了再回來。」


 


凌塵挑起眉:


 


「那你怎麼不走?」


 


「夫人整日神神叨叨的……」


 


老僕擺擺手,沒再說。


 


我和凌塵心裡大概有了數,也沒再多問。


 


跨過門檻。


 


院角老槐樹下,幾團影子正瑟瑟發抖。


 


「你等等。」


 


「待我寫一道安宅文書,先燒給地府,化了它們的怨氣……」


 


我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黃紙。


 


身側卻傳來一聲冷笑。


 


「等你寫完,影兒都沒了。」


 


隨後手起,劍落。


 


那影子連求饒都沒來得及,就消散在風中。


 


我氣結,追上去幾步:


 


「你是莽夫嗎?


 


「宅靈也就是些因果怨氣,安撫即可,何必斬盡S絕?」


 


凌塵收起劍,斜睨著我:


 


「這裡又不是你司言殿,還要講究先禮後兵?」


 


「你……」


 


話音未落,那老槐樹的樹冠深處猛地竄出一道厲影,直衝我面門而來。


 


這東西竟比宅靈兇戾百倍。


 


完了。


 


我緊緊閉上眼,隻聽見耳邊一聲怒喝。


 


「找S!」


 


04


 


一聲嘶吼後,一切又歸於寂靜。


 


我睜開眼,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松了口氣。


 


「多……」


 


「躲都不會?」


 


他眼神一滯,抬手用指腹抹過我臉上的血痕。


 


我怔住。


 


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凌塵就已經收回手。


 


「三百多年了。」


 


「昭文仙官這膽子還是跟當年一樣,毫無長進。」


 


我:「……」


 


除祟成功,功德到賬。


 


剛才兇神惡煞的厲鬼,如今已是簿子上金燦燦的一筆。


 


隻是這數額……


 


「凌塵。」


 


我眉頭一皺,指著功德簿上多出的三成。


 


「這什麼意思?」


 


凌塵也沒抬頭。


 


「怕某人在背後咒我,畢竟剛才差點把命搭進去。」


 


「假大方……」


 


我暗罵一句,視線往下,無意間落在他劍柄上。


 


那劍穗磨損得厲害,

尾端像是被火燎過。


 


我心頭一跳。


 


「這穗子,不是當年……」


 


「二位請等等!」


 


凌塵一把將劍穗攥進掌心。


 


我皺了皺眉。


 


老僕搓著手,一路小跑來:


 


「夫人聽聞府裡請來了真本事的先生,想請你們過去當面酬謝,馬車已到門口,二位請隨我來。」


 


凌塵看了我一眼,應下。


 


馬車上,他閉著眼假寐。


 


「我聽說那個芷蘿夫人,這幾日正重金求人寫字。」


 


我有些詫異:「求人寫字?」


 


「對。」


 


凌塵點點頭:


 


「她想求一份祈福文來『超度』亡夫。」


 


他嘴角勾起。


 


「昭文仙官,這可是送上門的魚餌。


 


「但這餌有毒,你敢不敢下?」


 


05


 


別院花廳,芷蘿一身素白。


 


雖是悲容,那雙眸子卻靜得毫無波瀾。


 


凌塵顯然也察覺到了。


 


「這宅子前後S了不下十人,夫人怎麼不請法師做場法事?」


 


芷蘿苦笑:


 


「如何沒請?」


 


「來的都是些貪財的騙子,除了騙些銀錢,毫無用處。」


 


她抬起頭看向凌塵:


 


「但二位是有真本事的。」


 


「妾身恨那邪祟驚擾亡夫安寧,願出百金,並修繕城隍廟作為酬謝,求一篇能安宅鎮魂的祈福文。」


 


修繕城隍廟的功德可不小。


 


若成了,說不定我還能提前回到天庭。


 


這買賣可行!


 


「祈福文需合天時地利,

構思頗費心神。」


 


我端起茶盞,掩去眼底的精光:


 


「急不得。」


 


「自然。」


 


她當即喚來丫鬟,兩人低聲說了兩句,面上露出難色:


 


「近日來吊唁的親友眾多,隻剩一間廂房了。」


 


「二位既是同門,不知可否……」


 


「可!」


 


我把茶盞重重一擱:


 


「修行之人,不拘小節。」


 


進了房。


 


我抱著被褥往地上一扔。


 


「你睡地上。」


 


凌塵挑眉,靠在門邊沒動:


 


「憑什麼?」


 


「不是你說的修行之人,不拘小節?」


 


「你怎麼不睡地上?」


 


我臉一熱,用枕頭砸他。


 


「閉嘴。


 


凌塵嗤笑一聲,往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尤其是被貶下凡的惡婆娘。」


 


「凌塵!」


 


我抄起手邊的茶杯作勢要砸,他卻已經背過身去。


 


「睡吧,那芷蘿可不好對付。」


 


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為何,我卻松了口氣。


 


06


 


當年還沒飛升時,我和凌塵一起修道,也算是師出同門。


 


偏偏我劍術不濟,改拿筆杆子。


 


他仗著自己天賦高,沒少嘲笑我修道笨。


 


那些個同門也總愛拿我們打趣。


 


「瞧瞧,又吵上了。」


 


「這對冤家若是飛升,怕是要把天宮的瓦都給掀了。」


 


「這哪是冤家,指不定是對神仙眷侶呢。


 


每當這時,我都會紅著臉罵回去,他則在一旁抱著劍傻笑。


 


誰曾想,飛升之後我們沒成仙侶,倒為了一點功德擠在這破客房裡,相看兩厭。


 


我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間,似乎又回到那日。


 


天帝的聲音如同驚雷:


 


「昭文,你可知罪?」


 


我跪在司言殿前,四周是昔日同僚冷漠的面孔,沒人為我求情。


 


「不是我……」


 


天兵將我推下斬仙臺。


 


那種神魂被剝離的劇痛再次襲來。


 


「不是……真的不是我……」


 


我渾身發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恍惚間,有隻手復上我的額頭。


 


「我知道不是你。」


 


「別怕……我在。」


 


那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背。


 


一下,又一下。


 


「別怕……」


 


那聲音很遠,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傳來,驅散了我夢裡的寒意。


 


這一覺,竟睡得格外沉。


 


07


 


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我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還好好地躺在床上,頓時松了口氣。


 


「醒了?」


 


轉頭看去。


 


我一怔。


 


凌塵正坐在桌邊喝茶,眼底兩團烏青,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


 


「你昨晚做賊去了?」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立馬別過臉。


 


「認床。


 


「某人還磨牙打呼說夢話,吵得我一宿沒睡。」


 


我:「……」


 


狗嘴裡吐不出象Y。


 


早膳後。


 


我和凌塵借口構思祈福文需尋靈感,一左一右,在府裡轉悠。


 


管家雖有疑色,也不敢硬攔。


 


我繞過花園,趁著護衛不留神,溜進祠堂。


 


供桌上擺著香爐。


 


四處打掃得一塵不染,不過那牌位……


 


「王員外,得罪了。」


 


我端起他的牌位。


 


下面果然壓著一角黃紙。


 


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大半都被朱砂筆狠狠勾去。


 


「城東趙掌櫃,城北錢莊劉三金,城南李員外……」


 


我驚得張大嘴。


 


這些不正是這幾個月城裡離奇暴斃的幾個富商?


 


怪不得連屍骨都未找到。


 


芷蘿究竟在做何事?


 


「誰在那!」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糟了。


 


我心頭一緊,攥著黃紙就翻窗往外衝。


 


剛跑幾步,就被人用力拽進了假山縫隙裡。


 


一隻手捂住我的嘴。


 


「你……唔。」


 


「噓。」


 


08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我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石壁,身前卻是滾燙的胸膛。


 


也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咚、咚、咚。


 


亂得不像話。


 


護衛的腳步聲雜亂,在祠堂裡翻找。


 


「奇怪,

明明聽見有動靜。」


 


「沒人啊,是不是聽錯了?誰會來這鬼地方?」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凌塵的手。


 


凌塵身子一僵。


 


他垂眸看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咳……」


 


我回過神,趕緊推開他跑出來。


 


「我找到一些線索,先回房再說。」


 


「嗯。」


 


凌塵背過身,聲音帶著點沙啞:


 


「我也查到了點東西。」


 


「走吧。」


 


我點點頭。


 


抬眼卻看見他耳根子通紅。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三百年不見,凌司衛的臉皮怎麼反倒變薄了?」


 


凌塵腳步一頓,

紅意瞬間蔓延到脖頸。


 


半晌,才悶聲回了一句:


 


「誰有你臉皮厚。」


 


他快步往前走。


 


我望著他倉促的背影,笑意更深。


 


09


 


回到廂房,我把黃紙放在桌上。


 


「看看這個。」


 


凌塵湊近一看,臉色驟變。


 


「我偷聽到芷蘿跟心腹的對話,說名單上的人已準備好,祈福文需在三日內完成。」


 


「所以這是……」


 


他猛地抬頭:


 


「換命契!」


 


話音剛落。


 


「嗒——」


 


門響了。


 


凌塵將我一把拽到身後。


 


「夜已深,昭文仙官,凌塵司衛,妾見二位廂房的燈還亮著,

特意命人備了明燈,可需要妾身為二位添上一盞?」


 


我和凌塵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原來她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


 


或許是從踏進這宅子的第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掉進了她的網裡。


 


凌塵握劍的手指節泛白。


 


「見機行事,若不行,你先跑。」


 


我心裡一酸。


 


跑個屁。


 


當神仙的時候都沒跑掉,肉體凡胎怎麼跑?


 


他抬手拉開房門。


 


芷蘿就站在院中,身著素衣,鬢邊簪著朵猩紅的珠花。


 


見門開了。


 


她勾起一抹笑:


 


「這時候才想起要走,是不是……晚了些?」


 


10


 


我握緊袖中的黃紙。


 


滿院子的陰煞之氣,

我和凌塵幾無勝算。


 


可芷蘿並沒有急著動手。


 


她看著我,輕笑一聲:


 


「既然知道了彼此的底細,倒也不急著打打SS。」


 


「昭文仙官,我隻是可憐你被人拿來當了墊腳石,卻還不自知。」


 


我皺眉:「少挑撥離間。」


 


「是不是挑撥,看看這個便知。」


 


芷蘿指尖一彈,半空中浮出一片虛影。


 


巡天司內堂。


 


掌司大人手握卷宗:


 


「……那昭文幾次三番卡我們的案子,實在太礙事,這次務必讓她出錯……」


 


「凌塵,你入巡天司也有兩百年了,這次晉升,全看此事……」


 


畫面裡,凌塵接過那卷案宗,

站得筆直。


 


「大人想如何做?」


 


光影戛然而止。


 


我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我一直以來的猜測竟是真的?


 


真的是他。


 


「不是……昭文,不是這樣……」


 


「不是哪樣?」


 


芷蘿截斷凌塵的話:


 


「你找她合作,不過是因為你也沒想到自己會被貶,不甘心罷了。」


 


「當然……也可能有那麼一丁點愧疚。」


 


我猛地轉頭看向凌塵。


 


怪不得。


 


怪不得這麼大的單子非要拉上我。


 


怪不得開口就是「你七我三」,這麼爽快。


 


「昭文,信我。」


 


凌塵眼眶通紅。


 


「那留影石是假的,我當時並沒有……」


 


「凌塵,我隻問你一句。」


 


我打斷他,指甲掐進掌心:


 


「當年你交上來的那份卷宗,到底有沒有問題?」


 


凌塵一僵。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


 


芷蘿見狀,笑意更深。


 


「看,人心就是如此。」


 


「S了他。」


 


「隻要你S了他,我保你風風光光回天庭,做回你的仙官。」


 


凌塵垂下手,啞著嗓子喚我。


 


「昭文……」


 


我沒應,隻是看著他腰間的劍穗。


 


輕笑著搖搖頭。


 


下一瞬。


 


我猛地拔出凌塵腰間的長劍。


 


「鏘——」


 


寒光一閃,劍尖直指前方。


 


映出他蒼白的臉。


 


11


 


我手腕翻轉,指向那一身素白。


 


「我的債,我自己討。」


 


「我這人最討厭被脅迫,尤其是被你這種借壽換命的妖邪。」


 


芷蘿笑意僵在臉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廣袖一揮。


 


院中陰風大作。


 


悽厲的尖嘯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你不是要祈福嗎?」


 


我勾勾唇,掏出黃紙朝陣眼拋去。


 


「這些可都是我按照天庭祈文的規格寫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院子的怨靈,受不受得起這天大的福氣!」


 


按天格所寫的祈文,雖無靈力,卻帶著天道的威壓,最克陰邪。


 


轟——


 


頓時金光乍現。


 


怨氣與天格對衝,陣法大亂。


 


那些怨靈分不清敵我,慘叫著四處亂竄,反噬其主。


 


芷蘿被震得退後數步。


 


「就是現在!」


 


「跑!」


 


我拽著凌塵往外衝。


 


可大門被怨氣封S,根本出不去。


 


凌塵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搖搖頭:


 


「那是唯一的生門。」


 


我心一沉。


 


「不可能……」


 


定還有其他的法子。


 


我咬咬牙,拉著他往後門跑。


 


「我知道……跟我走!」


 


身後傳來芷蘿歇斯底裡的怒吼:


 


「S了他們!」


 


「給我把皮扒下來!」


 


12


 


可還是晚了。


 


「想跑?做夢!」


 


芷蘿徹底瘋了。


 


那漫天的黑霧瞬間聚攏,化作一隻枯槁的巨爪,當頭罩下。


 


避無可避。


 


「小心!」


 


凌塵厲喝一聲。


 


用力將我拽進懷裡,調轉了身形。


 


「凌塵!」


 


「唔——」


 


他身子劇烈一顫。


 


我慌忙抬頭。


 


他的魂魄正劇烈激蕩,忽明忽滅。


 


沒了法身。


 


凡人之軀根本扛不住這一擊。


 


「凌塵你是不是瘋了?」


 


「別廢話……」


 


他咬著牙,臉色慘白如紙。


 


「快去祠堂……」


 


祠堂有香火,那些冤鬼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原來他也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架起他的胳膊,拼了老命往祠堂衝。


 


踹開祠堂大門。


 


進屋,轉身,落鎖。


 


一氣呵成。


 


「砰——」


 


似乎有什麼東西重重撞在門板上,震落了一地灰塵。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松了口氣,身邊的人順著門板滑坐下去。


 


「凌塵!」


 


我撲過去扶住他,手上一片溫熱粘稠。


 


全是血。


 


「凌塵你千萬別S啊!」


 


「你就算是為了救我而S,我也不會還你這份恩情的。」


 


我眼眶發酸,手忙腳亂地去捂他的傷口。


 


「咳……」


 


凌塵眼睫顫了顫。


 


「這就是……你的本事?還是那麼菜……」


 


「閉嘴吧你,沒S就別裝S!」


 


我嘴上罵著,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


 


他抬手,抓住我的袖子,瞳孔開始渙散。


 


「當年的卷宗……我沒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