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縫纫機廠報到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女主寶寶不要進廠,這廠沒幾年就會倒閉,做個體戶才是真的賺錢啊!】


 


我反應了幾秒後,果斷離開了報到處,直奔菜市場。


 


第二天一大早帶著一桶缽缽雞出攤了,別說,真挺賺!


 


晚上,我正美滋滋數著錢,又看到了彈幕:


 


【女主寶寶別傻傻打螺絲了,下個月你爸會把你的工資全都收走的!】


 


打螺絲?我不是在賣缽缽雞嗎?


 


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合著我不是女主啊?


 


1、


 


「姜巧巧來了嗎,姜巧巧!」


 


辦事員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一動不動,盯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字:


 


【寶寶不要進廠,這廠沒幾年就會倒閉,做個體戶才是真的賺錢啊!


 


【女主沒人疼,就該快趁著現在遍地是金的好時候撈錢,將來你可隻能靠自己!】


 


這什麼東西,昨晚沒睡好,出幻覺了?


 


正疑惑著,又飄來了一條:


 


【寶寶小心車間的吳主任,那個變態可看著你流口水呢!】


 


我立馬望向窗外的吳金守,他正看向我這邊,抬手抹了把嘴。


 


這文字……竟然真的和現實對上了?


 


「愣什麼神,到你了,快去報到啊。」


 


一起來的娟子推了推我,我猛地回過神來。


 


猶豫三秒,我果斷扭頭離開報到處,直奔菜市場。


 


這破廠我本來也不想進。


 


根據那些文字,我才知道,原來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年代親情虐文小說。


 


那些文字,

叫彈幕。


 


我騎著三輪,用身上僅有的積蓄買了一大堆食材。


 


個體戶是吧?我最擅長做飯了,先賣它一天缽缽雞試試!


 


熬了一宿的湯汁,第二天上午我帶著缽缽雞到附近工廠,車還沒停穩,一小桶缽缽雞就賣光了。


 


旁邊的大哥一邊撸串,一邊和工友調侃道:


 


「這丫頭,東西做得挺好吃,就是腦子不太靈光,這麼點東西,賺的錢不夠跑一趟的。」


 


我捏著手裡的紙幣,迷茫地撓撓後腦勺。


 


這被人瞧不上的小攤販賺錢竟然這麼容易?


 


我興奮地跳上三輪車,又跑了一趟菜市場,用剛賺來的錢買了翻倍的食材。


 


回家猛猛燒火抡大勺,終於趕在晚餐時間出攤了。


 


沒一會兒,居然又賣光了!


 


半夜,我美滋滋數著紙幣,

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天就能賺這麼厚一沓錢!


 


正高興著,眼前又飄起了字:


 


【女主別傻傻打螺絲了,下個月你爸會把你的工資全都收走的!】


 


打螺絲?我不是已經在賣缽缽雞了嗎?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嘛,合著我不是女主啊?


 


2、


 


發現我不是女主以後,我又仔細看了一遍彈幕。


 


終於拼湊出了小說劇情。


 


原著女主的媽媽在生女主時難產去世了。


 


女主爸一個人養著兩個女兒,姐姐長得跟媽媽更像,所以爸爸一直很偏心姐姐。


 


姐姐記恨因為女主而失去了媽媽,想要放火燒S她,卻陰差陽錯燒到了自己,毀了容。


 


從此,父女倆更是對女主沒有一點好臉色。


 


而女主則窮盡一生都在討好父親和姐姐,

隻為獲得一點點關愛。


 


唉,太可憐了,我確實不可能是女主。


 


因為我壓根就沒有爹。


 


我讓娟子幫我打聽了一下。


 


那些文字對女主的稱呼隻有「女主」或「寶寶」,連個名字都沒有。


 


好在結合其他信息,總算找到了一個符合的。


 


「我們組的陳家寶挺像你要找的人,吳主任可喜歡她了。」


 


嚯,怪不得沒名字,原來寶寶就是她的名字。


 


娟子嗑瓜子的手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疑惑:


 


「可是她穿的都是南方的高端貨,雖然看著有點舊,但也是一般人買不到的好東西,怎麼可能爹不疼娘不愛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娟子推推我:「別說她了,先說說你,你賣什麼缽缽雞啊,

多丟人,廠裡報到還沒截止,你趕緊來啊。」


 


我搖搖頭沒接茬,晚上偷偷跑到工廠外,蹲守下中班的陳家寶。


 


本來還愁分不清哪個是她,彈幕又來了。


 


【寶寶不要走小路,那個色鬼吳主任在尾隨你,他想侵犯你!】


 


【不被保護的美貌,無論什麼年代都是災禍,唉。】


 


【好想穿進去救救女主,她命也太苦了,嗚嗚嗚。】


 


雖然不認識陳家寶,但我認識吳主任。


 


他賊眉鼠眼,慢悠悠走著,看不出在尾隨誰。


 


我在路邊撿起一根木棍,遠遠跟著他。


 


不一會兒,他拐進了一條小巷,突然墊著腳尖開始小跑。


 


我探頭一看,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孩在漆黑的巷子裡若隱若現。


 


她應該是感受到了不對,沒敢回頭,

隻是腳步越來越急。


 


吳金守很快追了上去,一把抱住陳家寶。


 


「我堂堂車間主任,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老子今天辦了你,我看你還清高什麼!」


 


陳家寶奮力掙扎,失聲叫喊:「爸!爸你快出來啊!」


 


吳金守獰笑著:「這條街連個鬼都沒有,還喊爸爸,你就是喊天王老子都沒用!」


 


我掂了掂手裡的棍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老子比天王老子還有用。


 


我抡起木棍,照著吳金守的後腦勺狠狠抽了過去。


 


他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接倒在了地上。


 


【臥槽,哪裡來的女俠,幹得漂亮!】


 


【怎麼跟之前看的不一樣了?我記得這裡女主被父親算計,吳主任得逞了啊。】


 


【前面想穿書的姐妹,這女俠是你嗎?】


 


我顧不上看彈幕,

拉起嚇癱在地上的陳家寶:「快走!」


 


3、


 


我倆坐在路燈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爸說,那天有人看到我被尾隨了,讓我今天走小路把那個色狼引誘出來,他會來把色狼送進警察局……」


 


【怎麼會有這種爹,就算再偏心,也不能用女兒的清白去換錢吧!】


 


通過彈幕我才知道,原來今天的事,是陳家寶父親故意給吳金守提供的機會。


 


在吳金守得逞以後,討要了一大筆賠償,而這些錢,沒有一分到了陳家寶口袋裡。


 


都被她爸拿去供她姐姐揮霍了。


 


我攥緊了拳頭,簡直是畜生!


 


「你爸這麼對你,你不會還在期待他的愛吧?」


 


陳家寶擦眼淚的手一頓,好半天才開口:


 


「哪個女兒不希望父親愛自己呢?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這種沒爹的,還真理解不了這種執念。


 


但還是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你想沒想過,你的身份不止是一個女兒,作為女兒不被愛,你還可以自己愛自己。」


 


「很明顯你爸根本不在乎你,你再討好又有什麼用?再說,為什麼一定要讓他愛你?」


 


陳家寶表情滿是疑惑,好像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趁熱打鐵:「不如,你跟我一起賣缽缽雞吧,現在個體戶才賺錢呢,有了錢,什麼愛不愛的,根本無所謂的呀!」


 


我會開始賣缽缽雞,都是因為彈幕裡別人給她的建議。


 


現在攤子我一個人快忙不過來了,能拉著她一起賺錢,再合適不過了。


 


可她沒有說話,隻是不停滴著眼淚。


 


天色很晚了,我得回家穿串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我的攤子在電子廠後門,你想好了來找我吧。」


 


4、


 


我晚上一邊穿著竹籤,一邊關注著彈幕。


 


果然,陳家寶百般糾結以後,還是選擇原諒了她爸。


 


甚至答應不去廠裡舉報吳主任。


 


彈幕罵成一片。


 


【不兒,這都能原諒?女主是什麼品種的白蓮花?】


 


【白天在公司做窩囊牛馬,晚上回家看窩囊女主,窩囊是我的宿命,I know。】


 


【看個破文一天天氣得心髒都要驟停了,我先走了,你們看吧。】


 


【寶寶從小就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清醒?彈幕別太苛刻了!】


 


……


 


我嘆了口氣。


 


那些能趴在你身上吸血的人,

不把你吃幹抹淨怎麼會罷休?


 


不自救,是沒辦法脫離泥潭的。


 


可沒想到,沒幾天陳家寶就來了我的攤上。


 


「好心人,我能和你一起賣缽缽雞嗎?」


 


我數錢的手停了下來,那天彈幕不是說她選擇原諒了嗎?


 


她見我沒講話,繼續說道:


 


「我一直把得到親人的愛當做人生目標,但那天你說完,我才發現原來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爸爸愛不愛我又能怎麼樣呢?他是愛我姐,可我姐活得也不快樂。」


 


「我不想再當家裡的狗,每天搖尾乞憐,就為了那一點點沒有用的愛。」


 


「我還是想和你一起賺錢。」


 


我滿臉驚訝:「我以為你已經原諒他了。」


 


陳家寶狡黠地眨眨眼:「那是我裝的,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等賺夠了錢,我就要徹底離開他們。」


 


原本還罵罵咧咧的彈幕歡騰一片。


 


【我寶真聰明!】


 


【作者怎麼突然良心發現了,終於不讓女主窩窩囊囊了。】


 


【以前書裡有這個賣缽缽雞的嗎?】


 


……


 


5、


 


我的小攤生意紅火得不像話,這幾天忙得我倆快把竹籤穿出火星子了。


 


可還是供不應求。


 


「沒想到你的缽缽雞居然這麼好吃!」


 


陳家寶下班就會來我的攤上幫忙,生意火爆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收攤後,她拿著紙筆,手上扒拉著算盤。


 


「這幾天我們採購食材花了這麼多……毛利有這麼多……」


 


我蹲在她身邊,

一臉崇拜地看她刷刷刷計算。


 


這些天,她計算盈收,控制成本,把攤子的利潤提升了不少。


 


雖然我調味一絕,但算數很差,我倆也算是各取所長。


 


算盤噼裡啪啦響了一會兒,陳家寶興奮道:


 


「巧巧,我算了一下,隻要咱倆勤勞肯幹,我幾個月就能攢夠錢,去南方下海了!」


 


她高興地跳起來,我也跟著開始激動,我也計劃去南方呢。


 


正高興著,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陳家寶,你不是說在上夜校?」


 


一個戴著帽子的女孩站在攤子前,眼神充滿攻擊性,臉頰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燒傷。


 


是陳家寶的姐姐,陳家珍。


 


她身後站著一個嚴肅的男人,那是她們的爸爸陳躍進。


 


看清二人,陳家寶驚慌地把剛剛計算的那張紙藏在身後。


 


「我下課了,隻是聽說這家缽缽雞好吃,來嘗嘗而已。」


 


陳躍進二話沒說,一巴掌甩在陳家寶臉上,語氣嚴厲:


 


「誰讓你亂花錢的?你的錢該用來做什麼不知道嗎?」


 


我嚇了一跳,陳家寶捂著臉,垂下頭。


 


「是我貪吃,我該省錢給姐姐做整容的,我以後都不吃了,我錯了。」


 


聽到這話,陳躍進仿佛會變臉一般,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


 


「乖,爸也是太著急你姐的臉,晚上回家去你姐衣櫥裡選件衣服吧,爸不該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