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出手機，給張凱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祝你們玩得開心。」
發送成功。拉黑。
順手把婆婆、張凱，以及所有相關親戚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6
接下來的兩天，朋友圈裡很熱鬧。
雖然拉黑了張凱，但我還能通過共同好友看到他們的動態。
張凱發了九宮格。
沙灘、海浪、椰子樹，還有一張婆婆穿著大紅絲巾在海邊揮舞的照片。
配文：「帶老媽看看世界，辛苦一輩子了。」
底下評論一片「孝順」、「幸福」。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一邊。
月子中心的套房裡，空氣淨化器無聲地運轉著。
專業的育嬰師正在給女兒做撫觸，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我躺在按摩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棗桂圓茶。
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霓虹閃爍。
而屬於張凱一家的暴風雨，正在醞釀。
我打開手機銀行 APP，點開信用卡管理界面。
那張額度五十萬的副卡，正掛在張凱名下。
這兩天，消費記錄一直在跳。
海鮮大餐：3800 元。
五星級酒店海景房：5200 元。
免稅店購物：28000 元。
看來是玩嗨了。
也是，以為有我在後面兜底，他們花起錢來向來是不手軟的。
我看著那個「凍結/掛失」的按鈕，手指懸停在上方。
不急。再等等。
等他們爬得再高一點，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
第三天晚上。
消費記錄裡突然彈出一筆大額預授權。
三亞亞特蘭蒂斯酒店，水底套房，58888 元。
真舍得啊。那是他們這輩子都住不起的地方。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手指重重按下。
「確定凍結該卡片？」
「確定。」
操作成功。
與此同時，我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你好，我名下的所有副卡，全部注銷。對，立刻生效。」
掛斷電話。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好戲，開場了。
7
三亞。亞特蘭蒂斯酒店前臺。
大堂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族箱裡，
鯊魚正在遊弋。
張凱手裡拿著那張黑色的副卡，姿態優雅地遞給前臺小姐。
「辦入住，水底套房。」
婆婆站在旁邊，一臉傲嬌地整理著剛買的 LV 圍巾：「哎呀，還是我兒子孝順，這地方看著就高級。」
大侄子在旁邊蹦跶：「我要看鯊魚！我要看鯊魚！」
前臺小姐雙手接過卡，在 POS 機上一刷。
「滴——」紅燈亮起。
前臺小姐微笑著試了一次。
「滴——」還是紅燈。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顯示交易失敗，請問還有其他卡嗎？」
張凱愣了一下：「怎麼可能？這卡額度五十萬呢，肯定是你機器壞了。再刷一次。」
前臺小姐耐心地又刷了一次。
結果依舊。
「先生，系統提示該卡已被凍結。您看……」
周圍排隊辦理入住的客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張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凍結？怎麼會凍結？」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打開微信，想發消息問我。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張凱的手開始發抖。
「怎麼了凱子？怎麼還沒好？」婆婆湊過來，
一臉不耐煩。
「媽……卡刷不出來。林婉把我拉黑了。」
「什麼？！」婆婆的尖叫聲瞬間穿透了大堂，「那個S丫頭片子敢拉黑你？反了天了！趕緊給她打電話！讓她把錢轉過來！」
「打不通……」張凱滿頭大汗，翻遍了全身的口袋。
他自己的工資卡裡隻有兩千塊錢，婆婆的退休金卡也沒帶。
這次出來，他們全指望這張副卡和我會轉的那五萬塊。
現在，卡停了，人失聯了。
「先生，請問您還要辦理入住嗎？如果不辦理的話，麻煩讓一下，後面還有客人。」前臺小姐的笑容依然職業，但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鄙夷。
張凱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不住了。
」
他灰溜溜地收回卡，拉著還在罵罵咧咧的婆婆，逃也似地離開了酒店。
站在酒店門口，海風呼嘯。
剛才還覺得溫暖的三亞，此刻卻冷得刺骨。
「這可怎麼辦啊？咱們今晚住哪啊？」婆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這個S千刀的林婉，等我回去非撕了她不可！」
張凱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一串紅色的感嘆號，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一種失控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隱約覺得，我這次是動真格了。
8
三天後，深夜十一點。
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張凱一家三口狼狽不堪地走了下來。
因為沒錢買機票，
他們是在機場滯留了一天一夜，最後借了網貸才買了紅眼航班回來的。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憤怒。
「等到家了，看我怎麼收拾那個賤人！」
婆婆惡狠狠地罵著，拖著行李箱往樓道裡衝。
電梯停在 28 樓。張凱黑著臉，走到家門口，伸手按向指紋鎖。
「滴滴——指紋驗證失敗。」
他皺眉，用力擦了擦手指，再按。
「滴滴——指紋驗證失敗。」
「怎麼回事？鎖壞了？」張凱煩躁地輸入密碼。那是我的生日。
「滴滴——密碼錯誤。」
「廢物！開個門都開不開！」
婆婆一把推開張凱，自己衝上去輸密碼。
她的生日、張凱的生日、甚至連結婚紀念日都試了。
全錯。
這時，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睡衣的陌生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
「大半夜的，你們幹什麼？再騷擾我報警了！」
張凱一家傻眼了。
「你……你是誰？你怎麼在我家？」張凱結結巴巴地問。
「你家？」男人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這房子我三天前剛買的，房產證都在手裡熱乎著呢。你們是誰啊？入室搶劫啊？」
「買的？不可能！這是我老婆的房子！她怎麼可能賣房！」張凱瘋了一樣想往裡衝。
男人一棍子揮過來，逼退了他：「有病去治病！這房子原房主叫林婉，白紙黑字籤的合同。趕緊滾，不然我真報警了！」
「林婉……她賣了？
」張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上。
婆婆還在撒潑：「不可能！那是我的房子！我住了三年了！你個騙子！還給我！」
她衝上去想抓男人的臉，男人沒客氣，直接一腳把她踹倒在地，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陷入了S寂。
隻有樓道裡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張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緊閉的大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我要問那句「確定不帶我」。為什麼我要說「祝你們玩得開心」。
原來，這就是我的回答。
9
次日中午。
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化了精致的淡妝。
氣色紅潤，眼神明亮，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出月子的產婦。
十分鍾後，張凱來了。
他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老婆！婉婉！你終於肯見我了！」他衝過來想抓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放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張凱愣了一下，訕訕地坐下：「婉婉，你這是幹什麼啊？房子怎麼賣了？我們昨晚在快捷酒店擠了一晚上，媽都病了……」
「那是你的事。」我打斷了他，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籤了吧。」
張凱低頭一看。
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離婚？
你要跟我離婚？為什麼？就因為沒帶你去三亞？」
「張凱，別裝傻了。」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我感到無比清醒。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賣房款也是我的，孩子歸我，撫養費我不要你出一分錢，至於你名下的那輛車，還有你欠的信用卡債，歸你。」
「憑什麼！」張凱拍案而起，「林婉，你太絕了吧！這幾年我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你這三年的流水賬單，每個月工資五千，上交給你媽，平時吃穿用度全刷我的卡。還有這張……」
我抽出一張轉賬記錄：「上個月，你偷偷轉給你媽三十萬，留著給大侄子長大後買房，那也是我的錢。
」
張凱的臉瞬間煞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做財務出身的，張凱，你的那點小把戲，在我眼裡就像是過家家。」
我看著他，點了點桌上的合同。
「籤了它，我們好聚好散，不然我就起訴離婚，到時候這些證據提交上去，你媽手裡的錢恐怕也保不住。」
張凱哆嗦著嘴唇，看著面前的協議書。
他知道，大侄子的事是他媽的底線。
這麼多年，他媽先是偏心弟弟，弟弟S後又偏心他的孩子。
他已經沒有選擇。
10
三天後。
我正在月子中心做產後修復瑜伽，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在大廳鬧事。
我換好衣服下去，隻見婆婆正坐在大廳的地板上，
哭天搶地。
「沒天理啊！兒媳婦有了錢就不要婆家了！把我們趕出家門，還要跟我兒子離婚！大家快來看看這個女陳世美啊！」
周圍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張凱跪在旁邊，一臉悔恨。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媽也知道錯了。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面子上，看在剛出生的女兒面子上，別離婚好不好？」
大侄子站在一邊，手裡還拿著那個平板電腦，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
「演夠了嗎？」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意。
婆婆停止了哭嚎，抬頭看我：「林婉，你別太過分！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身敗名裂！」
「去吧。」
我拿出手機，
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婆婆在家裡和鄰居聊天的錄音，家裡裝了監控，她一直不知道。
「哎喲，那個傻女人，賺再多錢有什麼用？還不是給我兒子打工？等她生了二胎，我就讓她把房子過戶給大侄子，反正她那個賠錢貨女兒也用不著。」
錄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轉向。
「天哪，這婆婆太惡毒了吧？」
「吃絕戶啊這是！」
婆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看向張凱，「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你偷轉給你媽的那三十萬，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轉移，如果不還回來,法院會強制執行。」
張凱徹底癱軟在地。
他知道,如果大侄子未來的首付錢沒了,他媽真的會撕了他。
「滾。
」我吐出一個字。
保安立刻上前,像拖S狗一樣把他們拖了出去。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原來,擺脫垃圾，是這種感覺。
11
一個月後。
民政局門口，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張凱拿著墨綠色的離婚證,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身上的名牌衛衣已經起了球,頭發油膩膩的。
這一個月，他們一家擠在地下室裡,天天為了錢吵架。
弟弟的房子被查封了,首付退回來還給了我。
婆婆氣得中風偏癱,現在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
而張凱，背著一身的車貸和網貸,工作也因為頻繁請假被辭退了。
「婉婉……」他還想說什麼。
我沒理他，戴上墨鏡,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那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車窗降下,月子中心的育嬰師抱著女兒坐在後座，小家伙正睡得香甜。
「林總,去哪？」司機問。
「回家。」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那是我新買的別墅，寫著女兒的名字。
至於張凱？那隻是我人生中一段並不愉快的插曲。
翻篇了。
12
一年後。
馬爾代夫的私人海島。
我穿著比基尼,躺在沙灘椅上，看著不遠處正在玩沙子的女兒。
她已經⼀歲了,⻓得粉雕玉琢，笑聲清脆。
「林總,這是下個季度的財務報表。」助理遞過來一個 iPad。
我掃了⼀眼,業績翻倍。
離開那個吸⾎的家庭後,我的事業像是開了掛一樣,一路飆升。
心情好,運氣⾃然就好。
闲暇之餘，我點開了那個久違的微信⼩號。那是以前為了監視張凱注冊的。
朋友圈⾥,張凱發了⼀條眾籌鏈接。
「急！⽼母親癱瘓在床,急需醫藥費，求好心人幫幫！」
配圖是⼀張昏暗逼仄的出租屋照片。
婆婆瘦得⽪包⻣頭，躺在發⻩的床單上，眼神呆滯。
張凱滿臉胡茬，眼神渾濁,⼿⾥拿著一瓶廉價二鍋頭。
據說,他現在在送外賣，每天為了幾塊錢的配送費在大街上狂奔。
⼤侄⼦因為沒人管,早就輟學了,現在混跡街頭，成了小混混。
一家⼈,徹底爛在了泥潭裡。
我關掉屏幕，端起旁邊的冰鎮椰⼦汁，
喝了一口。
真甜。
海⻛吹過,帶走了所有的燥熱。我看著⼤海，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