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十八年前，他領養了一個窮小子，把他當繼承人培養。
也為了以後我的身邊，有個可以真正放心的人。
然而，正值事業巔峰的時候，我爸卻突然暴斃。
我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生了一場大病，在國外整整療養了一年。
回來後，卻發現拍賣行的主人，已經成了陸明宇。
我爸的所有藏品，也都被他，低價賣給了海外販子。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當年我爸領養的，不止他一個。
一
陸明宇指尖夾著鋼筆，目光掃過來時，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
“我允許你進來了嗎？”
他開口，聲音裡的疏離刺得我耳膜疼。
我往前走了兩步，盯著他：“陸明宇，這是我爸的拍賣行。”
他嗤笑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
蘇曼從他懷裡抬起頭，塗著大紅指甲的手勾住他的領帶。
“溫舒然，你搞清楚，現在這拍賣行，是明宇的。”
她湊近陸明宇的耳邊，故意放大聲音：“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自家的東西沒守住，現在還想S皮賴臉地回來。”
陸明宇沒推開她，反而伸手摟住她的腰，看向我的眼神變得更冷。
看著他們如今這個樣子，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陸明宇，你忘了我爸臨終前，你是怎麼跟他保證的？”
“你說會守住溫氏，
會把它當成自己的事業！”
“你忘了是誰把溫家所有藏品都交給你？忘了是誰信你，讓你當拍賣行的負責人？”
陸明宇把玩著蘇曼的頭發，眼皮都沒抬：“溫舒然，念舊的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那些藏品，那些保證，不過是你爸一廂情願罷了。”
蘇曼補充道，語氣裡滿是嘲諷，“你還真以為明宇會念著那點情分？”
我盯著陸明宇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往日的痕跡。
沒有。
半分都沒有。
“從一開始，就是騙局，對不對？”
“你接近我，接近溫家，就是為了這拍賣行，
為了溫家的藏品？”
我聲音發顫，卻逼著自己問出口。
陸明宇終於抬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他沒直接回答，伸手捏了捏蘇曼的臉：“你看，她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點蠢？”
蘇曼笑得花枝亂顫。
我忍不住咳嗽起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我每一個字都帶著恨意，“你們欠溫家的，欠我爸的，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
然而，陸明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屑：“加倍償還？溫舒然，你現在一無所有，拿什麼跟我鬥？”
“這拍賣行，現在我說了算。”
說完，
他伸手用指背蹭了蹭我的臉頰，動作帶著侮辱性的輕佻，“我勸你，識相點就離開海城，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不然。”
“我能讓你爸的拍賣行易主，就能讓你在這海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心口的疼越來越烈，可我卻笑了起來。
“陸明宇，你真以為，你能拿走這一切嗎？”
我的話剛落，手腕突然被攥住。
下一秒，陸明宇的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骨頭傳來的劇痛，讓我忍不住皺眉。
“溫舒然，我再說一次。” 他眼神陰鸷，指尖力道不斷加重，“這拍賣行，現在是我的！”
“你再敢在這兒撒野，
我不介意讓你橫著出去。”
周圍的人聞聲圍上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這就是溫教授的女兒啊？聽說把家裡藏品敗光了。”
“可不是嘛，現在還來這鬧，跟個潑婦似的。”
“陸總也是好心，接手拍賣行幫她收拾爛攤子，她倒好，不知好歹。”
我用力掙開陸明宇的手。
“敗光藏品？陸明宇，你敢說你沒把我爸珍藏的古籍字畫，賣給海外販子？”
那些古籍，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
陸明宇卻嗤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攬住蘇曼的肩。
“溫舒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明明是你急著用錢，
偷偷賣掉藏品，你爸氣不過才一病不起。”
“現在整個海城都知道，你溫舒然是個不孝女。”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同時，蘇曼從包裡掏出一個藍色封皮的本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我爸用三十年心血寫成的鑑定手札！
“你爸生前把這手札當寶貝，從不給外人看。”
“結果呢？他養出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女兒，連家底都守不住。”
“還給我！”
我紅著眼，掙扎著想去搶。
陸明宇卻突然上前，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我重心不穩，狠狠摔在地上。
後背撞在旁邊的展架上，
發出刺耳的聲響。
砰！
架子上的青花瓷瓶晃了晃，直直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一片鋒利的瓷片劃過我的手臂，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我顧不上疼，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陸明宇卻蹲下身，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協議，扔在我面前。
“這是你籤了名、按了手印的藏品託管協議。”
上面的籤名和手印，赫然是我的。
可我從來沒籤過這種東西！
“這是假的！”
我把紙攥成團，聲音裡滿是絕望。
陸明宇挑眉，看向周圍的人，“大家看看，這籤名和手印，是不是溫小姐的？”
“看著像啊，之前見過溫小姐的籤名。
”
“說不定是她自願交出來，現在又想反悔呢？”
“堂堂溫教授的女兒，做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指責聲此起彼伏，像一張網，把我緊緊裹住。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百口莫辯的滋味，比手臂上的傷口還疼。
“溫舒然，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我爸待你如親兒子，把你當成繼承人培養，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當年我爸見他孤苦，不僅供他讀書，還手把手教他鑑定藏品。
連拍賣行的核心業務，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陸明宇卻冷笑一聲，扯了扯領帶。
“親兒子？溫舒然，你別忘了。”
“當年你偷偷賣藏品還債，是誰幫你瞞著你爸？”
“還有那次你被債主堵在巷子裡，是誰帶你逃出來的？”
“是我！”
他加重語氣，像是在邀功，“可你呢？轉頭就忘了我的好，現在還來這兒汙蔑我！”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讓我氣血翻湧。
這時，我猛地推開身邊的保鏢，朝著蘇曼衝了過去。
“把我爸的東西還給我！”
蘇曼卻像是早有準備，見我衝過來，突然往後一縮，手高高揚起。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像一把刀，直直扎進我心裡。
藍色封皮的手札，被她從中間撕成兩半。
紙屑飄落在地上，我爸三十年的心血，就這麼毀了。
緊接著，蘇曼腳一軟，捂著肚子就往地上倒去。
“啊！明宇，我肚子疼……”
陸明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布滿S氣。
“溫舒然！你敢推她？”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會讓你在海城，連一碗飯都吃不上！”
我看著地上的手札碎片，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的嘈雜聲消失了，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
我爸伏案寫手札的樣子，
還清晰地在我眼前晃。
他曾說過，這手札裡的每一個字，都是咱們溫家的根。
可現在，根沒了。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上來，我彎腰猛地抓起地上的陶瓷碎片，朝著蘇曼衝了過去。
“我要S了你！”
可剛跑兩步，保安就從身後衝上來，SS扣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手裡的瓷片越攥越緊，鋒利的邊緣嵌進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地板上，開出一朵朵刺眼的花。
陸明宇放下蘇曼，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他的皮鞋，踩在我滴下的血珠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你以為那些藏品，還能找回來？”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帶著惡毒的笑意，
“早就被我換成豪車豪宅，給曼曼買珠寶了。”
“你爸一輩子的心血，現在就是我寵愛曼曼的資本。”
我氣得渾身發抖。
“陸明宇，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爸當初就不該救你，不該把你從泥地裡拉起來！”
“你會有報應的！一定會！”
腳踝的疼痛還沒緩過來，蘇曼的高跟鞋尖就已經碾了上來。
她精準踩中我的痛處，力道一點點加重。
我忍不住悶哼，額頭瞬間冒冷汗。
蘇曼彎下腰，指甲劃過我流血的手臂，笑得殘忍。
“溫舒然，想少受點罪就聽話。”
“給我和明宇磕三個響頭，
認錯求饒。”
我咬著牙，疼得渾身抽搐，卻SS盯著她：“磕頭發誓？你做夢！”
“就算我今天S在這，就算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陸明宇的耐心徹底耗盡，他衝保安抬了抬下巴：“給我教訓她，直到教會她怎麼道歉為止！”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
他們用力掰我的手指，碎瓷片在掌心越嵌越深。
鑽心的疼從掌心傳來，我能感覺到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淌。
滴在地上的手札封皮上，藍色封皮被染成暗紅，像我爸凝固的心血。
“這是我爸的東西，不準碰！”
陸明宇卻走過來，彎腰撿起那本沾血的手札。
他用手指捻著封皮，像是在看什麼垃圾，隨後當著我的面，一頁頁翻開。
“你爸寫這些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最後會被你這個女兒連累吧？”
“他若是早點知道自己生了這麼個畜生，怕S得更早！”
下一秒，他雙手用力。
手札被他徹底撕成了碎片。
紙屑混著我的血，散落在地上。
我看著那些碎片，心髒像是被生生撕碎。
我爸的心血，在這一刻，全都被碾成了粉末。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想再罵他們一句，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誰敢動舒然一根手指頭，
我廢了誰！”
見到霍砚深出現，陸明宇的臉，瞬間慘白。
但還是顫抖著開口：“霍總，這是我和溫家的私事，與你無關。”
霍砚深沒理他，快步走到我身邊。
下一秒，他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欺負一個女人，毀了溫叔的心血，這就是你說的私事？”
陸明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卻不敢跟霍砚深硬碰硬。
畢竟，霍家的實力，不是他能撼動的。
蘇曼躲在陸明宇身後，眼神裡滿是忌憚，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霍砚深……”
我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毀了我爸的手札，
還偽造了協議……”
他拍著我的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剩下的事，交給我。”
他扶著我的肩膀，讓我站在他身後，隨後轉頭看向陸明宇。
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
“陸明宇，你不知道溫家那些藏品，當年是溫叔託我幫忙留意的？”
陸明宇的瞳孔猛地放大。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梗著脖子：“霍總，我說了，這是我和溫舒然的私事，你別多管闲事！”
“私事？”
霍砚深冷笑一聲，從隨行保鏢手裡拿過一個文件袋，
扔在陸明宇面前，“你偷賣藏品給海外販子的交易記錄，都在這兒。”
文件袋散開，一疊厚厚的單據掉出來。
上面的交易日期、金額，還有買家信息，清清楚楚。
陸明宇的身體開始發抖，卻還想狡辯：“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霍砚深又拿出一個 U 盤，插進旁邊的投影儀，“那這個呢？”
屏幕上出現醫院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陸明宇攔住推著我爸去手術室的護士，跟醫生低聲說著什麼。
緊接著，錄音聲響了起來。
“別給溫教授用最好的藥。” 陸明宇的聲音帶著陰狠，“拖！拖到他救不活為止！”
醫生猶豫：“這…… 不太好吧？
”
陸明宇的聲音更冷，“出了事我負責，你隻要照做就行。”
錄音戛然而止，整個拍賣行裡一片S寂。
我站在霍砚深身後，渾身冰涼。
原來我爸不是病重不治，是被他故意拖延了救治時間！
陸明宇徹底慌了，他衝過來想搶 U 盤，卻被霍砚深一腳踩在手腕上。
“啊！”
他慘叫一聲，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還想汙蔑舒然？”
霍砚深的腳又往下壓了壓，“陸明宇，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陸明宇疼得臉都扭曲了，卻還不忘造謠：“溫舒然！你爸當年為了搶一幅宋元字畫，
逼S了同行老周！你們溫家才是不幹淨的！”
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哗然！
畢竟，我爸一生清廉。
現在人都S了，陸明宇卻還潑了這麼大一桶髒水在他臉上！
“畜生！你別胡說八道！”我忍不住大喊。
可話音剛落，旁邊的蘇曼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著我衝了過來。
“我跟你拼了！”
“讓你汙蔑明宇！”
她眼睛通紅，像瘋了一樣。
我還沒反應過來，霍砚深已經擋在我面前。
“嗤 ——”
刀刃劃破布料的聲音響起。
霍砚深的手臂上，瞬間滲出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西裝袖子。
“霍砚深！”
我驚呼著，想去看他的傷口。
他卻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別過來。
而蘇曼看著霍砚深手臂上的血，突然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過來！”
她對著周圍舉著手機拍照的人嘶吼。
“你們都看清楚了！今天是霍氏集團的總裁為了這個女人，要逼S我和明宇！”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霍砚深，眼神裡滿是瘋狂：“你讓我們走！不然我就自S！到時候霍氏集團陷入輿論危機，看你怎麼收場！”
我看著周圍閃爍的手機鏡頭，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霍砚深不能因為我，毀了自己的名聲。
我爸的清白，我可以慢慢找證據洗刷。
但霍砚深不能有事。
我深吸一口氣，拉了拉霍砚深的衣角：“讓他們走。”
“別為了他們，影響你。”
霍砚深轉頭看我，眼神裡滿是不甘。
我咬著唇，強忍著眼淚，“我爸的清白，我會自己找回來。”
霍砚深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松開了陸明宇。
隨後，陸明宇扶著蘇曼，踉跄著往門口跑去。
跑過我身邊時，蘇曼還回頭瞪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挑釁。
“賤人，別以為有霍家撐腰，我們就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