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帽子?”


“安遇,你我真是命定。上一世你S了之後我便也被從天而降的劍劈S。”


 


“那隻能是上天的懲罰!你回來好不好,我這次一定好好待你。”


 


我看向裴慕辰,他低頭摸了摸鼻子。


 


下一秒,本該在飲春樓的林汐柔卻突然從旁邊的門中出來。


 


她支支吾吾擦著暈開的口脂。


 


“慕尋,你怎麼在這?”


 


裴慕尋終於反應過來。


 


“我們如今的錢,可經不起你來這樣的胭脂鋪,你為何會在此處?”


 


林汐柔聞到裴慕尋身上酒味,立刻反過來發難。


 


“我為何會在此處?

我大著肚子還要伺候你的起居,想盡一切辦法出來勞作掙錢貼補家用。”


 


“你呢?下了值也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


 


面對林汐柔的指控,裴慕尋沒了氣焰。


 


剛要摟過她一起回家,林汐柔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出來。


 


“若是被我媳婦兒知道我帶著青樓女子回來廝混,定會S了我。”


 


“小美人快來,春宵一刻值千……”


 


裴慕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刻將人打倒在地。


 


而後惡狠狠拽著林汐柔回家。


 


我讓裴慕辰扶起地上的男人,雖然嫌棄,但還是盡量和善。


 


“小裴將軍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

這樣打人啊?”


 


“汐柔自己出來賺錢,又不是你強迫的。”


 


“便是告到官府,也是要為你做主的。”


 


男人還有些猶豫,直擺手。


 


直到我嘆了口氣。


 


“唉,老板你也是可憐。明明是衝著紫薇星的名頭去的,被莫名其妙扣上罪名不說,還被小將軍白白揍一頓。”


 


“這手摔破皮了,眼睛也腫了。他真該陪你一筆錢看病。”


 


男人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裴慕尋剛到家,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前因後果便被帶到了公堂上。


 


林汐柔徹底怕了,張嘴便攀誣是男子強迫她發生關系。


 


可她這些日子行事張揚,

隻避開了裴慕尋一人。


 


圍觀人群中一有人說出來,邊有其他人附和。


 


派去飲春樓核實的人很快便帶著證據回來。


 


裴慕尋的臉色越來越黑。


 


賬本呈上,證人念出林汐柔每日的營業額和常客名單時。


 


林汐柔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裴慕尋站在一旁,渾身顫抖。


 


他看著林汐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曾經的愛和執拗,此刻盡數化作了屈辱和悔恨。


 


“林氏行為不端,敗壞風氣,杖責三十!”


 


9


 


可事情還沒結束。


 


那些本就彈劾裴慕尋的御史,見他後院起火,又紛紛上奏。


 


指責他治家不嚴,甚至懷疑他與林汐柔勾結,

借紫薇星謠言擾亂朝綱。


 


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剝奪了他的官職。


 


林汐柔被送回了家,一身血汙,孩子自然也沒了。


 


經此一事,她早已沒了往日的嬌柔模樣。


 


她躺在破舊的床上,整日咒罵裴慕尋沒用。


 


但還在惦記著神仙再幫她一次。


 


裴慕尋忍無可忍,將林汐柔綁上了懸崖。


 


他站在那看林汐柔絕望地掙扎。


 


是我救下了林汐柔。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卻依舊隻感謝神仙。


 


我看著她早已沒了當日在喬府門口逼我的可憐樣。


 


“你知道為何每次你的神仙都能幫你達到目的,卻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榮華富貴嗎?”


 


林汐柔驚恐地瞪大雙眼。


 


“你怎麼知道?


 


“怎麼會這樣呢?上一世明明都成功了!”


 


我還有一絲憐憫的心徹底冷下來。


 


“因為這次我就是你的神啊,是我在暗中幫你,一步步觸碰到目標,卻永遠達不到。”


 


“你上一世若沒有這樣算計我,我真會將你接進府中。”


 


“可惜你太貪心了。”


 


林汐柔能屈能伸,立刻跪下。


 


“喬小姐,求你放我一馬。留我一命我必定會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將她踢開。


 


“我不需要你報答。隻想要你償命。”


 


“可畢竟你不是直接S了我和孩子的兇手,

可以免去一罪。”


 


“那我就讓你S個痛快吧?”


 


說完便將她推下了懸崖。


 


“可也不能太過痛快,不然也對不住自己。”


 


裴慕辰緊跟著過來,將我往懸崖邊帶的遠了些。


 


“S過一次了還不惜命嗎?”


 


“她若是抓你一把將你帶下去怎麼辦?”


 


“你……”


 


我將他的嘴蒙住。


 


“聒噪得很。”


 


裴慕尋低著頭過來,剛靠近便被怒氣上頭的裴慕辰踹開。


 


“你也滾開點,不然老子再劈你一次!


 


裴慕尋被踹得踉跄著撞在崖邊的松樹上。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走向他。


 


“那麼現在,該你嘍。”


 


我踢了踢他落在地上的玉帶。


 


“前你對著林汐柔許諾時,不是挺會說的嗎?”


 


“怎麼如今看著她摔下去,一句話都沒有?”


 


裴慕尋的臉慘白,想伸手去撿玉帶。


 


我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不是喜歡護著她嗎?”


 


“她上一世靠算計我得了榮華,你猜,她上一世是怎麼對你的?”


 


裴慕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S後,

她轉頭就帶著你的財產勾搭上了窮困潦倒的竹馬,最後還親手給你們的孩子灌了毒酒。”


 


“還說你們的孩子是沒用的東西,留著隻會礙眼。”


 


裴慕尋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如今看清林汐柔真面目,他已經不能說服自己。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她愛你?她愛的是你帶給她的權勢地位而已。”


 


裴慕尋下意識反駁。


 


“不。”


 


“一定是因為她恨我上一世沒能和她廝守一生才故意報復我,就像你一樣!”


 


裴慕辰聽著,

又給了他一腳。


 


裴慕尋痛得悶哼出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不信……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問清楚……”


 


我冷笑一聲。


 


“找她?”


 


“你去啊,從這跳下去,說不定還能追上她的魂魄。


 


10


 


裴慕尋的身體瞬間僵住,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


 


我走到他面前,彎下腰。


 


“你說我對你因愛生恨是吧?那我自然不會看著你就這樣S掉。”


 


“我要你活著。”


 


“可你欠我的,

可不能算了。”


 


我命人將他綁了起來,押往城郊的一處破廟。


 


裴慕尋被綁在柱子上。


 


我親自端來一碗水。


 


“接下來的日子,你還得靠這碗髒水活著。”


 


“你猜,我會不會下毒呢?”


 


我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靠這碗水活十天吧,我相信你可以。然後我帶你回家。”


 


十天過得飛快,再見面時,他臉色灰敗。


 


“即便你是裴慕辰的妻子,若是讓爹娘知道,也不會允許你如此對我!”


 


我輕笑一聲。


 


“他們為何會知道?”


 


“你在世人眼中已經S了,

沒人會相信你的求救。”


 


裴慕尋不信,於是我喂了他啞藥,又打斷他的手。


 


親自帶他看看自己的靈堂。


 


我將他裝在旁邊的箱子裡,他眼底的絕望藏都藏不住。


 


甚至將軍和夫人路過時,夫人還回頭看過他。


 


“我好像聽到慕尋的聲音了。”


 


裴夫人仿佛老了十歲,聲音也因為哭了幾日嘶啞。


 


裴慕尋眼神亮了亮。


 


“唉,明日便出殯了。”


 


裴將軍摟過夫人的肩膀,慢慢離開。


 


裴慕尋著急弄出動靜,卻被我上前攔住。


 


我寬慰了裴夫人幾句,目送他們離開。


 


“裴慕尋,難過嗎?”


 


“還不夠呢,

你看看那是誰?”


 


穿著孝服的男子走出來,與裴慕尋一般大,甚至長得都極像。


 


裴慕尋瞪大眼睛,我隻是嘆了口氣。


 


“不是我安排的替身,是你的雙胞胎弟弟啊。三歲走丟,可明明上一世你在邊關找到了他。”


 


“你不讓他回家,可我很樂意看他取代你享天倫之樂呢。”


 


“也算是給老夫人一些慰藉,安撫我的愧疚了。”


 


我伸手將箱蓋掀開一條縫,讓裴慕尋能更清楚地看到靈堂中央。


 


裴夫人紅著眼眶,伸手摸了摸裴慕風的臉頰。


 


“若是慕尋還在,也該像你這樣懂事。”


 


木箱裡的裴慕尋劇烈掙扎起來。


 


我卻嫌他吵鬧,

抬手將箱蓋重重合上。


 


三日後,裴慕尋的葬禮如期舉行。


 


送葬隊伍浩浩蕩蕩,而裴慕尋被我裝在一隻不起眼的木箱裡。


 


“聽說裴大人是因治家不嚴,被皇上奪了官,又遭奸婦所累,氣急攻心才沒的……”


 


“可惜了,當年也是個有才華的,怎麼就這麼糊塗……”


 


“好在還有個弟弟認祖歸宗,裴家也算有後了……”


 


我在旁邊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葬禮結束後,我將裴慕尋帶回了那處破廟。


 


在他面前放了一碗清水。


 


“你猜,裴慕風現在在做什麼?


 


“是我不好,忘了你說不了話。”


 


“他在陪著裴夫人賞花,還被裴將軍帶去了軍營,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承襲你的職位。”


 


裴慕尋抬起頭,眼中是極致的恨意。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破廟就是你的歸宿,往後的日子,你就靠著野草根、雨水活下去吧。”


 


“忘了告訴你,我母親是藥王的小師妹。”


 


“他知道我為他尋了個藥人很開心呢。”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了破廟,再也沒有回頭。


 


一年後回娘家時,母親告訴我裴慕尋S了。


 


來來回回試毒藥,已經將他折磨得連自S的力氣都沒有。


 


S的那夜是咬舌自盡的,就連這樣慘烈的方式,都用了整整三日。


 


裴慕辰來接我,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


 


“都結束了?”


 


我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上。


 


“結束了。”


 


裴慕辰收緊手臂,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以後,我會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遠處的夕陽緩緩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往後餘生,皆是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