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瘋了!傅亦宸!女兒還在外面,你不要亂來!」我心跳如鼓,恐懼地瘋狂往後退。
他卻像沒聽見一樣,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繩子,將我的手腳綁住,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地扒我的衣服。
他的眼尾猩紅,帶著一種病態的執著:「老婆,你會重新愛上我的!你一定會看到我的魅力的!」
很快,我身上隻剩下貼身的內衣褲,冰冷的空氣和無邊的恐懼將我包裹。
我趁他不備,用盡全力一腳踹在他胸口:「傅亦宸!你這是強J!」
他像個沒有痛覺的癮君子,一步步又爬了過來,雙手在我身上肆意撫摸,從臉頰到鎖骨,再到腰側。
「你是我老婆,我怎麼就不能上了?!」
他突然又擺出一副怒極的表情,
咬緊後槽牙,脖子上青筋凸起:「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是不是那天開庭的那個男人?!那個叫霍嶼川的?!」
他發瘋似的爬到我身上,撬開我的嘴,想要侵入。
我用盡全力,狠狠咬在他的舌尖上!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他痛得退了出去,眼底的火氣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你個婊子!就這麼喜歡被別的男人上?!早知道你這麼飢渴,當初我就該把你鎖在家裡,讓你爛在床上!」
我別過臉,不看他瘋狂的眼睛,也不再接他的話。
被他摸過的每一寸皮膚,都讓我感到無比的惡心!
靜默充斥著整個房間,隻有女兒在外面壓抑又害怕的哭聲,一聲聲砸在我的心上。
我形如枯槁,毫無生氣地開口:「傅亦宸,放過我吧。
也給你自己,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傅亦宸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老婆,我愛你啊……我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我愛你啊!」
他一邊哭,一邊翻箱倒櫃,把我們過去的照片全都翻了出來,堆在我面前。
他解開我的繩子,把我緊緊地摟在懷裡,指著一張照片說:「老婆你看,這是你大學畢業那會兒,我倆的合照。」
「記得當時我不願意拍,你追著我滿操場跑,非說要留個紀念。」他眼裡閃爍著回憶的柔情。
他又翻出一張:「這是我們的婚紗照,你看,我們多般配啊。」
「這張是你剛懷孕的時候呢,你還傻乎乎地擔心自己懷孕會變醜。」他寵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傻瓜。」
我壓抑在心底的所有怒氣、委屈、惡心,
在這一刻徹底噴湧而出。
我掙開他的束縛,一拳砸在他的嘴角,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裡彌漫開來。
傅亦宸卻不為所動,甚至還溫柔地幫我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老婆,我知道,你恨的不是我,你恨的是破壞我們感情的溫瑤。」
他雙目通紅,臉上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把她處理得幹幹淨淨!」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媽媽!」女兒哭著跑進來抱住我,「媽媽,你受傷了!我幫你去找創可貼。」
我看著女兒小小的、忙碌的背影,冰冷的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傅亦宸,我一定要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8
幾天後,突然傳來溫瑤S亡的消息。
據說,
是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晚上,有人看見一個蒙面男人在小巷裡拿刀捅她,力道重得嚇人,刀刀都命中要害。
前後不過十幾秒,溫瑤就已經倒在血泊裡,無力回天。
而那個蒙面人,則趁亂逃走了,至今沒有抓到。
我知道,是傅亦宸。
果然,當天晚上,傅亦宸就找來了。
他渾身湿透,像一隻落湯雞,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昭寧,溫瑤S了!她S了!再也不會有人插足我們的感情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盡管早已猜到,但親耳聽到,還是讓我感到一陣戰慄。
「你S了溫瑤?」
「她活該!她S了我媽媽,害了我們的女兒,還差點連你也……」他激動地說。
我無法直視他那雙瘋狂的眼睛:「傅亦宸!
你的良心呢?那是一條人命!」
他突然哽咽了:「我的罪孽太深了……昭寧,開庭前,我會去一趟廟裡,求佛祖保佑,不要把我的罪孽牽連到你和知薇身上。」
次日,傅亦宸果然去了城郊最有名的寺廟。
他回來後告訴我,廟裡的高僧說,他罪孽深重,需要和我暫時分開,讓我去廟裡修行一段時間,吃齋念佛,替他洗清罪孽,日後方可再續前緣。
夜裡,我接到了傅亦宸的電話。
「昭寧,我們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吧。你放心,這隻是假離婚,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知薇好。」
「等一切風波落定,你就去廟裡住上一段時間,幫我吃齋念佛,洗去我身上的罪孽。等時機到了,我們再復婚,好嗎?」
我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痴人說夢,垂下眼眸,
唇邊勾起一抹輕笑。
「求之不得。」
第二天,我順利地拿到了離婚證。
揣著那本深紅色的冊子,我匆匆趕去法庭,參加最後一次審判。
法庭上,傅亦宸承認了自己為了給溫瑤脫罪而偽造證據、汙蔑我的一系列行為,並對S害溫瑤的罪行供認不諱。
最終,他因故意S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賠償溫瑤家人五十萬元。
而溫瑤,因故意S人未遂(指使人綁架傷害我),由其家人代為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及醫療費共計二十萬元。
法庭外聚集了很多人,有記者,也有曾經把他奉若神明的病患家屬。
他們把傅亦宸團團包圍,爛菜葉和臭雞蛋雨點般地砸在他身上。
「天才醫生搖身一變成S人狂魔了!誰知道以前有多少人不明不白地S在他手術臺上!
」
「我上個月還想約他的號,還好沒約上!不然我可能也S了!真是想想都後背發涼!」
「他老婆也是真慘啊,攤上這麼個瘋子……」
傅亦宸在人群的推搡中,目眦欲裂地嘶吼:「你們都給我閉嘴!」
他看見我從法庭裡走出來,眼睛瞬間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老婆……」
他被法警押著,卻還在奮力朝我伸出手。
「老婆你放心!我在裡面一定會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早點出來見你和知薇!」
「傅先生還是好好在裡面待著,別再出來禍害人了。」一道清冽悅耳的聲音響起。
霍嶼川攬過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親密低語:「等會兒有空嗎?去趟民政局,把證領了?」
我還來不及回答,
傅亦宸的拳頭已經「砰」的一聲,重重打在了霍嶼川的臉上。
霍嶼川往後退了幾步,我慌忙扶住他。
「沒事吧?」我掏出手帕,心疼地幫他擦拭嘴角的傷口。
餘光裡,我瞥見傅亦宸被幾個法警強行壓走,他的嘴裡還在不甘地嘟囔著什麼,眼神像淬了毒一樣SS盯著我們。
「你幫我吹吹就不疼了。」霍嶼川拉回我的注意力,委屈巴巴地指著自己的臉。
我莞爾一笑。
我的人生,從今天起,將和他傅亦宸,再無半分關系。
9
我在國外頂尖的醫學院進修了半年,回國後,順利進入了市裡最好的醫院,擔任心外科主任。
這半年裡,我斷斷續續地,總能從一些舊友口中聽到傅亦宸的消息。
據說,他在被送往監獄的路上,
突然就瘋了。
整日裡胡言亂語,翻來覆去就隻有一句話:「我老婆呢?我要找我老婆。」
後來,他被送去精神病院檢查,最終確診為精神分裂症。
法庭經過幾次商討,最終認為傅亦宸在S害溫瑤時,精神就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屬於限制刑事責任能力人。
他被無罪釋放,從監獄轉到了精神病院。
溫瑤的父母不接受這個結果,隔三差五就去傅家門口鬧,拉著橫幅,哭喊著「S人償命,血債血償」。
傅亦宸的父親不堪其擾,最終變賣了所有家產,賠了一大筆錢給溫瑤父母,然後帶著瘋瘋癲癲的傅亦宸,不知所蹤。
這樣的下場,全都是他們自作自受罷了。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已經開啟了我的新生活。
「昭寧,
我去給你買你最愛吃的那家小籠包,你在這裡等我一下。」霍嶼川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在國外的半年,霍嶼川對我無微不至,待知薇也視如己出。
他幽默風趣,溫柔體貼,和我驚人地契合。我們順理成章地領了證,在國外辦了一場簡單而溫馨的婚禮。
「昭寧!」
一個沙啞又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男人朝我走來,看了許久,我才辨認出,那張臉,是傅亦宸。
他少了一條胳膊,腿也瘸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整個人髒兮兮的,頭發油得打了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他走到我面前,在破爛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沾著汙漬的五十塊錢,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他的眼睛裡,
閃爍著一種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寶寶,這是我今天去工地搬磚賺的五十塊,你晚上就不要再去餐廳洗碗了,太傷手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一臉討好。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都行!」
五十塊?
我的記憶被拉回到十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畢業,生活拮據,我為了補貼家用,去餐廳兼職洗碗。
有一天,我隨口和他吐槽說洗碗太累了,不想幹了。
他第二天就背著我,一個人去幹了好幾份兼職,傍晚的時候,捏著那五十塊錢,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一樣,高興地跑來跟我說,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傅亦宸的精神,果然出問題了。
他的記憶,永遠地停留在了十年前,我們最相愛,也最貧窮的時候。
「昭寧,早餐買好了。」霍嶼川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走過來,看到傅亦宸,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然後自然地摟過我的腰,將我帶進他懷裡。
「走吧。」
我轉過身,對著霍嶼川撒嬌道:「老公,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做一臺大手術,你記得來接我下班哦!」
他寵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滿眼都是笑意:「好好好,我的女王大人,遵命。」
我挽著他的胳膊,一步步離傅亦宸越來越遠。
我不知道他看著我們離開的背影,是什麼反應,不過,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願意永遠留在過去,那就留吧。
那段時光,我不要了。
我有事業,有愛人,有可愛的女兒。
我有光明坦蕩的,嶄新的未來。
手術結束時,
已經是深夜。
我脫下手術服,走出手術室,霍嶼川果然等在外面。
他遞給我一杯溫水:「老婆,辛苦了。」
我笑著接過,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這份獨屬於我的安寧與幸福。
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