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從爸媽反對我和男友的婚事後,他已經一周沒聯系我。


 


正焦慮時,我媽笑盈盈地說:


 


“成了,言心那孩子可算有著落了,嫁了個好男人。”


 


喬言心是我表姐,可她上個星期還說自己單身。


 


我疑惑發問:“什麼成了?”


 


“你表姐的婚事。”


 


她嘴角的笑意擴大,


 


“我介紹的,你男朋友。”


 


我不自覺瞪大雙眼,“什麼意思?”


 


“我和你爸商量了,他倆更般配。”


 


“都是一家人,不虧。”


 


“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這個好的讓給你表姐,你再重新找一個。”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想起上個月我跟她說,我和男友攢夠了首付,下個月就訂婚。


 


她不贊同的打斷我:


 


“他眉骨太高克妻,你們不合適。”


 


原來都是為了撮合他和表姐的借口。


 


“那你們去認表姐當女兒吧。”


 


我轉身摔門而去。


 


“從今天起,橋歸橋,路歸路。”


 


......


 


我拿出手機,盯著和章宇的對話框。


 


聊天還停留在一周前,他說:


 


“再給我點時間,等我讓你爸媽答應了,咱就去挑戒指。”


 


現在想來,

真是諷刺。


 


“你和我表姐真在一起了嗎?”


 


發送的瞬間,我的心跟著沉了沉。


 


沒有任何回復。


 


我不S心,又打開喬言心對話框。


 


“你要和章宇結婚?”


 


這一次,隔了很久,有了回復。


 


“姑姑介紹的,他挺好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我的心髒。


 


在他們的眼裡,我的感情這麼不值錢,我的幸福可以被隨意踐踏。


 


晚上,我沒回家,找了個酒店住下。


 


我躺在床上,疲憊感鋪天蓋地湧來。


 


手機響了,是我媽。


 


“你還知道接電話?”她的聲音帶著火氣,


 


“翅膀硬了是吧?為了個男人,跟家裡鬧成這樣?”


 


我聽著,突然就笑了。


 


“是你們先把我談婚論嫁的男朋友介紹給喬言心的,怎麼就成了我鬧?”


 


“什麼介紹?是他們自己看對眼!”媽媽理直氣壯,


 


“況且言心跟章宇更般配,都是一家人,不虧!”


 


“不虧?”我重復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心寒,


 


“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年紀比言心小,再找一個不行嗎?”我媽語氣不耐,


 


“言心是你姐,還沒對象,你讓著她點怎麼了?


 


又是這樣。


 


從小就是這樣。


 


喬言心想要的玩具,我必須讓。


 


喬言心想吃的零食,我不能搶。


 


我在省會工作六年,省吃儉用,自己住合租屋,擠地鐵,還盼著早點成家把他們接來享福。


 


我以為,隻要我懂事,就能被愛。


 


現在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媽,”我指尖攥得發白,


 


“以後你們就當沒有這個女兒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我媽的怒吼:


 


“你說什麼?你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你這麼大!”


 


“我說了,你們去認表姐當女兒吧,以後就指著她吧。”


 


“從今天起,

我不會再給你們打一分錢。”


 


“我也不會再回家。”


 


“養老的事,你們找喬言心和她對象去。”


 


我媽在那邊氣得聲音都變了:


 


“你…你敢!反了你了!”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扯了扯嘴角,


 


“你們做都做了,還怕我說嗎?”


 


掛了電話沒多久,我爸的短信來了。


 


“小寧,你太讓爸爸失望了!我們辛苦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為個男人要S要活,連爸媽都不要了?”


 


我看著屏幕,指尖發涼。


 


“爸,

你們把章宇介紹給表姐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鍾,想過我的感受?”


 


“有沒有想過,我心也是肉長的,也會疼?”


 


發送成功後,我立馬拉黑了爸媽的手機號。


 


手機響的時候,我正在酒店餐廳吃早餐。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但很快又響起來,是大舅。


 


“小寧,你爸媽說你拉黑他們了?”


 


“嗯。”


 


“再怎麼也是你爸媽.....”


 


“大舅,”我打斷他,


 


“我工作第一年,攢了半年工資給我媽買了個金镯子。”


 


他愣了一下:


 


“…我記得,

你媽可喜歡了。”


 


“第二個月,那镯子就戴在喬言心手上了。”我的聲音發顫,


 


“我媽說,表姐剛上班,不能太寒酸,可是我也剛上班。”


 


“我和章宇在一起兩年,我以為我馬上要有家了。剛跟我媽說我們要結婚,她轉頭就把人介紹給喬言心。”我笑了,


 


“大舅,我比表姐隻小一歲。她怎麼不想想自己女兒也快三十了?”


 


“你爸媽也是心疼言心......”


 


“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我看著窗外,


 


“以後讓他們找喬言心養老吧。我就當沒爸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大舅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鑽牛角尖...…”


 


我讓發小幫我收拾行李,可還是沒躲開爸媽。


 


剛打開發小家門,就看到我爸媽站在樓道裡。


 


“你真要跟我們斷絕關系?”我媽上前一步,劈頭蓋臉的罵我,


 


“就為了個男人,你就不要你爸媽了!?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自私?”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媽,你們犧牲我,成全喬言心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自私?”


 


“什麼犧牲?”我爸皺著眉,


 


“都是一家人,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兩全其美?”我重復著這四個字,隻覺得荒謬,


 


“那我呢?我這幾年吃的苦,你們看到了嗎?”


 


“我22歲去了省會,六年了。月薪從八千到兩萬,每個月給你們一半工資。你們算算,這都多少了?”


 


我爸臉色一變,


 


“你現在跟我們算這個?你怎麼不算算我們養大你花了多少錢?沒有我們你能有今天?”


 


“我不該算嗎?”我看著他們,


 


“我省吃儉用給你們打錢,你們轉頭就給表姐買包買衣服。現在我好不容易要有個自己的家,你們連這個都要搶走給表姐。”


 


“我們是一家人!

”我媽尖叫,


 


“你怎麼就這麼計較!”


 


“對,一家人。”我點頭,


 


“所以永遠都是犧牲我,成全喬言心。”


 


我拉起箱子:


 


“以後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了。”


 


“小寧,你別衝動!”我媽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沒衝動。”我拎起行李,


 


“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們說這些話,以後我們各過各的,互不相幹。”


 


我轉身走進電梯,沒有回頭。


 


回到省城,我從和章宇合租的房子裡搬了出來。


 


在窄小的出租屋裡收拾東西時,

手機又響了。


 


還是大舅。


 


“小寧,你爸媽年紀大了,你怎麼能以後不管他們?”


 


“你離開後,她們氣的飯都吃不下.....”


 


“大舅,他們有退休金,一個月七千多。存款少說也有百萬。”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他們過得比我好。”


 


我拎著行李,站在陌生的小區,陽光灑在身上,很暖。


 


突然想起十四歲那年,表姐來我家過暑假。


 


她穿著新買的裙子在我媽面前轉圈,我媽摸著她的頭說:


 


“言心漂亮又懂事,就是比小寧惹人喜歡。”


 


那時我躲在門後,緊緊攥著校服的衣角。


 


後來我拼命讀書,拼命工作,以為隻要足夠優秀,總有一天媽媽會看見我。


 


可現在我知道了。


 


偏頗的心,永遠也感動不了。


 


手機震動,是工資到賬的短信。


 


我看著這串數字,眼眶發紅,工資第一次完全屬於我。


 


我買了那件看了五次都沒舍得下手的毛衣,去了那家收藏半年的餐廳。


 


正對著菜單盤算點什麼,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


 


“你還知道接電話?”我媽的聲音強硬,


 


“知道錯了嗎?趕緊回來給我和你爸認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認錯?”我忍不住嗤笑,


 


“我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認錯?


 


“沒做錯?”我媽拔高了聲音,


 


“為了個男人跟家裡斷絕關系,不孝順,不省心,這還沒錯?”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回來認錯,那進口降壓藥,還有全年體檢,我們可就不去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我覺得有點可笑。


 


我擔心爸媽身體,每年都會專門請假回來帶他們進行全身體檢,給他們買進口降壓藥。


 


但或許因為我的關心,他們很少出現病痛,總是說我瞎折騰。


 


“不用麻煩你們特意不去。”我平靜地說,


 


“進口藥我上周就退貨了,全年體檢的預約,也已經退了。”


 


電話那頭傳來怒吼:


 


“你個白眼狼!

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你說退就退?”


 


“本來就是我買的”我語氣沒起伏,


 


“我的錢,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你…”我媽氣得說不出話,沒一會兒,聽筒裡換成了大舅的聲音。


 


“小寧啊,你媽也是氣糊塗了。”大舅的語氣帶著勸和,


 


“你爸媽那是心疼言心,她老大不小了,你爸媽也是想做件好事。”


 


“好事?受益的是你女兒,你當然覺得沒問題。”我譏諷道,


 


“小寧,你怎麼能這麼說?”大舅聲音不悅,


 


“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


 


“幫襯?”我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大舅,你倒是省心。”


 


“小寧,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你爸媽呢?”大舅聲音帶著失望。


 


“體諒?”我紅了眼,


 


“我已經體諒了二十八年了。”


 


“我小時候,從來沒穿過一件新衣服,都是表姐穿剩下的。我媽給我說,小孩子長得快,買新的浪費。"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可喬言心每年都有新衣服。”


 


“後來我長得比喬言心高了,褲子短一截,我媽就把褲腳放下來接一截,繼續讓我穿。”


 


“大舅,

我已經體諒夠了。”我的聲音疲憊,


 


“我對他們,仁至義盡。”


 


“以後,別再聯系我了。”


 


說完,我沒等大舅回應,直接掛了電話,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手機安靜下來,餐廳裡舒緩的音樂流淌著。


 


我看著菜單,點了一份以前舍不得吃的牛排,又加了一杯紅酒。


 


一周後,我又接到了大姨的電話。


 


“小寧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大姨的聲音帶著指責,


 


“言心和章宇下周就訂婚了,都是一家人,別再跟你爸媽鬧別扭了,回來一起熱鬧熱鬧。”


 


訂婚了。


 


這三個字像針,輕輕扎了一下我的心髒。


 


“熱鬧?”我笑出淚來。


 


不是傷心,是荒謬到想哭。


 


“大姨,我去了能說什麼?祝他們百年好合?我說不出。”


 


“我隻能祝他們鎖S,別再出來禍害人了。”


 


大姨的語氣瞬間冷了:


 


“楚寧!你怎麼說話呢?言心是你表姐,章宇也是你曾經喜歡的人,怎麼能這麼刻薄?”


 


“刻薄?”我反問,


 


“把別人的男朋友搶過去,這不刻薄?”


 


“你想讓我回去,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祝這對渣男賤女不得好S。”我咬著牙說,


 


“我再和親戚們好好嘮嘮,

我媽是怎麼一邊勸我再找找,一邊轉頭把我男朋友介紹給表姐的。”


 


“你!”大姨氣得結巴,


 


“真是無可救藥!”


 


電話被狠狠掛斷,手機裡傳來忙音。


 


剛放下手機,發小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我的天,你表姐訂婚,陪嫁是一套房加一輛寶馬!可真下血本了。”


 


這寶馬明明是我送給爸媽的禮物,心疼他們外出風吹雨淋。


 


我在省會打拼六年,每個月大半工資都打給父母,說是讓他們存著養老,可他們轉頭就把我的血汗錢,變成了喬言心的訂婚陪嫁。


 


手機又響了,用的陌生號碼,是我媽。


 


“小寧,你大姨跟我說了。”她的聲音帶著懇求,


 


“下周的訂婚宴,你回來吧,就算不給我們面子,也得顧及親戚們的感受,別讓大家看笑話。”


 


“面子?”我笑了,


 


“你們把我男朋友介紹給表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顧及我的面子?”


 


“現在知道要面子了?”我頓了頓,


 


“行,我去。”


 


媽媽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真願意來?”


 


“真的。”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我當然要去,這麼‘熱鬧’的場面,少了我怎麼行?”


 


訂婚宴那天,我穿著最簡單的黑色連衣裙,站在角落。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親戚,熱熱鬧鬧的。


 


開席後沒多久,主持人就請我父母上臺說話。


 


我媽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滿臉笑意,拿起話筒:


 


“今天是我侄女言心和章宇的大喜日子,說起來,我和維民還是他們的媒人呢!”


 


“當時我倆一見小章就感覺他和言心般配,趕緊撮合了一下,沒想到真成了!”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吹捧聲。


 


“還是玉玲有眼光!”


 


“這倆孩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玉玲這媒人當得好,積德行善啊!還得是親姑姑!”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頻頻點頭。


 


看著這一幕,我起身走上臺,從她手裡拿過話筒。


 


宴會廳裡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試探著問:


 


“小寧,你…你有什麼話要說?”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我就是想問問我爸媽,”


 


“你們為什麼要把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介紹給你們的侄女?”


 


滿座哗然。


 


我媽臉色煞白,伸手要搶話筒。


 


我看著我爸媽慘白的臉和那對狗男女慌亂的神色,突然笑了。


 


我扔下話筒走到酒店門口,看著那輛系著大紅蝴蝶結的寶馬,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百悅酒店門口,就現在。”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工裝、提著大鐵錘的壯實男人走了過來。


 


我指了指那輛寶馬。


 


“你幹什麼?!”喬言心尖叫著衝過來,想攔住男人,


 


“這是我的車!你瘋了!”


 


章宇也上前一步,試圖講道理:


 


“楚寧,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別這樣……”


 


我看著他,眼神裡隻剩下不屑和冰涼。


 


“好好說?”我輕嗤一聲,


 


“跟你?還是跟你們?”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喬言心眼看攔不住,突然轉向人群,聲音帶著哭腔,


 


“大家別怪小寧…她可能是太喜歡章宇了,精神有點…我們多體諒她……”


 


我爸媽立刻附和。


 


“對對,這孩子讀書讀太多,鑽牛角尖了!她從小就喜歡和言心搶東西!”我媽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是,她一直情緒不太穩定。”章宇也低聲認同。


 


“章宇,你真讓我惡心!”我忍不住回懟。


 


他臉色一怔,撇開了頭。


 


“楚寧你別亂造謠。”


 


人群中立刻傳來竊竊私語。


 


“哎,讀書讀傻了……”


 


“因愛生恨啊,真可怕。”


 


“嫉妒姐姐啊這是!”


 


“看著挺正常一姑娘,怎麼這樣……”


 


那錘子遲遲沒落下,送貨的男人猶豫地看著我。


 


我不再指望任何人。


 


目光掃過人群,看到酒店側門裝修堆著的工具,徑直走過去,拎起了一把斧頭。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我走到寶馬車前,揮起斧頭,狠狠砸向車窗!


 


“哐!”玻璃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