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相戀多年的女友一起穿越到古代。


 


她成了父母亡故,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而我是出身尊貴的世家公子。


 


我顧念舊情,還是和她訂下婚約。


 


她卻總是搞不清楚狀況,要我對她一心一意。


 


第一次撞見丫頭從我房裡出來這日,她紅著眼,將一個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卻什麼也沒說。


 


因為我知道,我什麼也不用說。


 


自會有許多人會替我說。


 


1


 


明明被打的人是我,林柔卻滿臉的淚水和委屈。


 


她指著一旁滿面春色的鳶兒,冷聲質問:


 


「江澍,你和她做了?」


 


臉上被打過的地方泛著火辣辣的疼,又有些麻。


 


我的手輕撫上去,沒生氣,

也沒回答。


 


周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們,又看過鳶兒。


 


有的欣喜,有的嫉妒,有的憤怒,有的躍躍欲試。


 


「江澍,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到底把我置於何地?」


 


林柔直勾勾地盯著我,想我給她一個解釋。


 


又或許,想我給她一個保證。


 


保證今後再也沒有別人,保證今後對她一心一意。


 


可我,怎麼會這麼做呢?


 


送到我房裡的丫頭都被我娘精心地挑選過。


 


身子柔軟,曲線誘人,便是榻上之事,也是被仔細教導過的。


 


比起保守傳統,接個吻都要七攔八攔的林柔不知叫我快活多少。


 


我怎麼會傻到親自毀了自己的溫柔鄉呢。


 


「柔兒,別鬧。」


 


「一會兒叫母親知道了,

又要不高興了。」


 


「我晚些同你解釋,嗯?」


 


她聽著我溫和的勸,面上一絲表情也無。


 


我伸手拉她,也沒拉動她半分。


 


「江澍,我們交往之初我就說過,你如果做不到一心一意,我們就分手。」


 


這話她確實說過,不過是在現代。


 


同樣的話放在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的古代,就頗有些可笑了。


 


來這裡三年,她怎麼還如此天真呢?


 


「柔兒,別說傻話。你不喜歡鳶兒,我將她調遣到別處去,可好?」


 


那頭的鳶兒白了一張臉,頗有幾分惹人憐。


 


她跟我一場,我多少也是有些不舍的。


 


可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丫頭。


 


送走她能哄林柔一時也是好的。


 


鳶兒跪在地上磕頭,

哭著求著不要將她送走。


 


林柔移開視線,有些無力的閉眼又睜開:


 


「江澍,我們的婚約就此做罷吧。」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呀,又在鬧脾氣了。


 


是要叫她吃些苦頭,認清現實了。


 


2


 


這是我與林柔穿越過來的第三個年頭。


 


也是我們相戀的第七年。


 


我們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畢了業開始北漂。


 


她因為專業冷門,隻找到了一份清闲錢少的工作。


 


我則進了大廠,拿著高她三倍的薪水。


 


即便如此,我們兩個人的錢加在一起,在這座滿是繁華的城市,也是不夠看的。


 


因為沒錢,我們租住在十幾平的出租屋裡。


 


我負責房租水電,她時間多些,

就主動攬下了一應家務。


 


她物欲低,從不跟我要什麼貴重禮物。


 


人也好哄,大街上掃碼得來的一支玫瑰花她也收的喜笑顏開。


 


她做事勤快,日日將家裡收拾得十分齊整,又燒得一手好菜。


 


同事們都羨慕我有一個賢惠懂事的女朋友。


 


可隻有我知道,她保守又傳統,婚前不許我亂來。


 


她敏感多疑,總一遍又一遍問我愛不愛她。


 


我偶爾刷到個女主播,多看幾眼她就會生氣,還要和我吵架。


 


「江澍,你要是敢移情別戀,我一定跟你分手。」


 


每每這時,我都會舉手跟她保證:


 


「寶寶,肯定不會,我最愛你。」


 


又調侃她:


 


「好在咱們是生在現代,如果讓你回到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你還不活活醋S。


 


那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竟然真的穿到了古代。


 


而且,我還從一個普通打工人,成了勳貴世家的公子。


 


初來時,我找到林柔,發現她與我同在一處。


 


隻不過,與我尊貴的出身不同,她是這安陽伯府裡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為安她的心,我向母親表明我心儀她,執意與她訂下婚約。


 


原本,依她的出身,是萬萬做不了正妻的。


 


隻是母親拗不過我,縱是千般不願萬般不願,也還是勉強點頭應了。


 


而後這幾年,我固守著我們從前的約定。


 


直到幾個月前。


 


母親硬要給我房中添幾個丫頭。


 


她們各個生的標致可人,又十分體貼。


 


沐浴時為我擦背,睡前為我寬衣。


 


我讀書久了,

她們又會用柔軟的手為我揉捏肩頸,一點點除去疲累。


 


直到那次家宴,我飲了些酒,看著跟前柔美的婢女為我脫衣。


 


我一時心猿意馬,摟著她倒在床上。


 


春風一度。


 


第二日起身時,我也驚慌過。


 


可得了我的吩咐,沒人敢說出去,林柔也永遠不會知道。


 


一次,兩次,三次,我很快安心下來。


 


我以為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可惜,還是叫她碰上了。


 


3


 


林柔打了我一巴掌的事兒,母親到底是知道了。


 


她一向瞧不上林柔的出身,對她平日的言行舉止也頗有微詞。


 


聽聞我被打,向來把我當眼珠子疼的她,立馬差人將林柔叫過去。


 


我匆匆趕到時,林柔也才進門。


 


在院中思索片刻,

我抬腳踏進了一旁的隔間。


 


「跪下。」


 


隔壁母親充滿威嚴的聲音傳來。


 


林柔才站定,就又屈腿跪下。


 


那份幹脆利落勁兒,叫我想起我們才穿過來的時候。


 


在平等環境中長大的我們,到了這個時常要跪人的時代,極為不習慣。


 


尤其林柔,因為寄人籬下,比我跪的更多些。


 


起初她怎麼也跪不下去,我在時會幫她向母親求情,準她不跪。


 


我有時不在,她便要被強按著跪。


 


母親為折她的性子,還會額外叫她跪上許久。


 


她被罰得多了,久而久之,便也跪的幹脆了。


 


她早該知道的,一個人,怎麼能對抗一個時代呢?


 


「你可知,我為何叫你過來?」


 


母親問她,聲音裡全是冷意。


 


林柔不答,母親卻也不打算輕易揭過,她輕嗤一聲:


 


「你不說,我來替你說。」


 


「澍兒不過寵幸了個丫頭,便是你們有個口頭婚約,你尚未過門,千不該萬不該為這樣的小事打人。」


 


在母親眼裡,寵幸個丫頭當然是小事。


 


這個時代的女子自幼就被教導賢良淑德,寬容大度。


 


母親自然也不例外。


 


父親後宅的幾個妾室,都是她主動提議抬進府裡的。


 


平日她就算再看不慣她們,面上裝也會裝出一副寬和的模樣。


 


林柔因為自己未婚的夫君寵幸了個丫頭便要抬手打人,這在母親眼裡實在荒唐至極。


 


「可是他曾經答應過我,不會有別人。」


 


「他騙了我。」


 


林柔情緒不好,說出的話也有氣無力。


 


母親聞言怒色更甚,手掌狠狠拍在案桌上:


 


「那又如何?你出去看看,哪個勳貴人家的老爺公子沒幾個妾室?」


 


「便是貴如公主,也沒有要求自己的驸馬婚前不許有通房的。」


 


「你算什麼東西。」


 


「若不是澍兒中意你,憑你的身世,這輩子也攀不上伯府這樣的人家。」


 


因為打我的這一巴掌,林柔挨了母親的重罰。


 


先是被用一掌寬的板子打腫了手心,又回到她的院子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我縱然心有不忍,卻也沒管。


 


她總要認清我們身份的差距,總要看清現實的。


 


4


 


林柔挨罰的第二日,我去她院裡看她。


 


還給她帶了她最喜歡的棗花酥。


 


她這個人,窮日子過慣了,

即便來了古代,身處高門大戶,愛吃的也還是這種最廉價的糕點。


 


「柔兒,我昨日出府有事,沒料到母親將你叫去罰了你。」


 


「很疼吧?」


 


我捧起她依舊紅腫的手,放到唇邊呼氣。


 


她瑟縮一下,到底是沒將手抽出。


 


隻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她最怕疼了,從前身上有什麼小磕碰,都要淚意盈盈得過來同我撒嬌,要我幫她吹吹。


 


若是不小心出血,更是要擠出幾顆金豆豆來給我看。


 


如今受了這樣的罰,她怎麼會不委屈難過呢。


 


我將她虛攬在懷裡,軟聲解釋:


 


「都是我不好,喝了些酒,受了那丫頭的引誘。」


 


「你若是心裡難過,盡可以打我罵我,我絕無怨言。」


 


我這話聽著有幾分甩鍋的嫌疑,

論起來卻也是沒錯的。


 


那些丫頭,有的是家生奴,有的是買來的,無論哪種,出身都算得上是低賤。


 


於她們而言,若是能有機會上了少爺的床榻,將來做個姨娘,那可是天大的福氣。


 


她們被送來我身邊,自然是要使盡渾身解數引誘了。


 


聽完我的話,林柔不言,隻咬著唇,滑下了兩行淚。


 


我看著她這番模樣,不免泛起幾分心疼。


 


她與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心疼她,怎麼會不愛她呢?


 


可片刻之後,我又硬起心腸。


 


到底她是要接受現實的。


 


不是如今,也會是以後。


 


我倒希望她能早日醒悟,乖順的在我身旁做個知心人。


 


縱然我不會隻有她一個,卻也絕對不會虧待了她。


 


我正想著,

忽然聽見她開口:


 


「江澍,你把那些丫頭都送走,好不好?」


 


她眼中淚痕未幹,那星星點點的水光怎麼遮不住其間的期許。


 


語氣裡也有幾分渴求。


 


我相信,隻要我點頭應下,她絕不會再計較昨日我做下的那點「錯事」。


 


雖然,在這個時代,睡個丫頭與「錯事」二字沾染不上絲毫關系。


 


我面色平淡,仔細回看她,認真又嚴肅:


 


「柔兒,那是母親送來的人,她們在我跟前伺候,並未出過什麼差錯,我不能隨意將她們遣走,拂了母親的面子。」


 


「你,別叫我為難。」


 


話音落下,又是久久的沉默。


 


久到我心中又生出些不忍,許諾的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門被敲響了。


 


「公子,書院那邊出了點事情,

需要您親自去一趟。」


 


我有些焦急的松開林柔的手,起身就要離開:


 


「柔兒,我有要事須得回書院一趟,你乖些。」


 


「明日我還給你帶棗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