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手拿著獎杯,滿心歡喜激動的心情還沒來得及表達。
臺下竄出來一個黑影。
“老婆,越寶終於找到你了。”
我:“……儂腦袋瓦特了?”
臺下又竄出來一個黑影。
“倪小姐,我家少爺腦袋摔壞了。”
懷裡的人眨著兩隻紅通通的眼睛,就快要哭出來
“老婆,你不要越寶了嗎?”
1
顧家,一座豪華別墅裡,顧夫人坐在對面,皮膚散發著健康的光澤,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
“謝謝,我自己來。哈哈……”
我接過顧夫人手裡的水杯。
觀察周圍的裝潢家具,處處散發著華貴的氣息。
就在剛才,我經歷了這二十一年來讓我最不知所措的場面。
我按順序來到臺上領獎的時候,臺下突然竄出個人,拉著我就叫老婆。
我沒弄明白,學校這麼潮流,得獎還送老公嗎?
我看著面前的人,男的,活的,大帥批。
注意到他眼尾是朝下的,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點評道:狗狗眼。
就看到他唇珠豐滿的嘴唇微張,
“老婆,越寶終於找到你了。”
嗯?
顧越年?我見過他,常年霸屏隔壁學校的論壇,就連他蹲下系個鞋帶,都被發到網上,誇獎姿勢很帥。
顧越年,叫!我!老婆?
我蒙了。
我:“……儂腦袋瓦特啦?
”
這時咻的一下,臺下又蹿上來一個身穿得體西裝的中年男人。
在中年人穩重成熟的外表下,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好像餓鬼看到了美味大餐。
他語氣恭敬地說:“倪小姐,我家少爺腦子摔壞了。”
我:……
顧越年滿眼委屈,就快哭出來。
“老婆,你不要越寶了嗎?”
我:……
我選擇保持沉默,在我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個字。
不是,什麼鬼啊?
顧越年摔傻了,傻了就傻了,咋還亂認老婆呢?
我:“我不是你……”
話都沒說完顧越年攥著我胳膊的手更緊了,
我看著眼淚從他的狗狗眼裡落出來。
腦海裡再次不合時宜地評價:小狗落淚,QAQ。
顧越年哽咽道:“你是我老婆,我不會認錯的。跟我回家吧,越寶想你。”
說完整個人撲在我身上,我臉深埋在他的胸膛上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有點像冬日暖陽下多汁的橘子,很溫暖。
我恍惚了一下。
臺下觀眾,以及臺上頒獎的老師,早在顧越年上來就喊老婆時被震驚傻了。
此時,臺下一片混亂。
“我沒聽錯吧,顧少剛才喊倪女神老婆?”
“沒聽錯,我也聽到了,而且顧少竟然還撒嬌!”
“蛙趣,頒個獎都能吃到這麼勁爆的瓜,
上京顧少叫京大信息技術系系花老婆。”
“抱在一起了!有點好磕啊。”
“有什麼好磕的,倪酒根本就配不上顧少,不就長得好看,專業厲害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
中年男人:“倪小姐,可否借一步講話?”
正好我想趕緊逃離現場,拉著顧越年就往外跑,真不是我想拉著他,是他攥我太緊,我手拔不出來。
後面還跟著兩排身強力壯的男人。
跑出來後,中年男人就拉開了一輛邁巴赫的車門,邀請我坐上去。
在車裡,中年男人自我介紹,
他姓顧,是顧家的管家。
然後顧管家就去外面接電話了。
留下我和顧越年大眼瞪小眼。
我試探開口:“這是幾?”
他看著我伸出的一個手指頭,用手拉住了。
好,我現在兩隻手都被他攥住了。
顧越年:“不要開玩笑。”
我:“我沒開玩笑,我不是你老婆!是你腦袋摔傻了,把我認成你老婆,你松手,我獎杯落在臺上了,我要回去……”
拿。
話還沒說完,這家伙給我表演了一個閉眼不認人。
暈了。
我把手放在他鼻息間,還有氣,沒S。
嚇S我了,他要是S了,我可說不清啊,
也賠不起啊,我一個貧窮女學生怎麼惹得起上京少爺。
還好,沒噶。
松了一口氣,顧管家打完電話上車,看到閉著眼的顧越年。
什麼也沒問,開車就走。
我:?
怎麼有種被拐賣的感覺,顧管家是壞人,來抓顧大少爺,不得已捎上了我。
不然怎麼都不關心自家少爺。
我提醒:“顧管家,他好像暈倒了。”
顧管家:“沒事,經常的事,隻要有人對少爺說他沒有老婆,都是想象出來的,他就會暈倒,一會兒就醒了。”
我松了口氣。
顧管家:“不過還請倪小姐以後不要在少爺面前說這些,畢竟次數多了誰也說不好,請倪小姐見諒。”
我:“去哪兒?
”
管家既然知道我姓倪,肯定是有備而來。
顧管家:“我家夫人邀請您去家裡坐坐,還請倪小姐給個面子。”
夫人?顧家夫人?顧越年的母親?
有名的女強人,做事雷厲風行,顧氏集團董事長、顧越年的父親顧滿城,在採訪裡還說過,顧家不能沒有顧夫人,十分肯定顧夫人所做的一切。
媽媽呀!剛才顧越年,現在連他媽都來了,今天怎麼回事?
2
然後,我就到了這裡,顧越年下車之後還沒醒,被管家背進了臥室。
接下來的對話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顧夫人說他兒子出車禍腦袋摔壞了,誰都不理,天天對著個石頭喊老婆,已經這樣半年了。
顧家也想過,可能是顧越年腦袋摔了後想結婚娶老婆?
她找了二十多個家族地位優越,樣貌姣好的女孩介紹給顧越年。
但是效果往往不盡其意:
“越年,這是你老婆嗎?”
傻子:“哼,我老婆比她漂亮。”
“越年,這個呢?”
傻子:“哼,我老婆比她可愛。”
“這個呢?”
傻子:“哼,我老婆才沒有這麼呆。”
“這個呢?”
傻子:“哼,我老婆比她白多了。”
……
今天顧越年偶然看到了京大論壇上我的照片,
認定了我是他老婆,立馬就要去京大找我。
為了不讓他再暈倒,顧夫人調查了我的背景,然後就真容他去了,派了一個管家,十個保鏢跟著。
大概了解了,就是顧越年腦子摔壞了,在他那摔傻的小腦瓜裡,認為我是他老婆。
顧家希望我能配合演他老婆,直到他康復。
可是我和他八竿子也打不著啊,那可是顧越年啊。
隔壁學校的風雲人物,倒不是他橫行霸道蠻不講理什麼的。
隻因他是上京顧家的,上京首富顧滿城的兒子。
他德智體美勞樣樣是強項,長相出眾,一年前從國外回來,不足一個月,就成為了全校外加隔壁校女生想象中的白馬王子。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把我當成老婆?
再說了,我和顧家可是天和坑的差距,我果斷拒絕。
顧母神情哀傷,滿眼希冀地望著我。
“倪小姐,確實,是我冒昧了,可是越年這個情況,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醫生說了,要順著他,他既然認定你是他……咳,說不定在和你相處的過程中會好起來呢。”
顧夫人有理有據地說出了十幾條讓我留下的理由。
說完,還補充每個月給我一百萬,作為報答。
一百萬!
一百萬耶!
不就是演老婆嗎?小意思。
我欣然接受了這個演老婆的邀請。
突然想到了什麼。
“顧夫人,那個……嗯……嘿嘿演老婆不包括那個吧?”
我眨巴著眼睛,
希望顧夫人能懂我的意思。
顧夫人嘴角僵了片刻,低頭思索了一下。
“倪小姐,應該不會,越年現在的心智就十歲左右,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什麼,你可以拒絕,我來處理。”
呼,松了一口氣,好!
“那就這麼定了!”
這時,二樓房間的門打開了,從裡鑽出來一個綠色的恐龍。
顧越年從圍欄向下彈出個腦袋,發絲可能是剛才睡覺被壓亂了。
此時頭頂還豎著一縷呆毛,再配上一個帥氣奪目的臉,目光看向我,可愛到犯規。
給這麼一個大帥批演老婆,好像也不錯啊。
我心情瞬間晴空萬裡,也為了展示顧夫人那一百萬沒白花。
我一個彈跳起身,健步上樓,拉著顧越年的手。
用我這輩子都沒有過的溫柔語氣開口道:
“老公,呸不是越年,醒了?怎麼沒穿鞋就出來了,小心著涼哦~”
一旁的管家看著我這急轉的態度心裡連連叫絕,自愧不如。
顧夫人看著自己兒子,二話沒說,拉著我就進房間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
房間裡。
顧越年乖乖穿上拖鞋,然後就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
我被看得心裡發毛。
這是湊嘛呀,老婆劇本還得我自己寫?
為了一百萬,豁出去了。
我走近他,還沒說話,他做出了個請坐的手勢。
我看著他呆萌的表情,順勢坐在了床邊。
一陣沉默,誰能想到萬千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此時穿著一件恐龍睡衣,
低頭扣著手指,一言不發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犯了錯的小朋友在低頭認錯嘛。
我看到他瘦薄的下颌線,線條流暢,白皙的皮膚。
我湊近看了看,真的好白。
我看得很入迷,他已經轉過頭來正對我,我都沒有察覺。
隻專注地看著他的臉。
“老婆……”
突然的一句,嚇了我一跳。抬眼注意到我和他之間僅有幾釐米的距離。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他眼眶泛紅,撇著嘴巴,莫不是又要哭了。
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單身了二十一年的我第一次有了想撲倒一個人狠狠蹂躪一番的衝動。
我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跳起來,“你怎麼了?”
看見我的動作後,
他的眼眶更紅了,兩眼一眨巴,兩顆淚珠就劃拉著流下來。
我的娘啊,你別哭啊,你不高興,你娘就不高興。
你娘不高興,說不定我的一百萬就泡湯了。
一百萬泡湯了我就會不高興,我不高興,你也別想高興!
“你別哭啊,你你你吃零食嗎?我去給你拿。”
心裡琢磨著怎麼哄一個十歲的孩子。
顧越年小聲抽泣:“你別走。”
我:“好好好,我不走。”
顧越年:“抱抱不哭。”
我:……
看來顧越年病得真是不輕,頓時有點可憐他。
一個受萬人矚目的天之驕子,
突然傻了,要是好不了,後半輩子可能一直都活在自己的想象裡。
多慘啊。
“好好好,抱抱抱抱。”
我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3
那天的頒獎典禮因為顧越年的突然出現,提前結束了,延後補辦。
可是顧越年在頒獎典禮上衝上講臺抱著我喊老婆這件事傳遍了校園。
一時間,全網都是我和顧家的新聞。
原視頻在網上的轉發量已經過萬。
多數是說我配不上顧越年,拿我的身世,樣貌來做對比,但沒人敢拿我的學歷作對比。
開玩笑,我上的是國內排名第一的京大。
那天的典禮是國內著名的信息技術大賽頒獎典禮。
我邊吃著顧越年遞過來的蘋果片,邊看著微博上的評論。
竟然還看到有人挺我的,原評論:
“倪姐姐,你雖然長得不是很好看,家裡也沒有錢,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你,因為你實在是泰酷辣!”
我:……
確定是在誇我,不是損我?
我可是系花哎,說我不漂亮?沒眼光。
我抬眼看著顧越年,這批長得實在太帥,難不成是在他旁邊襯得我很醜?
頓時有點不爽。
“切,沒意思。”
一道磁性的聲音響起:
“沒意思就別看了,吃橘子,老婆。”
我:……
雖然他傻了,可是不哭不討要抱抱的時候,看著還挺正常。
就是個黏老婆的小奶狗嘛。
“我已經吃了一個蘋果,一個火龍果,外加一個香蕉了,真的吃不下了,我的寶。”
顧越年停下手中削皮的動作,看著我,又一動不動。
一動不動是王八啊喂!
我:“你剛才哭什麼啊?”
沉默半晌。
顧越年:“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看著他撇下來的嘴角以及逐漸泛紅的眼眶,我警鈴大作。
我:“你可千萬別再哭了,要是讓你媽知道我半天的時間,弄哭他兒子三次,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到你康復那天。”
他卻像沒聽到我說的話,自顧自地說。
“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你說過要做我老婆的……”
說完,打開一個盒子,拿出一塊……石頭。
什麼愛好,喜歡石頭?
顧越年:“這是你那天給我的嫁妝。”
我觀察這個“嫁妝”,就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而已,要說特別,好像就隻是個頭大,有兩個雞蛋那麼大。
我握在手裡,感覺有點熟悉,好像之前就這樣摸過似的。
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感覺,想哭。
我也搞不清這種感覺從何處來。
顧越年又說:
“我的聘禮呢?老婆放哪兒了?”
望著他期盼的目光,
眼角湿潤,薄唇微抿著。
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如果我不能回答出什麼,他真的會很傷心。
我壓下那種莫名的難過,琢磨怎麼回答他。
我突然發現,在他的想象世界裡,真的有一位他喜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