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收起來了,藏在了一個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顧越年好看的眼睛彎彎,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仿佛在說,“看,我老婆還是愛我的,不然怎麼會珍藏我給她的聘禮呢?”
晚上。
顧越年抱著一個粉色的恐龍睡衣,笑嘻嘻地遞給我。
“老婆去洗澡吧。”
我看著手裡的粉色睡衣,又抬頭看著顧越年身上的睡衣。
情侶睡衣?不是說心智在十歲左右嗎?
懂這麼多。
浴室,我坐在浴缸裡泡澡,雙手擋在身前,看著推門而入的人。
光溜溜的,啥都沒穿。
我嘞個去!
這腹肌……再往下啊不是!
我連忙閉眼,我怒道:“你進來幹嘛?不許看我!出去出去。”
顧越年好像被我的聲音嚇到了,一臉茫然無措。
顧越年:“……我是想幫老婆搓背。”
像一隻小狗似的眨巴著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我。
我:“不用!不用!你快出去啊!”
他耷拉著腦袋走出去了,還順帶關上了門。
驚嚇過後,我又在想剛才是不是太兇了點,畢竟他腦袋摔壞了,現在就是個小孩。
熄燈後。
兩米的大床上,我倆一人一邊。
蓋著同一個被子。
思緒變深,
就在我要昏昏睡去之前,我聽到了旁邊傳來一陣一陣的抽泣聲。
仿佛是怕被人聽見,在強行壓抑著。
然後,我的手就被溫熱的手掌很輕地握住。
真的很輕,輕到我一開始以為是被子,然後我的手就被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擦,一下一下的。
弄得我心裡酥酥麻麻的。
我已經把他惹哭四次了。
不行,我是一個新時代大學生,應該有擔當講義氣。
我緩緩開口,“對不起。”
他聽到我說話,握住我的那雙手飛快地躲開,但又立馬握回來。
我:“我剛才不應該對你吼的,下次不會了。”
我輕聲哄著他,可是這爺一個字都不說,就是哭。
我要起來開燈,
他拉著我的手制止了我。
“別開燈……醜。”
嗯?
“我哭的樣子醜。”
噗。
這人都摔傻了,還這麼在乎形象。
想到他之前兩眼通紅,頭頂呆毛的可愛樣子。
我躺回去。
“一點也不醜。”
曾經在學校裡風光無限的顧大帥哥,現在竟然抽泣著對我說他哭的樣子醜。
畫面太美。
顧越年:“真的嗎?”
我來了興致,“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帥我的寶,你可是校草,知道什麼是校草嗎?小傻子。”
小傻子好像聽懂了,
輕笑了兩聲。
笑聲清洌低沉,不愧是顧越年,人都傻了聲音還這麼好聽。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床上。
我趁著他現在傻了,雙手在他臉上狠狠揩了個油,這以後可是摸不到了啊,先佔點便宜,管他好了以後會不會想刀了我。
“嘿嘿那我可以親親老婆嗎?”
說完就拿掉了我揩油的雙手,整個身體都湊過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一整個嘴唇都壓下來。
柔軟的觸感,我蒙了。
直到他親夠了,抱著我低聲說:“太晚了,睡覺吧,老婆~”
我才回過神。
該S,這傻子嘴巴還怪好親的。
不是,那是我的初吻啊。
我被他抱在懷裡,
面前是他強勁有力的胸脯,整個人散發著清洌的氣息。
在他的懷中慢慢睡去。
4
清晨。
睡夢中,我感覺身邊的人在戳我。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身邊的人又戳了戳我,力氣更大。
我煩躁,擾人清夢是要遭報應的!
我:“別煩!”
然後我就被連人帶被子打包踹到了地上。
“哎哎……呦呦!”
我坐在地上,睡眼蒙眬中看到顧越年已經從床上下來,滿臉不悅。
顧越年:“你是誰?怎麼在我房間?”
男人聲音冷若冰霜,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我愣了片刻,
反應過來,他好了?
正常的顧越年原來是這樣的,冷漠疏離。
我:“那個……我我我走錯了,我馬上滾!”
從顧家跑出來後我就一直在擔心我的一百萬該怎麼辦。
說好的一個月一百萬,可是顧越年半天加一個晚上就好了,估計要打折了。
該S的顧越年,昨天還跟我哭唧唧,要抱抱,今天就不認識我了。
渣男!
冬天到了,大地銀裝素裹,雪花紛紛揚揚。
結束一學期的課程,迎來了寒假,我回到了鄉下奶奶家。
這麼多年,我隻有奶奶,上大學前,我一直都生活在鄉下。
本來大學也是想在省裡就近上一所差不多的大學,這樣還可以孝敬奶奶。
可我成績優異,
高考成績省裡前五十,京大校長親自來我家邀請我去京大。
我一直記得那天奶奶臉上幸福欣慰的笑容,招生的人走光後,我第二次看見奶奶哭。
第一次是爸媽車禍離世那陣子。
我知道,京大我是必須得去了,奶奶不想成為我的累贅,沒有接受和我一起去上京的建議。
京大校長給了我家七十萬,看著家裡的小破房改建成安穩舒適的新房子,我就去上京了。
如今奶奶六十多歲了,身子骨還算硬朗。
吃過晚飯,奶奶在織毛衣。
我:“奶奶,您織太久啦,對眼睛不好。”
奶奶:“沒事兒,奶奶眼睛好著呢,過年那天得穿上,快到日子了。”
還有三天過年,我看著窗外的雪花,被門口的燈光映成暖橙色。
突然想出去走走。
奶奶:“多穿點啊,雪還沒停。”
“知道啦奶奶,一會兒就回來。”
街道上雪被掃過推到路邊,新下的雪猶如一張薄紙鋪在路面上。
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新春聯,還有人家門口掛著大紅燈籠。
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歡聲笑語,陣陣飯香。
年味十足,我喜歡過年。
我把手穿在羽絨服口袋裡,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眼睛。
前面有車開來,車燈很亮,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我靠邊躲避,車卻在我身邊停下了,我疑惑。
不會是人販子吧,趁著年前再幹一票。
我抬腳就大步往回走。
可是我走,車也跟著走。
我是真的害怕了,我跑起來,鞋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倪酒,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我怔住,顧越年的聲音。
回頭看到顧越年穿著一件越過膝蓋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快步向我走過來。
駕駛座還坐著顧管家。
他怎麼會在這?他那雙狗狗眼中此刻帶著朦朧的霧氣,深深地注視我。
好像怕我跑了。
我心中有種不敢相信的猜想。
我:“你……”
顧越年:“對不起,小酒。”
我:“啊?”
此時顧越年坐在我家偏房的床上泡腳。
水是奶奶讓我端過來的。
我:“你剛才為什麼說對不起?”
總不能是把我踹下床的事吧。
顧越年:“……我不應該踹你。”
我:……
6。
“沒關系,誰醒來看旁邊睡著個陌生人都得嚇一跳,你人還怪好的,還連著被子一塊踹,不疼,真的。”
顧越年:……
他好像挺無語的,又看著我不說話了。
看他的表情,好像還真挺愧疚的。
我:“真的沒事,還有你腦袋那天就完全好了嗎?”
顧越年:“沒有,
我當時想起來了大部分事情,但是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現在都想起來了,但……她好像不記得我。”
我脫口而出。“誰啊?”
顧越年目光又暗了暗。
我連忙開口:“啊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隻是隨口一問。”
房間裡落針可聞,我聽見他似乎嘆了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他開口道:
“太晚了,早點睡吧,奶奶在等你呢。”
我躺在床上,腦袋卻很精神,顧越年之前忘記了誰。
他忘記了一個人,就把我踹下床。
現在想起來了,又出現在我面前。
那種強烈的預感反復縈繞在我心頭。
一晚上都沒睡好。
5
第二天,顧越年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們來到村後的一棵古樹下。
這棵樹目測得有十個我那麼壯,光禿禿的樹枝被雪覆蓋,倒不至於多麼空蕩。
我:“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顧越年:“這個地方是你告訴我的。”
我怎麼不記得。
“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我才五歲,我爸媽帶我來村裡探親,在街上遇到了你,當時你跟一群小孩子在街上跑,穿著白色毛茸茸的棉袄,帽子上還有兩個兔耳朵,
當時就覺得很可愛,真像隻兔子。後來我被別的小孩子欺負,你幫我打他,那小孩子被打哭了回家告狀,你奶奶還去人家裡賠禮道歉了。”
說著,他還笑出聲了,
好像在回味那時候的事。
“後來,你就帶我來這裡玩,你就站在這棵樹下,說你會罩著我,村裡的小孩子沒人再敢欺負我。”
“我在這住了幾天,你就跟我玩了幾天,後來我爸媽帶我走了,走之前,咱倆還約定明年還來這裡。”
“第二年,我又跟著爸媽來探親了……”
顧越年語氣輕柔地講述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
一瞬間,我好像記起來了。
就像他說的,他後來的幾年過節也都來了,我們倆就在每次過年的那幾天玩遍整個村子,捉雞逗狗。
畫面在我眼前一幕幕鋪開。
從我們五歲一直到十二歲那年,都會見面。
最後一次來不是過年,
是顧家探望的那家老人去世時。
那年,我們都十二歲了。
男孩在樹下強忍著哭意說:“我爸媽說以後不會再來探親了。”
對面站著的女孩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眶泛紅。
女孩:“那……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嗎?”
男孩:“會!如果我們是親戚的話,我就可以來看你了。”
女孩:“可是……我們不是親戚啊。”
男孩:“我們可以結婚啊!”
女孩:“結婚?”
女孩面帶羞澀。
男孩:“對!
你變成我老婆的話,我們以後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男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玩具車遞給女孩。
“這是聘禮,我爸說娶女孩子是要給聘禮的,給你,你也要給我嫁妝的。”
女孩:“可是我……身上沒有東西給你。”
女孩沮喪地低下頭,鼻尖泛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男孩眼疾手快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特別大的石頭放到女孩手中。
“石頭?”
男孩:“你把這塊石頭給我,就當是嫁妝了。”
女孩又笑起來,把石頭給了男孩。
後來男孩走了,女孩把玩具車放在枕頭旁,每天睡覺前,都拿出來看,
會不自覺地笑,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五歲到十一歲的每一年,我都特別期盼新年的到來,因為那意味著我又可以見到他了。
長大一點,被朋友問有沒有喜歡的人時,我腦海裡總是會浮現出顧越年的臉。
我難過了好久,那時候我在日記裡寫: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上京讀大學,我要去找顧越年。
小小的日記本,盛滿了少女的心事。
不過後來,我爸開車帶著我和我媽去姥姥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空曠的公路上,爸爸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我被媽媽壓在後座上,媽媽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裙子。
我茫然地看著周圍,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那裡。
那一次,我失去了愛我的爸媽,也丟失了很多記憶。
包括顧越年。
那本放在課桌裡的日記本,
掉在地上,被扔進了垃圾桶。
就這樣,我忘記了曾經親手把“聘禮”放到我手裡,那個說要和我結婚,陪伴我過年的男孩。
臉上被輕輕地觸摸,我回過神看著眼前已經長大的顧越年,才發現我臉上早已淚眼婆娑。
我:“我想起來了,你是……”
我成了淚人,顧越年心疼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他剛擦完,我又流出新的眼淚。
他隻好把我的圍脖拉到我的眼睛下方,語氣溫柔道:
“別哭了,風大,臉會疼的。”
他說完,我更繃不住了。
“嗚嗚嗚,我把你忘了嗚嗚嗚……”
顧越年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手按在我的帽子上,輕輕安撫我。
顧越年:“你怎麼會忘了我呢?”
我:“我腦袋也摔壞了嗚嗚……”
顧越年:“唉,腦袋摔壞了?還能考進京大啊,我家小酒這麼厲害啊。”
他說:我家小酒。
我抬起頭望著他。
“你說你家小酒?”
顧越年眸光堅定回視著我。
“倪酒,我喜歡你,可以做你男朋友嗎?”
我:“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顧越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回到上京後就開始想你,
想著我一定要娶你做我老婆,再長大點,我看到周圍的情侶,就會想起你,我希望我的未來餘生都是你陪在我身邊。”
“隻是那陣子我爸媽把我送到了國外,一年前才回來。”
原來,一年前,他摔到腦子之前,就是要來找我的,可是很不巧,出了意外。
“所以,給個機會?”
我推開他往家的方向走,“不給,誰叫你踹我來著。”
聽到身後兩聲磁性好聽的輕笑,“那我做你的小弟,將功補過,爭取早日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