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力氣太大,能單手扛起煤氣罐,我被嘲笑了整個青春期。


 


上了大學,我發誓要當個擰不開瓶蓋的軟妹,讓所有人都來保護我。


 


然而,我腦中卻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這女配也太能裝了,柔弱得我拳頭都硬了,快讓男主撕了她的假面具!】


 


【哈哈哈坐等她暴露,聽說她能胸口碎大石呢!】


 


【不是吧,隻有我覺得她偷偷把槓鈴掰彎的樣子超帥嗎?打賞一副超合金拳套!】


 


下一秒,我書包裡憑空多了一副閃著金屬光澤的帥氣拳套。


 


隻要我“不小心”暴露實力,就能獲得獎勵?!


 


那我不裝了!今天捶爆一棵樹,明天腳踹一堵牆,我要靠暴力美學發家致富!


 


開學典禮的舞臺搭建現場,一片混亂。


 


我躲在角落,

努力扮演一個精致但無用的花瓶。


 


“姜舞,過來搭把手!”


 


體育部長嗓門洪亮,指著一個巨大的舞臺音響。


 


我立刻掐著嗓子,夾子音拉滿,


 


“部長,那個太重了,人家搬不動的啦。”


 


幾個男生哄笑起來。


 


“行了,別為難她了,看她那小胳膊小腿,風一吹就倒了。”


 


“就是,讓她去旁邊待著吧,別等下磕了碰了,又得哭鼻子。”


 


我滿意地退到一旁,享受著這種“被小看”的安逸。


 


這輩子,我,姜舞,就要當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妹。


 


然而,我卻看見了彈幕:


 


【臥槽,

這夾子音給我聽吐了,她明明能一拳打S一頭牛!】


 


【別急兄弟們,好戲在後頭,等會兒她裝不下去就好玩了。】


 


【不是,隻有我覺得她這樣挺可愛的嗎?雖然知道是裝的……】


 


在我分神看彈幕時,意外發生了。


 


那個被幾個男生合力抬起的巨大音響,因為一個人的手滑,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女孩砸了過去。


 


李知蟬,我們系的系花,眾星捧月的存在。


 


她嚇得花容失色,隻會尖叫,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圍的人也全都懵了,時間仿佛靜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腦子一熱,忘了裝。


 


身體的本能快於思考,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我伸出單手,

穩穩地託住了那個至少兩百斤的音響。


 


世界,瞬間安靜了。


 


隻有我額角滑落的一滴汗,和李知蟬煞白的臉。


 


我默默地把音響放回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然後,我捂住心口,嬌弱地喘息,“嚇、嚇S我了……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可能是……腎上腺素飆升?”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臥槽臥槽臥槽?!單手託音響?!這是腎上腺素能解釋的嗎?!】


 


【我宣布,這是本年度最牛逼的“意外”!她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帥炸了!這是什麼怪力少女!愛了愛了!打賞姜舞寶寶一對鑽石啞鈴!


 


我感覺我的雙肩包猛地一沉。


 


我低頭,假裝整理衣服,偷偷拉開拉鏈一角。


 


包裡,一對鑲滿了粉色鑽石的迷你啞鈴,正在閃閃發光。


 


我心髒狂跳。


 


這……能賣不少錢吧?


 


是的。


 


我需要錢。


 


我從一個江浙滬小村莊考出來,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暑假在工地搬磚掙的。


 


因為力氣大,我從小就是異類。


 


男生們打賭誰能掰手腕贏我,結果被我一個個按在地上摩擦。


 


女生們嘲笑我腿粗胳膊壯,不像個女孩子。


 


“金剛芭比”這個外號,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了我整個青春期。


 


考上這所頂尖的藝術大學,我發誓要徹底改變。


 


我要穿漂亮的裙子,說話細聲細語,擰不開任何瓶蓋。


 


可彈幕和這對鑽石啞鈴的出現,讓我的人生規劃出現了一絲動搖。


 


“蟬蟬,你沒事吧?”


 


學生會主席顧言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李知蟬身邊,滿臉關切。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仿佛我隻是個會動的起重機。


 


李知蟬驚魂未定,撲進他懷裡,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差點以為我要S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顧言懷裡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姜舞……謝謝你……”她的聲音又輕又軟,“不過,你的力氣……真的好大啊,有點……嚇人。”


 


【綠茶婊開始了!明明是人家救了你,你還陰陽怪氣!】


 


【什麼叫“有點嚇人”?是你的尖叫聲比較嚇人好嗎?】


 


【顧言這個瞎子,沒看到我們家舞寶也嚇得不輕嗎?就知道圍著綠茶轉!】


 


我低下頭,配合地擺出受傷的表情,眼眶說紅就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著急了……”


 


顧言終於舍得將目光分給我一絲,

不過語氣裡滿是責備。


 


“行了,既然沒事就別在這兒添亂了,一個女孩子,逞什麼能?”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差點刺破掌心。


 


要不是為了維持我柔弱的人設,我真想把這對鑽石啞鈴塞他嘴裡。


 


忍住。


 


姜舞,你要優雅。


 


於是,我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對不起,顧學長,我……我先回宿舍了。”


 


說完,我背著我沉重的“賞金”,轉身就走,步履“踉跄”,仿佛隨時會倒下。


 


身後,是顧言安慰李知蟬的溫柔聲音,和周圍人若有若無的議論。


 


回到宿舍,我立刻反鎖了門。


 


把那對鑽石啞鈴拿出來,

沉甸甸的,壓得我心也跟著沉甸甸。


 


我查了一下,這種成色的粉鑽,這一對至少值五十萬。


 


五十萬!


 


我爸媽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靠力氣……真的能發財?


 


這個遊戲,好像有點意思了。


 


單手託音響事件後,我在學校“一戰成名”。


 


“金剛芭比”的外號,不出意外地從高中跟到了大學。


 


走在路上,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李知蟬開始有意無意地散播一些言論。


 


“那天真的嚇S我了,姜舞的眼神好兇,她不會有什麼暴力傾向吧?”


 


“我聽說她是從山裡來的,那種地方的人,

是不是都比較……野蠻?”


 


“顧言都說了,讓她別那麼衝動,女孩子還是溫柔一點好。”


 


我的室友們都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對李知蟬和顧言這種風雲人物充滿了崇拜。


 


她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畏懼和疏遠。


 


“小舞,你力氣那麼大,我們都不敢跟你開玩笑了。”


 


“是啊,你可千萬別生氣,不然一拳把我們打飛怎麼辦?”


 


我隻能繼續我的表演,每天擰不開瓶蓋,提不動水壺,走兩步就喘。


 


【我快憋屈S了!舞寶你反擊啊!捶他們啊!】


 


【這幫人也太煩了!我們舞寶多可愛!是他們有眼無珠!】


 


【別急,

馬上就有打臉的機會了!男主又要來作S了!】


 


機會說來就來。


 


學校體育館招募籃球嘉年華的志願者,我去報名,想掙點零花錢。


 


結果冤家路窄,碰上了正在球場上揮灑荷爾蒙的顧言。


 


他像是球場上的帝王,每一次進球都能引來場邊女生的一陣尖叫,其中叫得最響的就是李知蟬。


 


顧言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他運著球,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充滿了挑釁。


 


“喲,這不是我們學校的大力士嗎?怎麼,想來打籃球?”


 


我捏著衣角,低著頭,“不……不是的,顧學長,我是來報名志願者的。”


 


“志願者?”他嗤笑一聲,

“這裡可沒什麼重物讓你搬,你那身力氣,用不上。”


 


說完,他毫無徵兆地,猛地將籃球朝我臉上砸了過來!


 


速度極快,力道極大。


 


這是故意的。


 


他想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臥槽!這個狗男人!他怎麼敢!】


 


【舞寶快躲開!別被砸到了!】


 


【躲什麼躲!接住!捏爆它!】


 


【對!捏爆它!給他點顏色看看!打賞舞寶寶一個氪金籃球!】


 


在一片驚呼聲中,我沒有躲。


 


我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我隻是伸出了手。


 


“砰!”


 


籃球被我穩穩地抓在手裡,巨大的衝擊力讓我後退了半步,但僅此而已。


 


全場S寂。


 


我能感覺到,掌心的籃球在我的握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顧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抬起眼,對上他震驚的目光,然後緩緩地,將手裡的籃球遞了回去。


 


“顧學長,手滑了嗎?”


 


我學著他上次的語氣,笑得純良無害。


 


“這個球,質量好像不太行,軟綿綿的。你力氣那麼大,下次還是換個結實點的吧,免得傷了你金貴的手。”


 


說完,我松開手。


 


那個籃球,“噗”的一聲,像個被扎破的氣球,癟了一半,掉在地上,彈都彈不起來。


 


顧言的臉色,比那個癟了的籃球還要難看。


 


【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傷了你金貴的手”!

哈哈哈哈!】


 


【這波反擊我給滿分!看那個狗男人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舞寶威舞!媽媽愛你!打賞一個純金獎杯!】


 


我感覺我的帆布包裡,“哐當”一聲,又多了個沉甸甸的玩意兒。


 


李知蟬立刻跑了過來,扶住顧言的胳膊,一臉心疼。


 


“阿言,你沒事吧?都怪姜舞,幹嘛要逞強接那個球,你看,把球都弄壞了。”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我懶得跟她廢話,轉身就要走。


 


顧言卻叫住了我,聲音裡壓著怒火,“姜舞,你給我站住!”


 


我回頭。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威風?”他指著地上的籃球,


 


“故意弄壞東西,吸引別人的注意,你這種手段,真的很低級。”


 


“我告訴你,我喜歡的是蟬蟬這樣溫柔善良的女孩子,不是你這種……怪物。”


 


怪物。


 


他又用了這個詞。


 


我笑了。


 


“顧學長,第一,球是你砸過來的,我隻是正當防衛。第二,你喜歡誰,關我屁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對你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雄性生物,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顧言氣得臉都青了。


 


我沒再理他,徑直走向志願者登記處。


 


身後,是李知蟬嬌滴滴的安慰聲,和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議論。


 


我不在乎。


 


我隻在乎,我包裡的鑽石啞鈴和純金獎杯,能賣多少錢。


 


有了錢,我就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回到宿舍,我立刻上網查了最近的金價。


 


那個純金獎杯,至少能賣二十萬。


 


加起來七十萬。


 


我呼吸都急促了。


 


我把東西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的箱子裡,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計劃。


 


被動地等他們來挑釁,效率太低了。


 


我得主動出擊,創造一些“意外”。


 


學校一年一度的藝術節要來了。


 


這是整個學校最盛大的活動,也是所有想出風頭的人的舞臺。


 


李知蟬理所當然地報了名,表演她的拿手好戲——芭蕾舞《天鵝湖》。


 


據說,

她為了這次表演,特意定制了一套價值不菲的演出服。


 


而我,也看到了我的機會。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要來了!李知蟬要開始作妖了!】


 


【她要陷害那個拉小提琴的學妹,把人家的琴弦給剪了!】


 


【那個學妹家裡很窮的,那把小提琴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嗚嗚嗚好可憐!】


 


【舞寶!快!阻止她!你的正義鐵拳在哪裡!】


 


陷害?剪琴弦?


 


太小兒科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點。


 


我沒有去找那個拉小琴的學妹,而是直接去了藝術節的報名處。


 


“老師,我要報名。”


 


負責登記的老師抬起頭,“報什麼節目?”


 


“胸口碎大石。

”我字正腔圓。


 


老師的筆,“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扶了扶眼鏡,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