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400 元一個月的生活費，他每周給我 350 元。
他還教育我：
「用 2000 塊的手機是虛榮，吃超過 20 塊的飯是奢侈。」
直到有一天，我拿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出現在他面前。
我哥崩潰了。
01
我哥下班回家時，我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就如往常一樣進門脫鞋，把鑰匙放在鞋櫃上面，進房間的時候隨意看了我一眼。
然後就應該進去換套衣服。
隻是今天，他停下了進房間的腳步。
他站在那裡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到：
「劉暖桐，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我不以為然地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還能是什麼，
手機唄……」
他抿了抿唇，嗓音低沉了幾度：
「我知道是手機，你拿著的是什麼手機？」
哥哥居然這麼眼尖！
我笑嘻嘻地捧著手機，甚至連手機殼都脫掉，拿到他的面前，讓他看仔細點。
「這是新手機，這周才剛換的，是不是很好看？」
「它拍照真的很好看，錄視頻也很清晰！而且運行起來，速度也超快的！」
哥哥的眼眸中沒有一絲喜色，反而隱隱有些怒氣：
「這手機你哪裡來的？這手機多貴你知不知道！」
「這錢你從哪裡來的！」他的聲音越說越激動。
剛還在熱情分享的我，被當面潑了一盆冷水。
他的質問還沒有完：
「你一個學生，要用這麼貴的手機嗎！
」
我被他嚇了一跳，還是開口解釋：
「這款手機我們全宿舍的人都在用，除了我！而且學校也有不少人在用！」
「我也用怎麼了！」
沒想到我哥直接爆發了：
「你上學就是學攀比，學愛慕虛榮的嗎！」
「你是什麼人！能用這麼貴的手機！」
我被他的話砸蒙了，難道我不配用這麼貴的手機嗎？
心裡憋著一口氣，大聲地反駁他：
「用手機還要分三六九等嗎！難道它制作出來，不就是給任何人都可以用嗎！」
「在那之前，我求了你多久，之前那臺破手機，都卡到用不了！」
「這手機也沒花你的錢，也沒花家裡的錢，我憑什麼用不得！」
「我還就天天拿著它光明正大在你眼前用！
」
我家很奇怪，我哥掌管著我的生活費。
1400 元的生活費，他每周一打給我 350 元。
我之前哀求過他，能不能一次性給我，畢竟好幾次他都忘記了，都是我去催他。
有時候學校需要交資料費，我也能靈活安排一下。
可得到的是我哥冷漠的回復：
「我就是怕你亂花錢！才每周給你的。」
見我不回應他，哥哥又眼尖地發現了點什麼。
「劉暖桐，你身上穿的衣服又是哪裡來的？」
「你哪裡有錢買的新衣服？生活費應該隻夠你日常吃飯的！」
02
說完，他衝進我的房間，拿出我從學校背回來的書包。
一股腦把裡面所有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個個檢查。
「這件內衣是新買的吧！
蕾絲邊你想勾引誰！」
「還有這個一次性的內褲，你為什麼不穿正經的內褲！你騷不騷！」
「一次性洗臉巾？誰叫你這麼敗家的！」
「還有這個書包的掛飾……你是有這麼多的闲錢嗎！」
他每說一句，就把我的心往刀刃裡多刺幾分。
我上前去想阻止他這種行為，要把東西搶回來：
「劉銘朔！你隻是我哥，你憑什麼管我這麼多！」
他一怒，幹脆把所有的東西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踩了幾下。
我的心就跟那個掛飾一樣，碎得四分五裂。
隨後，他還盯上我新做的指甲，眼神猶如盯住一個該S的獵物：
「你為什麼還要去做指甲？做指甲活不能幹，飯不能做，你是讓我們把你供著嗎！」
「我看你不是去上學的，
你就是去學壞的！」
我從未見過如此瘋魔的哥哥。
他還走上前想動手搶我的手機，我直接對著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他痛呼出聲：
「呀——」
我著急慌忙地逃回房間去，用身體SS地堵著門。
手裡顫抖著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哥哥瘋了！他搶我的東西，扔我的東西，甚至還要打我！」
她張嘴就是：
「桐桐，你別老是惹哥哥生氣，他很疼你的！」
熟悉的委屈感從心頭湧上來。
「我怎麼敢惹他生氣，他可是掌管著我的命脈。」
「他不高興了，萬一哪一天忘記給我轉生活費了，那可怎麼辦！」
聽到我訴苦的話，媽媽那頭安靜了一會。
等過了幾秒，她不但沒有安慰我，反而幫著質問我：
「這怎麼可能！」
「哥哥說你亂花錢，你買手機的錢哪裡來的？」
媽媽知道我從高二就開始喊著換手機。
原本的是一臺老爺機，拍照不僅模糊，還老是動不動就沒信號。
我一直想換一臺流暢點、能拍照的手機。
當時他們就勸說我，等我考上大學就給我換。
可等我上大學了，手機卻沒下文了。
「如今你上大學，花銷也大了，每個月還要給你生活費。」
「買手機的事，就緩一緩，或者你哥同意你買就可以了。」
我想著不花家裡的錢，那我可以自己掙。
大一的寒假，我冒著寒風去派傳單、去送外賣，好不容易攢下了 2700 元。
而且過年有打折，2000 元就能拿下一臺性能比我之前好不知道多少的手機。
我想讓哥哥跟我一起去買，沒想到他反應很大。
03
「劉暖桐，你有這錢不留著當生活費，就想著買手機！」
「你知不知道這錢都夠你吃兩個月了！你上學就是學跟別人攀比，愛慕虛榮的嗎！」
「是不是你宿舍有什麼不好的人，把你給教壞了！」
說著他就要拉著我去宿舍，找舍友算賬。
我連忙拉扯著他回來，哭著喊著求他：
「才沒有，是我自己想要換手機，你們明明說好上了大學就給我換的！」
更何況我的舍友們都很好。
一上大學，她們家裡就給買了上學三件套：新手機、新電腦、新平板。
知道我很愛拍照但是手機又沒辦法很好拍照時，
她們都會主動給我拍很多照片。
可我實在是太想要一臺新手機了。
我從沒見過發那麼大脾氣的哥哥，立馬被嚇哭了：
「不要了，我不要新手機了，我求求你別去找她們了！」
看到我哭了，哥哥發熱的頭腦終於也冷靜下來了。
隻是等下學期開學的前兩個月，他都沒有給過我生活費。
「你哪裡來的闲錢，生活費應該你哥哥每周給你的。」
原來媽媽一直都知道，我每周都跟乞丐一樣向哥哥乞討生活費。
大二的時候，有一次因為和舍友出去玩，沒有接到他的電話。
他大怒，說我一在外面心就變野了，完全不顧及家裡人。
我反駁：「我就是沒接到一次電話而已，怎麼就不顧及家裡人了！」
那一次，他為了懲罰我不聽他的話。
整整兩周沒給我生活費。
我不停地在微信上哀求他，甚至給他寫檢討書。
他都無動於衷。
最後，是舍友看不過眼我每天吃饅頭蘸辣椒醬。
每人幫我充了 50 元進飯卡，數著飯錢，靠著每天一頓熬了過去。
我以為媽媽還會跟以往一樣和稀泥。
誰知她略帶埋怨地開口了：
「桐桐，你哥不容易，別和你哥鬧了。」
我實在搞不明白，我就是用了一部新手機，怎麼就在鬧。
「我又沒讓你們給錢，我用新手機怎麼了！」
「這錢是我攢的，自己攢的不可以嗎！」我直接吼出來。
「這臺手機要花差不多小一萬，你攢得到嗎？」
媽媽的話像冰冷的劍刺進我的心窩。
「花這麼大的一筆錢，
你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的嗎！」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是把一年的生活費都拿去買手機了嗎？」
「你哥哥說得對，你怎麼變得這麼攀比，愛虛榮！」
「你乖乖聽你哥哥的話，把手機退了！」
掛斷電話前，我還聽到媽媽在跟別人埋怨：
「還說生女兒有多貼心，還不是一樣來討債的！」
「還不如兒子的一半。」
從小到大，爸爸媽媽都告訴我：
「如果不是為了養你，我們哪裡需要跑到外邊去打工。」
「養一個的話，不知道多輕松。」
「在家裡你好好聽哥哥的話，別惹你哥生氣。」
所以從小到大我都很乖，哥哥叫我往東，我絕對不敢往西。
除了換手機這件事，我求了很多年。
04
我在房間躲到半夜，
偷偷回了學校。
我以為回到學校就能消停一會兒。
沒曾想，一大早有個同學突然跑進宿舍來找我：
「劉暖桐，你哥哥在宿舍樓下像瘋子一樣，抓著每一個進入宿舍的人問，誰是你的舍友！」
「你快下去看看吧！」
我著急忙慌地急忙趕著下樓，連背後的凳子跌落在地都顧不上。
一下樓，就看到哥哥像個瘋子一樣，追著每一個人問：
「你是不是劉暖桐的舍友，是不是你把她帶壞了！」
「是不是你！我妹妹很乖的，肯定是你們把她帶壞了。」
其他人異樣的眼神化作無形的針全部向我刺來。
他終於是跑到學校來毀掉我。
我連忙上去阻止他：
「哥哥，你在發什麼瘋，你趕緊回家！」
「你跑過來幹什麼！
」
可哥哥全然當做聽不到我說的話，還在不斷地糾纏別人。
我急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就差給他跪下時。
去吃早餐的舍友們趕了回來。
她們一聽到宿舍樓下有個哥哥在鬧事，猜想到可能是我哥哥，連忙趕了回來。
她們一把把我摟過去，護在我的身前。
舍長首先發話：
「你就是暖桐的哥哥？我們怎麼害她了？」
哥哥終於找到發泄對象：
「就是你們！教她亂花錢，慫恿她買新手機！你們這還不叫害了她？」
舍友們嗤笑出聲：
「你才是害了她的人！」
「聽說你們一家四口，三個都在打工，連一臺新手機都不舍得給女兒買。」
「甚至連生活費，都是每周每周給的。
」
「連人家打工的錢，都要交給你們支配！」
「你們把她當做人了嗎！還是當做你們手下扯線的木偶！」
「女孩子，買新衣服怎麼了！化妝怎麼了！做漂亮的指甲怎麼了！」
「你們隻是她的家裡人，並不能掌管她的一生！」
大家還以為我變壞了，是談了個黃毛還是被B養了。
沒想到聽到這麼離譜的事，紛紛把針尖對準了哥哥。
他終於體會到了被眾人控訴的感覺：
「這算什麼一家人，這怕不是又是一家吸血鬼吧。」
「我還以為求著要房子還是要車子，要一臺手機，能有多貴，都不願意給。」
「用個新手機就學壞，小心手機廠家告你汙蔑！」
哥哥被眾人的議論說得臉色從白轉青，再由青到黑。
他還是不S心地想把我拉回家。
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第一次，我從心底冒出了勇氣：
「我不跟你回家，以後我的生活費也不需要你給。」
「我自己問爸爸媽媽拿。」
說完，我就跟著舍友們一起上樓。
直到人群散去，哥哥還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樓下。
他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05
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居然把爸爸媽媽喊回了家。
往常除了長的節假日，或者春節，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媽媽才會回來。
沒想到哥哥為了教訓我，居然出錢買票讓爸爸媽媽請假回來了。
我不想回家。
可媽媽說：
「周末吃飯，剛好你奶奶生日，
其他親戚也會一起過來。」
我站在家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姑姑們的說笑聲，才開門進去。
姑姑們一看我回家，就立馬圍過來抱住我：
「過年到現在就沒見過桐桐了，又變漂亮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見哥哥和媽媽的神色如常。
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姑姑拉著我的手走到奶奶前面：
「我早就說女孩子就應該穿些漂漂亮亮的裙子，多好看！」
「長得這麼漂亮，下一年說不定就能帶個男朋友回家了。」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哥哥，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我發難：
「你已經兩個星期沒拿過生活費了！」
「你怎麼吃飯！怎麼有錢買衣服！你是不是被那個男的B養了！」
我沒想到哥哥為了找出我的錢從哪裡來，
嘴裡能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就連姑姑都忍不住驚呼：
「你身為哥哥，怎麼可以這樣子說妹妹！」
「就不能是她自己買的！就算人家男朋友送她裙子了，那也是正當交往！怎麼能說被人B養了！」
爸爸吸完最後一口煙，隨口應道：
「買就買唄，不是說窮養男孩，富養女兒。」
「這衣服穿在我女兒身上可漂亮了。」
就當我以為家裡終於有一個支持我的時候，爸爸接著說的話更是令我從天堂到地獄：
「既然是一家人，那桐桐也不能這麼自私。」
「你要買的話，就應該家裡每個人都有一份。」
「你看現在這樣子，媽媽和哥哥沒有，所以他們才吵著鬧著。」
我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家裡一家四口，
他們都有工作。
幾個有收入的人，居然打著一個沒收入的人的主意。
「你還小，對於花錢還沒有什麼概念，所以我才一周一周給你打生活費。」
「新手機拿去退掉吧，衣服可以買，但是一季不能超過一套。」
甚至哥哥還提議：
「以後你攢錢的銀行卡，就放在我這裡。」
「有需要的話，我再給你。」
姑姑也被哥哥離譜的發言驚得合不攏嘴。
我直接拒絕了：
「不要，手機是我的，錢也是我的！」
我直接對著他們怒吼：
「我的生活費，憑什麼是從你手上拿！」
「就憑我們早在年初就將你一整年的生活費全部交給了你哥哥！」
06
媽媽的話把我釘在原地。
我的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直接數落我：
「還不是怕你亂花錢，我們又老不在家的，才讓你哥哥幫忙管著你！」
「你看，果然吧！一下子有錢了，就買這買那，從來都不會想著給家裡人買點什麼！」
我也不慣著，直接跑到哥哥房間。
抱出一大堆還沒有拆吊牌的潮牌，還有沒穿過的球鞋。
「你們光會說我！那他呢！你們嘴巴上說著窮養兒子，富養女兒！」
「哥哥的一件衣服都夠我一個月的生活費！」
媽媽還想替他打掩護：
「這都是你哥哥自己賺錢買的！又不是我們出的錢！」
「對呀，所以我的手機我的衣服也是我自己賺錢買的，你們也沒有出錢！你們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意見！」
「你們心裡面就是覺得給女兒錢是施舍，
給兒子錢是天經地義！」
媽媽被我說的惱羞成怒，抬手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一直沒出聲的奶奶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手打孩子！」
「建軍，你是孩子的爸爸，也是哥哥，我以前可沒有這樣子對你妹妹。李娟，你們這樣子對桐桐，確實有點過分！」
我捂著臉，心裡早就對他們失望透了。
「生活費你們不給我，那麼我從小到大的壓歲錢！你們還給我！」
媽媽被落了臉，直接痛罵我：
「壓歲錢也沒有，我也全部交給你哥哥保管了。」
「想要的話，就去討你哥哥歡心，乖乖聽你哥哥的話，他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是哥哥的一條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