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連個末流二本都要擦線過。
朋友們說我配不上他,他直接絕交:
“小暖是我的救贖,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但我怎麼努力,都看不到畢業的希望。
隻好求沈行川發論文帶我一個。
他二話不說把我名字放在了他前面。
卻在我興奮抱住他的時候,聽他在耳邊輕笑:
“學術婊。”
此後,他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和那個比我聰明比我漂亮的天才校花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
哪怕我想要給他過生日,都隻換來一句調侃:
“最近沒有論文帶你,我可不敢讓你給我過。”
我沒哭沒鬧。
取消了他給我安排的三甲醫院實習。
將工作地點改去了距離他上千裡的南省。
……
沈行川室友告訴我他半夜都沒回寢室後,我在KTV包間找到了他。
門打開的瞬間,音樂戛然而止。
滿屋都是沈行川和宋詩月朋友圈裡的人。
我幾乎不認識。
但他們似乎都認識我。
有人挑眉吹了個口哨:
“喲,沈哥,你媳婦接你來了。”
“嘖!大半夜冒著雪,還帶了醒酒湯,這麼周到,是打算找沈哥要幾篇論文啊?”
“要我說奔著結婚去還是門當戶對的好,我們宋姐人比她漂亮腦子也一等一的好使,
不比她配?”
宋詩月笑著打了那人肩膀一下:
“淨貧嘴!”
沈行川眼尾因為酒精微微發紅。
聞言笑著,沒有反駁。
我攥緊了醒酒湯:
“沈行川,你走不走?”
他笑著看向宋詩月:
“我要走嗎?”
宋詩月笑著推了他一下:
“討厭!問我幹嘛!那是你媳婦兒,聽她的呀!”
“行。”
他起身:“聽你的。”
宋詩月臉一紅。
我咬緊牙。
我是開著沈行川的車來的。
沈行川的醫學天賦奇高。
高考都沒參加就被北大醫學院看中。
還沒畢業就接到不少院校給他發的邀請,請他畢業了就去當導師。
這些年合作伙伴給他送資源送財富。
曾經書包都和我共用一個的小男孩早就什麼都不缺。
眼前這輛奧迪A6,是他最不值一提的財產。
我正要上駕駛座,他拽住我:
“叫代駕。”
“為什麼?”
“你那麼笨,開得明白麼?”
他微醺著雙眸點了代駕,衝我一笑:
“我還想多活一陣子呢。”
我氣急敗壞:
“我就是自己開過來的!
”
“是嗎?這麼聰明連個論文都要男朋友帶?”
我咬緊牙:
“你不願意,我還給你就是了!”
“怎麼還?”
他俯身,熟悉的眉眼溫柔中帶了些陌生的蔑視:
“你又不是詩月,怎麼,你也能寫頂刊啊?”
我被噎住了。
我和宋詩月,豈止是學術水平上的差別。
宋詩月的爸爸在大醫院當院長。
我的爸媽卻在菜市場起早貪黑。
盡管沈行川的第一筆學費就是他們賣菜賺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代駕把我和沈行川送回去以後,我滿腹委屈給爸媽打了個電話。
把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邊陷入沉默。
我以為信號不好,“喂?”了兩聲後,對面才傳來爸媽的聲音:
“行川說得也沒錯,你的確笨笨的呀,我們是你爸媽,我們最知道了。”
“再說啦,行川可是八歲就能做高考題的神童,他們這種人覺得你笨不是很正常嘛!”
“至於你說和宋詩月的事,人家都是北大的,你還能攔著人家社交了?行啦,不早了,快睡吧。”
我不服氣:
“可是……”
“行了!”
爸爸不耐煩起來:
“你去大醫院實習的機會還是行川給你牽線搭橋的!
行川對你夠意思了,別作天作地的!”
掛了電話,我忍不住落下淚。
可是,爸媽,我根本沒想選醫學專業的……
沈行川是醫學天才。
我可不是。
不僅不是。
學習成績還常年墊底。
高二那年,沈行川拿著北大的保送辦了休學。
每天逼我做那些他看一眼就能出答案的題型。
爸媽勸他:
“小暖沒有你聰明,你自己去首都上學就好,大不了讓小暖以後跟我們一起賣菜嘛。”
他卻斬釘截鐵:
“小暖不上,我也不上。
“她賣菜,我就S魚,我們婦唱夫隨。
“總之,
小暖去哪兒,我去哪兒。”
沈行川性子我是知道的。
我要是考不上,他說不定真跟我去賣菜S魚。
學瘋了的日子,我也曾勸他顧好自己就好。
可他紅著眼攥緊我的手:
“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家產都被我叔叔伯伯卷走,是你把我帶回家。
“你給我打洗澡水,你給我縫衣服。
“你爸媽給我一口吃的,知道我成績好,還拿自己賣菜的錢送我出省進修。
“我要是忘了當初是誰拉了我一把,自己一個人走了,那我這輩子就是白活。
“忘恩負義的事,我幹不出來。”
為了不讓他真的跟我S魚,我拼了命的學。
終於擦邊上了首都一所二本。
可是現在,沈行川開始嫌棄我了。
更讓我心寒的是——
我的爸媽也開始偏袒他了。
我沒回宿舍,怕哭聲驚動舍友。
可閨蜜還是下樓找到了我。
聽我說完所有事,她氣得起身要去找沈行川算賬。
我一把拽住她:
“沒關系,我已經想好了,醫學這條路我不走了!”
然然睜大眼睛看著我:
“你要幹什麼?”
“賣藥!”
然然目瞪口呆。
我這個人學習成績不怎麼好。
但銷售能力很強。
隻要是我跟著出攤的日子,爸媽總是能早早收攤回家。
這些年去醫院實習,技能沒學會多少,藥品產業鏈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我今晚想了很久,就我這三腳貓功夫,以後真讓我上手術臺,我也不敢。
“那是要出人命的。
“剛才哭的時候,我打聽到城北有個倉庫壓了一堆貨,明天我去看看。”
然然看著我:
“可是,你也是學了整整五年啊……這就放棄,太可惜了。”
我搖搖頭。
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
城北的那批貨原本是供給華盈醫院的。
就是宋詩月父親所在的醫院。
可半路出了一個競爭對手,
老板的貨全砸手裡了。
最終,我談定了價格。
兩萬,我收他所有的貨。
我有信心,說服華盈醫院重新用我這批貨。
隻是……
兩萬對我來說,實在是大錢。
出門有事最終還是要靠父母。
我一個電話打給了爸媽。
爸媽起初覺得不靠譜,但在我嘴皮子磨破以後,還是決定讓我試試。
我喜滋滋等著轉賬。
可等了一天都沒結果。
一個電話打回去,才知道,他們把錢轉給沈行川了。
“你笨手笨腳的,醫學相關的事,行川肯定比你懂。
“錢給他,起碼知道怎麼花,你要用錢就去找他,讓他給你提提意見。”
我氣急敗壞。
卻又沒時間憤怒。
快速打聽了沈行川的位置,打了個車就去了之前那家KTV。
這次,是宋詩月的生日。
我氣喘籲籲出現在包間門口。
熟悉的審視一如既往打在我身上。
我直勾勾盯著沈行川:
“沈行川,給我兩萬塊錢。”
有人一口酒噴了出來。
“我去!這還沒結婚的就開始要彩禮了啊!”
“這要是真結婚,她不得張口閉口百萬千萬的啊。”
“雖然這些錢咱們沈哥出得起,但她得配啊!”
沈行川關了音樂,坐在沙發上看我:
“你要幹什麼?
”
“你別管,我爸媽給你轉了一筆吧?給我。”
“哎喲笑S我了,沈哥還需要叔叔阿姨接濟?你騙誰呢!”
“為了自己的面子這種話都說。”
我來到沈行川面前:
“給我。”
“叔叔阿姨的確是給我轉了一筆錢,但沒有兩萬。”
我一愣。
轉賬記錄出示給我,我驚訝的看著上面不到一萬塊的轉賬。
還有爸媽的附言:
【小暖要錢不知道幹什麼,這筆錢你拿著,她要是出去花天酒地,你可千萬別給她】
原來爸媽都這麼想我……
我眼眶一紅。
“但是,兩萬塊,我可以給。”
沈行川食指中指夾著銀行卡衝我遞過來。
我伸手。
他向後一縮,嘴角勾起逗弄的笑意:
“怎麼,不僅要做學術婊,還要做彩禮婊啊?”
哄堂大笑刺耳。
我懸在半空的手成了一個笑話。
“別介意,我就是開個玩笑。”
銀行卡再次衝我遞過來。
所有人帶著玩味看著我。
有人衝我吹口哨:
“喂!還好意思拿麼!”
宋詩月也心情很好的看著我。
我“啪!”一聲奪過銀行卡。
SS盯著沈行川的眼睛:
“那就謝謝沈先生了!
”
在他微微驚愕的目光中,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包間。
然然聽到這個消息以後險些氣個半S。
“你等著,我這就去他學校找他算賬!”
我SS抱住她,強行按在椅子上。
她紅了眼:“你就不生氣嘛!”
銀行卡在我手中上下翻飛了一圈,我勾唇:
“生不生氣的,又能怎樣?
“我寧可跪在地上向前爬,也不會站在原地憤怒和質問。”
她一愣。
“況且,我要憤怒和質問給誰看?
“他嗎?
“如果這些能讓他後悔或愧疚,那他當初根本就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
”
我俯身,把銀行卡出示在她眼前:
“重點是,錢,我們拿到了。”
地推第一天,我特意畫了個美美的妝,想給負責人留個好印象。
可剛推開她辦公室的門,馬克杯就狠狠砸在了我額角。
“滾!你們這些賤人!狐狸精!打扮這麼好看給誰看!
“我這輩子都不會用你們這些掃貨賣的藥!滾出去!”
一位護士急忙拿來紗布幫我處理額頭的鮮血:
“你來的不巧,程醫生今早發現老公出軌了,小三是個濃妝豔抹的女孩。”
我眼前一黑。
出師不利……
這件事動靜比較大。
當我捂著額頭轉出走廊的時候,剛巧撞上了來坐班的沈行川。
雖然他還沒畢業,可兩年前他牽頭的一項技術突破,已經讓他成了特邀醫生。
他的身邊,是同樣一身白大褂、身材凹凸有致的宋詩月。
“聽說你和程醫生鬧起來了。”
我不想和他多說,繞過他就要走。
他一把拽住我:
“我給你的錢不夠?這麼喜歡給人當小三?”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臉上。
宋詩月第一反應去捂他的臉。
隨後不滿的看向我:
“許清暖!”
我SS盯著沈行川:
“嘴巴放幹淨點!
”
“許清暖。”
宋詩月一臉不贊同的看著我:
“你記住你這是在誰的地盤。”
我沒回答,轉頭就走。
可還沒出醫院,我就知道宋詩月的意思了。
幾個人將我堵到了雜物間。
“宋大小姐發話了,讓我們給你點顏色瞧瞧。”
“她和沈醫生什麼關系你不知道嗎?當醫院是你家開的?”
“小臉倒是挺好看,難怪宋大小姐說你搶程醫生的老公。”
“啊!!”
我被強行按在地上。
手機甩了出來。
沈行川的電話剛好打來。
我聽到他“喂?”了兩聲。
我一口咬在男人要捂我嘴的手上:
“沈行川!我在雜物間!有人要打我!”
沈行川先是一愣。
隨後冷笑:
“你就說你要多少錢。”
“我不要!你快救……唔唔!”
“許清暖,別裝了好嗎?想要就說你想要,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怎麼想的。”
沈行川嘆了口氣:
“打電話是要告訴你。
“叔叔阿姨的錢我轉回去了,你以後要錢找我就好,他們掙錢不容易,別誰的血都吸。”
我嘴巴被捂得SS的。
能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掛了電話。
那天我回去的時候臉是腫起一邊的。
然然守在我的病床邊一個勁兒的哭:
“太過分了!在醫院裡打人,仗著自己是大小姐就為所欲為!
“沈行川也是個渣男!氣S我了!”
我艱難舉起我新籤的合同:
“沒事兒,你看,有別的醫院買我的貨了。
“不僅如此,我還把老板介紹去那家醫院做了供應商。
“以後這個老板的利潤,我要兩成的~”
然然癟著嘴:
“別胡鬧!你都這樣了,怎麼談合作!”
我指了指自己紗布包裹的頭:
“就是因為這樣,那個醫院的負責人才可憐我,給了我一個機會啊。”
“你……”
然然哭著哭著就笑了。
畢業典禮那天,沈行川沒有打通我的電話。
他邀請我去北大參加他的畢業典禮的。
無奈之下,他來到我的學校。
卻得知我已經提前畢業離開了。
“小暖好像受傷了,挺嚴重的,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
“好了以後就提前拿了畢業證走了,隻留下了這個。”
室友把我留下的盒子交給了他。
沈行川打開。
密密麻麻的紅票子讓他呼吸一滯。
整整四萬塊。
旁邊的紙條上,娟秀的字跡寫著:
【許清暖借沈行川貳萬元,暨學術論文掛名費貳萬元,合計肆萬元】
“啪啦!”
盒子掉在了地上。
那些錢,沈行川一分也沒拿。
他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河西醫院趕去。
許清暖的室友說,那是之前小暖住院的地方。
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前陣子小暖在電話中的求救。
他當時認定了那是小暖新的騙人把戲。
現在,他忍不住把小暖的住院和那個電話聯系起來。
他開始一遍遍給小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