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人接。


“不要……求求你,告訴我是假的!”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他跌跌撞撞來到大廳。


 


卻看到來取藥的然然。


 


“小暖呢!”


 


他迫不及待拉住然然的胳膊:


 


“小暖還在這裡嗎?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一直不接電話!”


 


然然有些鄙夷的推開他:


 


“小暖都出院半個月了,你現在才想起來問?”


 


“我……”


 


沈行川經常項目纏身。


 


有時候是封閉式的,一失聯就是幾個月。


 


“那……她住院是因為……”


 


然然看他的目光帶著諷刺:


 


“她為什麼住院,

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難道那天不是你打的電話?”


 


一句話,沈行川的肩膀就垮了下來。


 


這麼說……那天小暖說有人要打她,不是說謊……


 


他紅了眼:


 


“她人呢?”


 


“工作了。”


 


“不可能!”


 


沈行川難以置信:


 


“我給她安排的工作在華盈醫院!我這一個月根本沒見過她!”


 


然然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她不做醫生了,她現在,是一位銷售。”


 


沈行川一位自己聽錯了:


 


“她不做醫生?

她吃了那麼多的苦走到了今天,怎麼可能說不做就不做!”


 


兩隻手攥住然然的肩膀,他紅著眼:


 


“她生我氣呢對不對?所以故意這麼說,讓我找不到她。


 


“你告訴她,我知道錯了,讓她出來見見我……”“啪!”


 


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然然氣急敗壞: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真的關心她,為什麼要那麼羞辱她!是,你是天才,女朋友連個論文都寫不出來,比起你差遠了。


 


“但這不是你那麼羞辱她的理由!


 


“你自己說忘恩負義的事做不出來,現在樁樁件件,

哪件又對得起她!”


 


沈行川愣在原地。


 


然然調整了呼吸,盡量平靜開口:


 


“她已經走了,去了什麼地方,你別管。


 


“她不想讓你知道。”


 


不想讓他知道……


 


沈行川一遍遍回憶這句話。


 


視線一下子湿潤了。


 


怎麼會呢?


 


小暖明明說過,去哪兒都會給他報備的。


 


與此同時,我已經入職了南省的一家醫藥公司。


 


從事銷售工作。


 


起初業績不錯。


 


打通了本地幾乎所有的醫院供應。


 


直到這天,已經決定用我公司藥品的醫院突然毀約。


 


這是我從業以來談下的最大的單子。


 


也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醫院毀約,公司的損失難以估量。


 


我也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我開始沒日沒夜的跑醫院。


 


溝通情況。


 


可所有人都模稜兩可。


 


還是一位清潔阿姨看我可憐,給我透了底——


 


醫院新來的負責人,是宋詩月。


 


這醫院,前陣子被華盈兼並了。


 


得知新任負責人是宋詩月以後,我感覺天都塌了。


 


不出意外,我和醫院的合作是談不成了。


 


一邊冥思苦想一邊向外走。


 


我一頭撞在一個男人懷裡。


 


有力的手扶住我。


 


我正要道謝,看清男人的臉後,那句“謝謝”卡在喉頭。


 


“需要我幫你嗎?”


 


沈行川看著我。


 


果然,宋詩月在哪兒,他也在哪兒。


 


我把人推開:


 


“用不著,謝謝。”


 


“小暖!”


 


他拽住我:“爸媽最近問我為什麼隻有一個人回去了。


 


“我還沒告訴他們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盯著他:


 


“你在威脅我嗎?”


 


他一愣:


 


“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我們一起回趟家看看爸媽比較好。


 


“你也很久沒回家了吧?”


 


我甩開他的手:


 


“沒事兒,

你實話實說就行。


 


“反正爸媽也隻把你當孩子,信任你比信任我多多了,有我沒我都是一樣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大步離開,不理會他的呼喊。


 


天已經黑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站在路燈下,突然就後悔了。


 


我那麼要強幹什麼!


 


拒絕了沈行川,我這下要喝西北風了啊!


 


這裡的房租貴得很,這個月被炒了,下個月就得被趕出去。


 


我蹲在路燈下,崩潰的給然然打字。


 


第二天,她大包小包的出現在了我的城市。


 


“說什麼幹不下去的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陪你一起。”


 


我驚訝的看著她:


 


“陳醫生,你可是醫生,

居然敢大老遠跑來找我!”


 


她聳聳肩:


 


“那還有什麼辦法,你現在還有別人可以求救嗎?”


 


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開始收拾東西:


 


“沒錢的話,我最近掙了點,能過渡一陣子。


 


“總之別急,我們想辦法,肯定能過去的。”


 


“然然!!”


 


我撲過去抱緊她:


 


“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然然來了以後,我一掃之前的頹廢。


 


重整旗鼓尋找其他客戶。


 


每天早出晚歸,飯都來不及吃。


 


偏偏好不容易擠出點時間,爸媽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最近又在作什麼,行川已經茶不思飯不想好多天了!


 


“他工作已經夠辛苦了,你怎麼還不懂事!”


 


我剛忙完一整天,十分疲憊:


 


“爸,媽,我也很辛苦。”


 


“誰讓你不聽話去做什麼銷售!你如果聽行川的,現在至於這麼狼狽嗎?”


 


媽媽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自己作也就算了,行川還因為沒能和你在一起頹廢到現在,你也不看看你什麼樣子,能攀上行川你積了大德了!還不知道珍惜!”


 


我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叫我攀上他!


 


“他是聰明,我也不差!


 


“我自己做也能把自己照顧好,

不是非他不行!”


 


爸爸不耐煩了:


 


“你能不能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要不是行川逼著你學習,你連二本都上不了!


 


“有個願意疼你願意幫你的男人你還作什麼!滾回來給行川道歉,快點和好!”


 


我脾氣一下子上來。


 


斬釘截鐵說了一句:


 


“不!”


 


“你不和好,就別認你爸和我!”


 


“好!”


 


我掛了電話。


 


看著已經涼掉的粥。


 


緊緊攥住手機。


 


“你要去哪兒!”


 


然然看我拎起包又要走,急忙喊住我。


 


“跑業務!


 


“可你飯都沒吃。”


 


“不吃了,我今天非拿下那個負責人不行!”


 


“可是那個採購負責人就是之前拿杯子砸你的那個啊。”


 


我腳步一頓。


 


思忖片刻:


 


“然然,幫我個忙吧。”


 


之後一周,我一直在跑華盈的業務。


 


當然是沒有結果的。


 


畢竟大小姐發話了。


 


但我依然堅持不懈的蹲人、推銷。


 


保安都要報警了。


 


最後看在兩條煙的份上讓我老實點。


 


終於,我蹲到了程醫生。


 


當我再次上前推銷的時候,她一如既往的不給我正眼。


 


直到看到我額頭的疤,她腳步一頓:


 


“哎?你是之前那個……”


 


“程醫生,我是小許呀!最近給您寄的紅糖姜茶還好用嗎?您每天治病救人,也要關心自己的身體呀。”


 


她臉色有些窘迫:


 


“我都對你那樣了,你還這麼關心我?”


 


“人都會遇到不如意的事,尤其是最親的人背叛,如果是我,那天估計也不能接受……”


 


程醫生頓了頓。


 


把藥品合同從我手裡拿了過來:


 


“我回去看看。”


 


我眼睛一亮。


 


程醫生可是宋詩月父親早期的合伙人。


 


宋詩月作為大小姐話語權是大。


 


但也大不過這個創業伙伴啊。


 


回到家我就和然然忐忑等結果。


 


晚上,程醫生給我發來消息:


 


【籤】


 


我和然然抱頭痛哭。


 


“多虧了你把我這個疤又加強了一下,不然她今天都不一定注意得到我!”


 


然然大笑:


 


“和我有什麼關系,我要是程醫生,看你天天哈巴狗一樣蹲在門口,時間久了我也心疼了。”


 


“你說誰是狗呢!”


 


“哈哈哈~”


 


騰飛就在一瞬間。


 


我看著賬戶上多出來的好幾個零,和然然傻笑了好久。


 


但很快我又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開公司,

自己幹!


 


這麼長時間,我積累的客源和人脈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程醫生對我心懷愧疚,一直積極幫我拉人呢。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然然勸我:


 


“要是失敗了,你剛到手的錢就沒了。”


 


我笑起來:


 


“怕什麼,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隻要我不S,早晚掙回來。”


 


事情進行得比我想象的順利,公司很快成立,業務從本市到本省,最後遍布全國。


 


最後直接形成了一個品牌,消費者隻認我們的專業水準。


 


行業峰會那天,有人主動來敬我酒。


 


“感謝許總給我們合作的機會,許總果真是後生可畏啊。


 


我剛要回敬。


 


看到男人的瞬間愣住。


 


宋振剛。


 


宋詩月的父親!


 


我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輪到宋詩月的父親給我敬酒。


 


明明一開始,我都不夠格見他的面。


 


我和他碰了碰杯。


 


“我女兒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孩子不知輕重、不知好歹,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我笑而不語。


 


“以後我們的合作,我多讓利兩成好不好?”


 


“五成。”


 


“三成。”


 


“五成。”


 


“四成。


 


“成交。”


 


達成協議後,我一轉頭。


 


宋詩月站在程醫生身邊,有些局促的看著我。


 


我沒理會,直到在走廊撞見了沈行川。


 


他瘦了一圈。


 


雙眸也不似過去那般炯炯有神。


 


“小……”


 


他戛然而止,自嘲一笑:


 


“許總。”


 


“沈醫生,久仰大名。”


 


我衝他笑。


 


他卻紅了眼:


 


“你別這樣,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當年的事,是我錯了。”


 


“你給我留的錢,

我都給爸媽了。”


 


我無所謂的擺擺手:


 


“你拿著就行,反正你和我爸媽其實也算一家人。”


 


“小暖……”


 


他眼睛有些湿潤:


 


“我真的很後悔……”


 


“沈醫生,我還要忙,您自便。”


 


我和他擦肩。


 


他伸手,似乎想要拉住我。


 


可卻隻碰到了我衣服上的帶子。


 


我走了。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茫然的看著我消失的方向。


 


下樓開車的時候,宋詩月居然站在我的車前。


 


“那個……我來主要是想……道個歉。


 


讓大小姐道歉,真是為難她了。


 


臉都漲得通紅。


 


“你要是想現在打我或者罵我,就來吧,我絕對不還手!”


 


在工作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她是怕我以後報復。


 


幹脆這時候就把恩怨都清了。


 


可是,其實當初她給我的那些委屈。


 


這些年在工作上我吃的並不少。


 


我踩著這些委屈一步步爬到今天。


 


要是每個人我都要算賬,那我怕是根本沒法往前走。


 


而且,說到底,她現在和我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


 


和她斤斤計較,也沒必要。


 


反正我已經從她爸那裡要來四成利潤了。


 


“旁邊站站,

小心撞到你。”


 


她一愣,急忙讓開。


 


看著我開車離開,她一臉茫然。


 


我和然然開慶功宴的時候,爸媽又給我打來電話。


 


“沒想到你還真做成了,你這孩子,打小能說會道,想不到長大了更厲害。”


 


“工作忙不忙?那個……要不要回家看看,我和你媽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菜。”


 


我沉默。


 


怎麼聽不出來他們有些小心翼翼的呢?


 


曾經那個他們看不上的女兒,居然要讓沈行川都望其項背。


 


我拒絕了:


 


“工作忙,過年再回去吧。”


 


“可是還有挺長時間過年的。”


 


“我不是給你們打了錢嗎?

你們兩個沒事自己出去轉轉,別總盯著我了,就這樣,我還有事。”


 


掛了電話,然然看著我:


 


“你還怪他們呢。”


 


“怪啊,怎麼能不怪呢,我雖然不如沈行川學習好,但也不該幫著他欺負我吧……”


 


雖然,我知道,爸媽說到底是為了我好。


 


隻是我真的不能接受。


 


沈行川和宋詩月似乎鬧掰了。


 


其實我也不意外。


 


去華盈談合同的時候,居然是宋詩月接待。


 


她紅著眼:


 


“方便和你談談嗎?”


 


我和她找了家咖啡館。


 


她崩潰大哭:


 


“他就是個混蛋!諷刺我的時候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他貶低我的話你不知道有多難聽!


 


“以前溫柔的樣子都是裝的!他就是個混蛋!大混蛋!”


 


我不停抽紙給她擦淚。


 


看她哭成這個樣子。


 


我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那個人是沈行川嘛。


 


和我哭過後,宋詩月和我談定了合同。


 


沒多久,沈行川突然爆雷。


 


宋詩月把他舉報了。


 


沈行川也沒放過她,反手舉報宋詩月靠著父親的關系走馬上任。


 


兩人雙雙落馬,兩敗俱傷。


 


宋振剛也被牽連。


 


程醫生便頂了他的缺兒。


 


我在華盈的合作更順暢了。


 


再回頭看,曾經那些委屈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如今我賺得盆滿缽滿。


 


然然作為我公司的吉祥物,生活更是舒服的沒邊。


 


現在想想,我真的很感謝當初那個毅然決然走自己的路的許清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