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鸨公開賣我初夜那天,說好會買下我的三皇子陸前卻遲遲未來。


 


金主把我帶進房間,我抵S不從,跳窗而逃。


 


找到陸前時他正跟一個女子花前月下。


 


我心如刀絞,他卻跟我解釋了他的萬不得已。


 


【雲裳,晚晚是首輔的女兒,首輔讓我陪她我不能不答應啊。】


 


【你也知道,儲君之位不明,我需要首輔的支持啊。】


 


我明白他的處境艱難,原諒了他,不僅默許他娶林晚晚,還心甘情願地把初夜給了他。


 


之後他順風順水,毫不費力地鬥敗了六皇子,成了儲君。


 


原本以為能安穩度日了,可林晚晚卻以我出身低賤,容易抹黑東宮為由,將我送進軍中為妓。


 


我害怕極了,想跟陸前求救。


 


他卻無奈地摸了摸我的臉。


 


【雲裳,

不怕告訴你。】


 


【其實晚晚是傳說中的氣運之女,有了她孤才能順風順水。】


 


【所以孤不能讓她不開心,不過軍中的情況孤知道,你隻要伺候好他們就不會有事。】


 


【反正也是你擅長的,你就忍忍,孤會找機會救你的。】


 


我又信了陸前的鬼話,可直到我被折磨至S他也沒有出現。


 


臨S之前,還是林晚晚來告訴了我真相。


 


說讓我做軍妓的主意本身就是陸前為了討好她出的。


 


我含恨而S。


 


再睜眼,我回到被人買下初夜的那天。


 


這次,我沒有逃走。


 


我要讓陸前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氣運之女……


 


1.


 


接受了重生的事實後,我問眼前的金主:【六殿下可有聽過氣運之女……】


 


陸臨州隻當我是在說玩笑話。


 


【雲姑娘,我買下你隻是因為欣賞你的才藝。】


 


【想跟姑娘做個知音罷了。】


 


【你放心,我不會碰你。】


 


【姑娘不必找這麼離譜的借口。】


 


不怪陸臨州質疑。


 


氣運女確實隻是民間傳說。


 


我年幼時,一個高人曾說我是萬中無一的氣運女,我也並未相信,直到前世我親眼見證。


 


自從我把自己給了陸前那天開始,他便做什麼都很順。


 


軍功不夠,大將軍便帶著他上戰場,拱手給他送功績。


 


秦州大旱半年,朝廷想盡辦法都治不了,導致餓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可陸前被皇帝趕鴨子上架派去秦州的第一天,剛開壇祭天便天降大雨。


 


陸前也因此成為百姓心目中的天選之人。


 


與此同時,

皇後又突然暴斃,陸臨州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陸前便順順當當地成了儲君。


 


林首輔聰明絕頂,見狀便給林晚晚安上了氣運女的名頭。


 


所以陸前才把功勞都歸到了林晚晚頭上。


 


為了握穩權勢,他不惜犧牲我,博林晚晚一笑。


 


重活一世,我知道了他是個權勢為先的薄情之人,自然不會再淪陷。


 


我把前世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陸臨州聽。


 


我沒理會他的震驚,解開了衣服。


 


【是不是真的,六殿下試試就知道了。】


 


【殿下安心,我不求名分,隻想讓惡人有惡報。】


 


【所以我不會要求殿下對我負責。】


 


我推倒陸臨州,一夜巫山雲雨。


 


本打算天亮後便各走各的路。


 


可陸臨州卻親自寫下了婚書。


 


【雲裳,我不是個始亂終棄的人。】


 


【隻是眼下時局未穩,我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娶你,隻能委屈你先藏在暗處。】


 


【但有了婚書,你我就是夫妻,等將來我定補你一場婚儀。】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下了婚書。


 


前世我費盡力氣,隻想求個安穩,可到頭來卻把命都搭進去了。


 


今生我什麼都不想要,反而還得了個夫君。


 


這何嘗不是老天爺的安排呢?


 


與其憐憐自苦,倒不如順天而為。


 


為了避嫌,我沒有跟陸臨州回去。


 


可剛送他離開,陸前便闖進了我房間。


 


我趕緊把婚書偷偷塞進了床底。


 


他沒發現婚書,卻看見了凌亂了被褥,聞到了房中曖昧的味道。


 


他神色一凜,

憤怒道:【你是不是跟別的男人發生什麼了?】


 


我也沒打算瞞著,冷淡道:【是,昨夜六殿下買了我的初夜,我現在已經是六殿下的人了。】


 


陸前背脊一僵,待回過神來已是目眦欲裂。


 


【雲裳,你瘋了?!】


 


【你為何不像前世一樣反抗?逃出來找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重生的不止我一個人啊。


 


既然如此,倒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


 


我自嘲地笑道:【找你做什麼?等你把我送去軍營做軍妓嗎?】


 


陸前渾身一顫,嘴唇發抖:【雲裳,你也重生了?】


 


見我默認,他來不及驚訝,急切地解釋:【送你去軍營是林晚晚的主意,那時我根基未穩,不得不依靠林晚晚的氣運。】


 


【但雲裳,你要相信我,

我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一起扎,密密麻麻的痛。


 


失望相比前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一個忘恩負義,滿口謊言的人說那麼多幹嘛。


 


【行了,不管前世如何都過去了。】


 


【今生我已是六殿下的人,跟三殿下已無幹系。】


 


【從此以後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吧。】


 


【不行!】


 


陸前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我。


 


【咱倆相伴三年,豈能說斷就斷?】


 


【雲裳,別賭氣了,你失了身沒關系,我不會嫌你。】


 


【跟我走吧,跟著老六沒有前途的,有晚晚的氣運相助,儲君之位遲早是我的。】


 


我嘲諷地看著他,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

三殿下太高估林晚晚,也高估自己了。】


 


陸前皺了皺眉,抱怨道:【雲裳,你沒有前世懂事了。】


 


懂事?


 


我前世就是太懂事了,事事想著他,理解他。


 


為了他心甘情願地委屈自己。


 


可到頭來,他對我卻連半分憐惜都不曾有。


 


我在軍營受盡凌辱,唯一活下去的念頭就是等他。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經歷了無數次墮胎,也沒有看見他的影子。


 


今生,我不想再那麼懂事了。


 


我無所謂地攤攤手,冷淡道:【隨便你怎麼想吧。】


 


【反正我跟定六殿下了。】


 


陸前見我神色堅定,頓時跳起八丈高。


 


【什麼叫跟定他了?!】


 


【雲裳你還不明白嗎?他隻是覬覦你的身子,你莫非覺得他會給你名分?

!】


 


【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是皇後的嫡子,你隻是個風塵之人,他怎麼可能給你名分?!】


 


那一刻,我真想把婚書拍陸前臉上。


 


但為了不給陸臨州添麻煩,我還是忍住了。


 


【三殿下,你應該知道,我一向不在意這些。】


 


【前世我可以無名無分地跟著你,今生我也可以沒有怨言地跟著他。】


 


【就這樣吧,別鬧了,做你該做的事去吧。】


 


陸前卻一副不S不休的模樣。


 


他紅著眼眶,下定了決心。


 


【雲裳,你是我的人,一輩子都是。】


 


【正好我要出徵,我準你冷靜一段時間。】


 


【等我得了頭等軍功回來,我便帶你回府。】


 


【到時候由不得你拒絕。】


 


我覺得好累,

敷衍地回答:【殿下還是先得了軍功再說吧。】


 


陸前自負地笑道:【一定會的。】


 


【到時候我把六弟狠狠踩在腳下,讓他明白我的人他不配碰!】


 


看著陸前離開的背影,貼身丫鬟蓉兒擔憂地問我:【姑娘,林晚晚若真是氣運女,有她幫著,三殿下恐怕真能成大事。】


 


【你這麼跟他說話,日後他會不會找你麻煩啊?】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放心吧,氣運女是誰,我最清楚。】


 


【你去告訴六殿下,此番出徵讓他也去。】


 


我倒要看看,我和林晚晚到底誰的氣運更強……


 


一個月後的邊關之戰,是朝廷對北戎發起的一次總攻。


 


籌備了很久,萬事俱備。


 


有大將軍坐鎮,原本是不需要皇嗣參與的。


 


可上一世陸前為了功績,請旨跟了去。


 


他雖然隻是殲滅了一個小部隊,但一向嚴苛的大將軍竟覺得他身先士卒,精神可嘉,給他請了頭功。


 


他一直以為是林晚晚的氣運幫了他。


 


所以這回他依舊信心滿滿,照著前世的路線出兵了。


 


陸臨州雖有些擔心,卻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他問我他該往哪兒去。


 


我說隨便走吧。


 


氣運在身的人,幹什麼都能順風順水,絕地逢生。


 


大軍凱旋時,皇帝備了慶功宴。


 


陸前硬是將我扮成宮女,帶了進去。


 


說要我親眼看著他把陸臨州比下去。


 


宴過一半,大將軍上前,跪在地上跟皇帝請旨:【陛下,軍中將士皆已得了封賞,臣還想再鬥膽請個功。】


 


聞言,

陸前立馬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與我四目相對,裡頭滿是得意。


 


似乎在說,你這次該知道選誰了吧。


 


可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陸前便呆住了。


 


因為大將軍說的是:【臣想為六殿下請頭功!】


 


陸前不甘心,轉頭質問大將軍:【將軍為何給六弟請頭功?!】


 


【他不就是去祁連山轉了一圈嗎?什麼都沒做也能拿頭功?!】


 


大將軍這才解釋:【不怪三殿下誤會,因為是臣刻意壓下了消息。】


 


原來,大將軍攻入敵軍王帳時,敵國太子趁亂逃了。


 


好巧不巧逃到了祁連山,把人頭送到了陸臨州手上。


 


大將軍怕混入軍中的細作對皇室不利,所以才壓下了消息。


 


如今細作皆除,大將軍才敢放心為陸臨州請功。


 


直到宴席結束,陸前仍舊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待太監提醒宮禁時間到了,陸前才失魂落魄地走出宮。


 


他沒有回府,直奔青樓而來。


 


彼時我正要睡下,他卻推開了門,急切地解釋道:【雲裳,這次不算。】


 


【晚晚前段日子病了,所以氣運不好,影響了我,才讓六弟撿了便宜。】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晚晚如今已經大好,這回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想讓陸前知道,我其實一點也不失望。


 


可說幹了嘴,他也聽不進去,隻是自顧自地說道:【明日我和晚晚就起程去秦州。】


 


【待立了賑災之功,我立刻來接你。】


 


【父皇最看重的是百姓,賑災之功在父皇心裡,遠遠大於軍功。】


 


【到時候,

六弟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看著陸前自信的背影,我無奈地笑了。


 


待他走遠,我才吩咐蓉兒。


 


【讓六殿下也請旨賑災,我陪他一起去秦州。】


 


如今的秦州已是災民遍地。


 


我們和陸前二人同時抵達祭壇。


 


從前我和陸前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林晚晚自然認得我。


 


她宣示主權一般上前,眼底滿是嘲弄。


 


【一個骯髒的青樓女,也配來祭天?】


 


【六殿下可真是夠兒戲的。】


 


陸前也嫉恨地看著陸臨州,嘲諷道:【六弟,晚晚乃氣運之女,有她在,必能天降甘霖。】


 


【你想在雲裳面前表現,也該挑好時候才對啊。】


 


【何必非要今日自取其辱?】


 


陸臨州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他沒有動怒,隻是淡淡道:【三哥多心了。】


 


【皇弟並非為表現,隻是想為受災百姓做點事罷了。】


 


【若是三哥真能幫到秦州,這頭功六弟甘願拱手相讓。】


 


【到時候,弟弟再上書父皇,親自為三哥表功。】


 


陸前以為陸臨州這是為了做表面功夫,也不肯落了下風,逞能道:【行啊。】


 


【若我失敗,便讓六弟一試。】


 


【六弟若能求得甘霖,我也願意為六弟表功。】


 


陸臨州笑道:【成交。】


 


陸前不屑地冷哼一聲,牽著林晚晚自信滿滿地走上了祭壇。


 


點了香燭紙錢後,天上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圍觀百姓激動地大喊:【哎呀,真要下雨了!】


 


【這林大小姐當真是氣運女啊。】


 


【不不不,

依我看,三殿下才是那天選之人……】


 


眼前的一幕讓陸前和林晚晚面露得色。


 


陸前俯下身,對臺下的陸臨州道:【六弟,你可以準備表功書了。】


 


可還沒等陸臨州回答,陸前的笑意便僵在了嘴角。


 


一陣強風吹散了烏雲,陽光重新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甚至有人已經跪地大喊,天要亡我秦州。


 


陸前的臉也瞬間失去血色。


 


他轉頭質問林晚晚:【到底怎麼回事?】


 


這一世,陸前為了更好地拉攏林家,早早就坦白了重生之事。


 


林家雖覺得有些荒唐,卻也順水推舟地認下了氣運女這個身份。


 


林晚晚本來就是冒領,降雨之事也是聽陸前說的,自然什麼都不清楚。


 


她心慌地支吾了半天才道:【大概是風寒沒好全,氣運還有損吧……】


 


我懶得看他倆糾纏,催促道:【三殿下已經失敗了,現在該輪到六殿下了吧?】


 


陸前此前已經放了話,再是不願也隻能憋屈地讓出了祭壇。


 


看見我肯定的眼神,陸臨州昂首挺胸上了臺。


 


他才點燃三炷香,剛剛放晴的天突然又聚滿了烏雲。


 


還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


 


很快,豆大的雨點連成雨幕,澆灌在幹裂的土地上,也打在每一個人臉上。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喜極而泣。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看來六殿下才是天選之人啊……】


 


陸臨州如釋重負,感激地對我點了點頭。


 


陸前如遭雷劈,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難道晚晚的氣運出了問題?】


 


林晚晚心頭一顫,生怕因此跟陸前離了心,趕緊解釋道:【殿下,你還沒明白嗎?】


 


【這暴雨是因我而來,是雲裳詭詐,催促咱們下了祭壇,才讓六殿下有機可乘!】


 


見陸前似乎又被說服,我越發覺得好笑。


 


他這個人還是是非不分呢。


 


我嘲諷地提醒道:【三殿下與其事事都聽別人的,倒不如好好想想,林小姐到底是不是氣運之女。】


 


見他還不明白,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前世你和林晚晚成親在前,與我共赴巫山在後。】


 


【中間隔了差不多有三個月。】


 


【殿下不妨仔細想想,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順風順水的。】


 


陸前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待回過神來,他已臉色大變。


 


他顫抖著嘴唇問:【雲裳,莫非你才是氣運之女?】


 


林晚晚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急切地打斷道:【殿下,她分明就是冒認,你別被騙了!】


 


【你難道忘了,我可是國師親口承認的氣運女!】


 


陸前焦頭爛額。


 


【那為何這次軍功和賑災都出了紕漏?】


 


林晚晚顛倒黑白道:【國師不是說了嗎?】


 


【是我生病影響了氣運,今日肯定也是這樣。】


 


【因為病還未去根,所以氣運稍弱,導致暴雨來遲,才讓他們撿了便宜!】


 


林晚晚放低了聲音。


 


【殿下若是不信,就再等等。】


 


【按照殿下的說法,

祈雨當天皇後就會暴斃。】


 


【若這次成真,不就證明了我是真的氣運之女了嗎?】


 


陸前還沒來得及想好,一輛快馬飛奔而來。


 


侍衛跌跌撞撞地跳下馬,驚恐地大喊:【殿下不好了。】


 


【娘娘沒了……】


 


陸前爆發出喜悅。


 


但又覺得不妥,迅速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悲慟的神色。


 


林晚晚也用手帕捂著臉,假裝哭泣。


 


其實是低聲道:【殿下,現在你相信我是氣運女了吧?】


 


陸前終於不再懷疑,緊緊握著林晚晚的手。


 


【晚晚對不起,我差點聽信雲裳的謊話,誤會了你!】


 


林晚晚佯裝大度,催促道:【殿下,皇後沒了,陛下必然傷心欲絕,咱們得搶先回宮表孝心。】


 


【這樣陛下也會高看你一眼。】


 


【有道理!】


 


陸前二話不說,拽著林晚晚便上了馬車。


 


馬車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大雨中。


 


報信的侍衛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長嘆了一口氣,準備離開。


 


卻被陸臨州一把拉住,他臉色煞白地問:【我母後怎會突然沒了?】


 


【你說清楚!】


 


侍衛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